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回事?」楊志遠鐵青著臉問。
此時葉新志已到,解釋:「排灌站為新修建不久,還沒有驗收移交,按慣例在沒有移交前由施工方負責,剛才已經通知施工方,讓其安排人員到位。」
風大雨急,大家站在排灌站的機房外,連比帶劃,說話幾乎可以用歇斯底里拿形容。聽起來斷斷續續,但意思還是明白。
楊志遠說,沒有驗收移交是一回事,有沒有人值守是另一回事。施工方掉以輕心怎麼辦?排灌站跳閘了怎麼辦?柴油機出現故障怎麼辦?真要如此,十八總老街內澇成災,屋垮人亡,誰來擔責,你?我?還是施工方的老闆?此時為非常之時,馬上安排水利局的人員值守。
這等事情,自然用不著楊志遠親自打電話,楊志遠只負責發現問題,釋出指令,葉新志的秘書馬上貫徹落實。用不了多久,就會有相關人員出現在排灌站。
三個排灌站,一個在西南角,兩個建在了東北角,楊志遠站在東北角的老街入口,但見這片十八里長,五里寬的老街凹在河堤和新區之中,新區比老街抬高了不下五米,原來作為老街洩洪通道的沼澤地,現在反而成為了老街最大的水患來源,新區來不及排到西臨江的雨水,全都通過路面直往老街灌,東北角的老街已經水災氾濫,那個蓄水的水塘早就水滿為患,儘管有兩臺抽水機不間歇地往西臨江排水,但水塘裡的水已經出現排水不暢,開始倒灌。
楊志遠眉頭緊鎖:「有必要多抽調抽水機,排水。」
老街之中同樣是一番忙碌的景象,儘管有排灌站在不間歇地排水,抗災抗澇,老街的人們都習以為常了,但見老街沿街一線,百姓們都是嚴陣以待,家家戶戶的周圍都密密麻麻地壘起了裝滿河沙的編織袋,老街的麻石街成了一條河,水直往東北角低窪處的排灌站而去,又回了回來。東北角低窪處的住戶開始不停地從屋裡往外倒水。
楊志遠催促:「趕緊通知區防汛指揮部,抽調抽水機,如果有困難,請求市防汛指揮部支援。」
倒是關聖廟,浙商會館,江西會館,地勢相對高一些,四周有紅牆擋水,因為是省市級文物保護單位,每年都撥有維護資金,屋沒有漏,水沒有進,難得乾爽。
楊志遠指示老街街道辦事處的工作人員,將老街東北角低窪處的住戶,先行集中到此處安置。
主任為難,老街人窮,沒有什麼財產,就有這二三間老屋危房,自是寸步不離,很是看重,這個工作不好做。
「不好做,也得做。」楊志遠說:「問問他們,是破房子重要?還是生命重要?要是生命沒有了,何談什麼房子。我不管你們有多困難,一天之內必須將所有危房中的老人和孩子安置到這一片來。」
「房子垮了,群眾無恙,我不會追你的責。如果房垮人亡,你主任第一個進監獄,葉書記是第二個,我楊志遠就是第三個。」楊志遠嚴詞以厲,「沒有難度,還要你們這些街道辦事處的人員幹什麼,吃乾飯?」
楊志遠看著辦事處主任,說:「你就給我一句話,這件事,你做得到還是做不到,做不到,我不為難你,你可以請辭,我立馬換將。」
主任說保證完成任務。
楊志遠說:「那就看行動。記住你是第一個!」
主任趕忙帶領屬下跑步離開。
第12章驚濤駭浪(3)
楊志遠給向晚成打了個電話,問向書記好,下游怎麼樣?吃得消嗎?
此時,會通各水庫水壩落實市防汛指揮部的命令,已經開閘洩洪,空出庫容,留待迎接後面更大的挑戰,西臨江各支流的水從四面八方一起湧向西臨江,西臨江的水位迅速上漲,浪花翻騰著朝下游的合海、榆江而去。
向晚成笑,說吃不消也得吃,現在合海是全民抗戰,想來你那邊也是如此。楊志遠說都一樣,好不到哪去。楊志遠感嘆,說越是在這種時候,越是感覺到當個大市的市長不容易,百姓時刻處於水深火熱之中,我這個當市長的腦袋裡時時得綁緊一根弦,不敢有一絲的鬆懈,生怕一著不慎,讓百姓蒙難,所謂人命關天,因為人的生命只有一次,所以命比天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