邱海泉掛鉤會通縣,劉鑫平去了江北縣,其他副市長如費嘉偉、舒韶華等等則負責西環、江中各縣。河東區則是防汛工作中的重中之重,相對於河西,河東區的防汛形勢很是嚴重,城區這一塊,除了十八總老街的內澇問題,市郊的防洪形勢同樣嚴峻。有長達幾十公里的西臨江大堤要值守。河東是新城,市區的防洪堤水泥鋼筋結構,但市郊很多地方都是土堤,肩上的擔子比誰都重。因為來料加工產業園是從原河東區分離出去的,而產業園管委會主任由副市長尋開平兼任,所以往年,像這種防汛工作河東區和產業園區都由副市長尋開平統管。
但楊志遠對河東區真是不放心,主動攬活,防指有戴逸飛書記和徐海明副書記坐鎮也就是了。楊志遠作為副總指揮在協助兩位書記掌控全市的防洪情況之外,還主動提出協助尋開平重點掌控河東區河堤一線。
楊志遠在會上笑:「開平同志不會怨我多此一舉吧。」
尋開平說:「我是求之不得。」
當然求之不得,像這種防汛抗旱之類的工作,勞心勞力,風險大,誰願意多事,與人擔責。邱海泉心想,也只有楊志遠才會這麼幹,作為副總指揮,大可以走走看看,不需參加具體的一線工作,出了問題,有縣市區長、書記、副市長這幾級官員擔著,追責怎麼也追不到楊志遠的身上。誰都知道,未來幾天,河東區的形勢不容樂觀,夠尋開平喝一壺的,楊志遠倒好,給自己找麻煩壓擔子,讓旁人還真是無話可說。
會議結束,楊志遠一揮手:「散會!出發!各就各位!」
各位副市長離開會議室,簡單的整理了一下隨身物品,馬不停蹄,火速趕往各自掛鉤的縣市區,掌控各縣市區的情況,坐鎮縣市區,指揮防汛抗災。邱海泉也一樣,簡單地收拾了一下,帶上杜前進就趕往會通縣,這種時候,都知道情況緊急,百年一遇的洪災即將來臨,有意見有看法,此時都得丟到一邊去。如楊志遠所言,齊心協力抗洪,方可保住家園百姓。
尋開平先回產業園區部署,產業園靠近高速公路收費站,方圓近二十平方公里,並沒有河堤,除了需要防澇和防止新廠房地基沉陷引起坍塌之外,防汛工作在會通所有的縣市區中最為輕鬆,這也是歷次防汛,兼任管委會主任的副市長需要統管河東區防汛的另一原因。
楊志遠決定先上十八總老街看看。
戴逸飛送楊志遠到了電梯口,說楊市長小心。我看你還是上醫院去看看,剛才說話喉嚨嘶啞,熱感冒有些嚴重。
楊志遠感謝書記關心,說喉嚨嘶啞,是因為著急上火,不礙事。
楊志遠從帕薩特的後尾箱拿出雨衣雨褲雨鞋,換上。這才指示鄺文韜,先上十八總老街。這次楊志遠沒講客氣,臨時徵用書記座駕,進口越野車衝入雨中。一齣門廳,天上的雨就傾盆而下。前擋玻璃一下子成了水幕,雨刮器刮來刮去,看到的除了雨還是雨。
鄺文韜說:「看這雨下的,沒完沒了,誰把天捅破了。」
路邊的排水管排水不暢,路上已經積水嚴重,還好越野車底盤高,要是帕薩特,到了低窪地帶,肯定死火。越野車閃著應急燈,以每小時十至二十公里的速度緩慢前進。
楊志遠皺了皺眉頭:這個河東新區排水系統的設計有問題,十八總老街發生內澇可以說得過去,作為新區,對這種百年一遇甚至千年一遇的水澇,難道沒有考慮?問題在哪?是因為淤泥堵塞嚴重,還是因為河水已經漫過排水口,城區的水排不出去?
但此時容不得楊志遠多想,河東區區委書記葉新志的電話來了,問楊市長到哪了,大家都在區政府防汛指揮部等待楊市長作指示。楊志遠接過電話,說指示就不必了,剛才在影片電話裡都有說明,一一落實就是。想來區指揮部已經將指令發給民兵預備役團、各局機關、各街道、鄉鎮了。
葉新志說,已經緊急總動員了,各堤段都分工分塊。街道幹部此時應該已經開始走家串戶,鄉鎮幹部都已趕赴村組的路上。楊志遠說好,不錯,剛才楊市長在會上已有說明,楊市長只是協助,具體情況葉書記向尋市長報告。
知道楊志遠正趕往十八總老街。葉新志放下電話,讓區長值守,趕去追隨楊市長左右。雖然市委市政府位居河東,但作為區委書記,書記市長卻也不是時時都可以見到。此時有這種與市長親密接觸的機會,葉新志豈會放過。
十八總老街離市政府並不遠,但此次越野車耗時45分鐘方才到達。老街是進不去了,鄺文韜將車停到了一大橋的橋面之下。有橋面遮擋,雨不是很大,下車也方便。楊志遠下了車,雨隨著風一下子飄了過來,楊志遠抹了一下臉:「走。」
一走進雨幕,整個人就徹頭徹尾地暴露在大雨之下,雨打在臉上,就有如石子掃臉,生痛生痛的。不過幾分鐘,雨水就將楊志遠和邵武平澆了個透心涼,因為雨打在臉上,立馬就順著下顎掉進雨衣裡,用不了一會,就已溼透,雨衣雨具就此成了擺設。
站在河堤望去,西臨江濁浪滔天,奔騰咆哮著向合海的方向撲去,這一段河堤鋼筋水泥結構,堤面寬闊,有路燈有觀景臺,為新修建,河水離堤面還有不小的距離,倒也無憂。
排灌站裡抽水機發出巨大的轟鳴聲,伸向堤外的大水管,將渾濁的雨水源源不斷地往西臨江裡送,管道里的水掉到西臨江裡,馬上隨同江水向前翻騰。
排灌站竟然無人值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