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討厭。」安寧飛快搖頭。
「他欺負哥哥也不討厭他?」
「他沒打哥哥。」
「他剛才打了!」小六一臉嚴肅的表情。
安寧不安的轉頭看安樂,安樂笑道:「別聽他的,這六哥哥喜歡說大話。」
「就是,最好是連標點符號都不要信。」陸曉插嘴,一臉孺子不可教的表情睨小六,「三人成虎,十夫揉椎,眾口所移,無翼而飛。孩子都是有樣兒學樣兒的,你得收起你那些壞德性,宣揚仁義禮智信溫良恭儉讓的傳統美德,不然老頭今天要是在這兒,說不定就去跳樓了,老人家一輩子的驕傲就是種了滿園芳香桃李,臨退時居然被你這歪瓜劣棗給糊弄進來了,悔哉!恨哉!」
「陸同學,我估摸著老頭首先會被你氣你吧!花言巧語巧言令色還阿諛奉承,傳統美德一樣沒具備,七情六慾全打翻……」
安樂低頭笑。
「笑什麼?」小六捶了他一下,忍不住也笑了。
小傢伙見他們都笑,也跟著笑,一時間,各種各樣的笑聲不絕於耳,印襯著青天白日,歡樂無比。似乎只要太陽每日會升起,陽光依舊照耀,沮喪悲傷痛苦壓抑……這些灰暗遲早會被融化在日光中的。
第二天一早,安樂帶著安寧一塊兒去學校,從小六抽屜裡翻出一沓《老夫子》漫畫,牽著他到一樓樓尾的工具室,那兒住著個專門打掃樓層的阿姨,這時候,她應該做完事了。
班裡一群人跟著下來,吱吱喳喳問這問那,好奇不已。安樂只是解釋說:「我弟弟,家裡沒人,只好帶學校來了。」
跟阿姨說明了情況,那阿姨挺好說話,見安寧乖巧可愛,且安樂又一再宣告等老師來了會跟老師申請把孩子帶進教室,允了。於是,安樂叮囑了安寧一番——不許亂跑不許亂翻阿姨的東西也不許吵人後,上樓去了。
安樂的班主任,即教語文的老頭。早修課時,老頭過來巡場,沒發現狀況又回辦公室去了,安樂跟班長說了聲後跟過去,把早早醞釀好的一番不經意的略帶悲切的無奈的感傷的具有同胞愛的又能激起人惻隱之心的說辭一套套搬出來讓老頭自行斟酌。
這事兒可大可小啊!老頭摸著頭頂被髮蠟弄得像鋼筋般剛硬的頭髮陷入糾結中。
安樂家的情況他是瞭解的,而就他剛才所言,這孩子是他家收養的弟弟,還太小,不放心放他一人在家,所以這幾天估計都會帶著到學校來,直到送進學校為止。可這為止,是多長啊?三五天還是一兩個星期?不好辦吶!要是允了,怕會對學校造成不良影響,也可能會有同學不滿;不允嘛,顯得太不近人情,畢竟安樂在這高中也是有名的,光成績好不說,又可算是德智體美四面發展的全才,深得各位老師喜愛的……
「好吧。我會跟其他老師說一下,但是你要保證,不能讓這孩子在老師上課時搗亂,不然,我說什麼都沒用。」
「謝謝老師,我保證他乖乖的。」感激的朝老頭鞠了個躬,下樓把安寧帶上來。
此時已是課間休息,陸曉等人早早候在門外,見著他立馬飛躥上來,急急詢問。
安樂點點頭,揚起拳頭揮了一下,眼裡笑意盎然。小六搭上他肩膀,笑道:「我就說嘛,只要是你去跟老頭說,只要不是摘星星撈月亮,他一定會答應你的。」
「我比較擔心的其他同學不滿。」
「放心吧。還有我們呢,保證相安無事。你別忘了,陸曉同學可是咱們副班長呢。」
「哈,你不說我還真忘了。」安樂笑嘻嘻拍了陸曉一下,道:「陸兄,是時機展現您安邦治國平亂撫民的才能了,盡情施展吧,安家一家大小就看你的了。」
「成啊。陸兄我這點兒能耐還是有的,只是——」輕佻抬起安樂的細下巴,放浪的眼神流連其上,慢悠悠道:「事成之後,小公子打算怎麼報答在下呢,嗯?」
一聲多情宛轉的「嗯」音讓身邊幾位雞皮疙瘩滿地落,安樂頭一轉,率先進教室,從講臺上拿了把小凳子回座,放置兩椅間。凳子比現用的椅子稍矮,安寧坐上去後,比桌子高度還要矮一小節。
小六哈哈笑,直指著小傢伙道:「可憐的孩子,沒頂了他。」
「這樣正好,大家都不會把注意力集中在他身上,清靜,想睡覺了也可以直接靠我腿上。」
「嘿,客氣什麼呀,瞧你這弱柳扶風似的身板兒,還是靠我吧。」小六嘻皮笑臉。
陸曉依著牆轉過頭來,嘲弄:「靠山可能山倒,靠水可能水乾,但靠咱們小六一準倒!」
「媽個巴子的,這小王八蛋最近老擠兌我!」小六瞪大眼對安樂抱不平。「老子一沒殺他全家二沒搶他女人三沒給他戴綠帽四沒借他穀子還他糠,近日無怨往日更無仇,他真找抽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