顴骨、嘴角處都有淤青,下唇破了,殷紅的血珠把嘴唇染得觸目驚心,額頭處有刮傷,貌似指甲這玩意兒給弄得,至於衣服下看不見的地方,誰知道還有什麼傷,就他看到的就有好幾腳在腰側和膝蓋處了。
「晚上回去你媽不扒你的皮才怪。」小六還在咕噥。
「你怎麼跟他打起來的?」安樂摸摸他的額角,問。
「那人犯賤!」陸曉側頭掃了場內一眼。那男同學此刻已經手腳自由了,雲杉顏沒打他也沒罵他,可他卻連雲杉顏半片衣角都不敢碰,一臉驚疑的表情乖乖站著,時不時偷瞄雲杉顏冷厲的臉。
「他怎麼你了?」
「山人追著我打的時候經過他旁邊,他諷刺我們嘻嘻鬧鬧像娘兒們一樣,山人回了一句:我說怎麼尖嘴猴腮的,原來是禽獸啊。」小六兩手一攤,聳肩,「就是這麼打起來的。」
安樂好笑:「山人,平時你不是很能裝聾作啞麼?剛才為什麼就不能無視他反而無禮他呢?」
「他那小人德性讓我眼睛疼……哎呀!」後頸一撮毛髮被人揪起,陸曉驚叫:「他媽的誰呀快放手!疼!」
雲杉顏浸了冰的聲音從身後傳來:「疼你還敢跟人打架,就你這三腳貓功夫,只有被人打的份。」
「雲杉顏!」陸曉怒氣騰起,臉頰浮起兩團緋紅,看得小六暗暗驚歎:果真是有豔色啊!
安樂拍開雲杉顏的手,跟他道了謝之後便拉著陸曉往教師樓去。
小六緊跟其後,步出三四米遠時突然轉過頭,見雲杉顏皺著眉不知在想什麼,心一動,跑回來問:「你也是來打球的?剛才那男同學你認識吧?是你的崇拜者之一還是你手下的手下?他踹了我好幾腳我還沒得回報給他呢!」——他所謂的好幾腳中,至少有一半陸曉踹的,不過誰叫陸曉是他哥們呢,他不護短誰護短。
雲杉顏沒回答他,只是問他們怎麼打起來的。
小六兩眼晶亮,手舞足蹈加油添醋的浸說了一遍,一件小小的普通的同學間常有的拌嘴事件給他渲染成恩怨情仇後的血雨腥風。
雲杉顏也不知道聽進了多少,眉頭還是微蹙著,眼睛盯著地面,忽然伸手捏住小六細細的下頜,陰惻惻道:「這張嘴越來越控制不住了,舌頭也越來越長了,都該修理一下了,現在就回去吧。」
「我不!」小六兩步退開,一副防衛的模樣,「我要去老師家吃飯,山人在等我呢。」
「山人?什麼東西?」這奇怪的稱呼讓雲杉顏愣了愣,一下子想不起來他曾聽過的陸曉的別稱。
「哈……什麼東西……」小六抱腹悶笑,「陸曉要知道你居然說他是‘什麼東西’,他會找你拼命的。」
雲杉顏眼皮不自覺的跳了跳,問:「為什麼叫他山人?」
「什麼為什麼?」小六清清喉嚨,教導他:「你為什麼被我們叫做雲杉?我為什麼被你們叫做小六?林音為什麼被稱為高人?這不就是人叫出來的麼!人家高興這麼叫就這麼叫,時間長了就成代名詞了。」
「噢。」雲杉似笑非笑睨了他一眼,忽然喚了聲:葉贇。
小六頓時石化了,眼睛瞪得老大,懷念和無奈混合眸中。
葉贇,乃小六的名字,極少被人提及的名字。記得剛上幼兒園那天,老師點名叫到他時,只念了葉字就停住了,最後還是他自己起來告訴老師後面那個字年:yun(一聲)。放學後他媽媽來接他,他抱怨她為什麼起這麼難唸的字,連老師都不懂,而且他說完後老師也只是叫他「小葉」。小六媽說贇是美好的意思,好字。到南中上中學後,同學們開始諧音叫他「夜鶯」,他氣了一段時間,後來又一次下雨,他奶奶送傘過來,直喚他的小名:小六。
此後,「小六」這別稱就開始廣泛叫開了,連老師上課點名提問時都叫他小六。
眼前的竹馬更是從小就叫他:小六!
「你自己回吧,我走了。」翻了個白眼給他,小六飄然離去。
拾荒act34:訓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