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6章

江山志遠 羅為輝 第1頁,共2頁

楊志遠笑,說:「見與不見與結果何干,我看不見比見要好,你說是不是,我知道吳董準備得很是充分,這單生意,跑不了!」

彼此相視一笑,此時陸陸續續有投標方的代表入席,兩人再無多話。十點整,截標時間已到,作為主持人的省大土木工程系系主任朱文炳教授宣佈停止接受投標檔案。這時發生了一個意外,朱教授剛剛宣佈截標結束,省內一家參入競標的投標人,這才攜帶投標檔案滿頭大汗地跑入會場。為何會出現這種情況,原來該公司選擇在現場遞交投標檔案,該公司的董事長今早準時於河西出發,豈知天有不測風雲,人算不如天算,在通往河東的大橋上,發生了一件不大不小的車禍,該董事長的汽車被阻於橋上,進退兩難,董事長見形勢不對,趕忙跑步過橋,搭乘計程車趕到會場,即便如此,還是晚了五分鐘。該董事長解釋半天,朱教授不為所動,到場宣佈,根據相關規則,該投標檔案不予接收,也就是說該公司自行淘汰。朱教授當時說的一句話,楊志遠很是認同,朱文炳教授說:「隧道作為一項事關重大的交通樞紐工程,在施工的過程肯定會遇到許多意想不到的困難,地質岩層突變,冒頂、滲水,泥石流都有可能發生,作為施工方,怎麼防止此類事情造成人員的傷亡,唯一的辦法就是細心細緻,把一切可能突發的情況都提前考慮進去,時時刻刻予以警覺,防微杜漸才是關鍵。這就如同今天的投標,既然貴公司選擇在會場現場遞交投標檔案,你就應該提前對遞交地點進行勘查,掌握遞交地點的交通、天氣等情況,以及對途中可能出現交通事故造成擁堵的現象有所預計,制定應急方案,以免出現現在這種延誤標書遞交的情況。隧道工程是一門嚴謹的科學的工程,作為一家嚴謹的公司,根本就不應該出現今天這種情況,犯這種低階的錯誤,試想,在場的評標委員誰又敢把這麼重大的工程,交給貴公司去做。」

該董事長汗顏,滿頭大汗地拿著標書於一角坐下。楊志遠心裡暗自讚許,朱教授這話至情至理,不由人不服。

三十分鐘後,朱文炳教授代表評標委員會現場宣佈:張溪嶺隧道的主體工程標段,中標方為省隧道橋樑工程公司,在此表示祝賀。

大家禮節性地鼓掌,表示祝賀。楊志遠偏頭在孟路軍的耳邊低聲道:「孟縣,記得欠我一瓶二鍋頭。」

孟路軍笑,說楊書記是不是有些小得意。楊志遠笑,說這個自然,想喝你孟縣的酒,可不容易,還是吳董夠意思,給我贏了一瓶酒。

一般的招標會是不會現場公佈中標原因的,今天有些破例,朱文炳教授代表評標委員會細說了省隧道橋樑工程公司中標的理由:「該公司標書規範,一億四千的報價合理,有據。這裡有必要說一下,在四份有效的標書中,這個價格不是最低價,另有一家公司報價為一億三千二百萬,為什麼舍最低價而取省隧道橋樑工程公司呢,是因為我們評標委員會的成員在對張溪嶺隧道的地質條件和設計方案反覆核算,都認為張溪嶺隧道的造價不應該低於一億四千五百萬,低於一億四千五百萬就屬於不正常。我們為什麼現在認為省隧道橋樑工程公司一億四千萬的報價合理呢,是因為該公司提出了一個節省工程造價的最佳施工方案,即從張溪嶺兩頭同時施工,先易後難,兩頭夾擊,然後集中突破張溪嶺主峰山脈,這樣一來既加快了張溪嶺的通車時間,又可以節省大量的管理成本,我們一致認為此方案資料詳盡,真實可信,對社港有利,所以一致同意由省隧道橋樑工程公司中標。」

朱文炳教授多此一舉,意欲何為,楊志遠知道朱文炳的目的只有一個,那就是:彰顯公平,讓落標企業心服口服,讓各位落標企業不存無謂的臆想,到底是國內有名的土木工程學專家,看重自己的聲譽。

吳建平這時走到楊志遠的身邊,說:「楊書記,怎麼樣,喝一杯,談一談。」

結果已定,即便是吳建平不找他,他楊志遠也要找吳建平談一談,楊志遠笑,點頭,說:「好,悉聽尊便。」

自然不可能在中午的酒桌上談事。因為中午由社港縣委縣政府出面,舉辦了一場酒會,以此答謝評標委員會的成員、參與競標的五家業主單位以及交通廳的領導,楊志遠首先對其他四家落標的業主單位表示遺憾,這是沒辦法的事情,姑娘只有一個,一女不能嫁二夫,希望大家理解。大家都是善意地笑。楊志遠隨即舉著酒杯和評標委員會的一干委員碰杯,感謝委員們在這段時間裡盡職盡責,為之付出的努力。朱文炳和楊志遠碰杯,說你就是社港的楊志遠書記啊,不簡單。

朱文炳為何無緣無故地冒出這麼一句話,有緣由。朱文炳說:「說實話,我參加過不少的評標,作為招標方,多多少少會給我們這些評標委員會的成員這樣或那樣的暗示,我們作為評標委員會的成員,雖然很想做到秉公辦事,但心裡多少會有所顧忌,但這一次招標會,自始至終,我們都沒有接到你們招標方的一個電話,讓我們得以憑心發標,所以我們才可以坦坦蕩蕩地公佈中標和落標的理由,我可以負責任地說,這一屆的招標會其實可以用兩個字加以概括,那就是:乾淨。」

招投標的過程從來都是黑幕重重,四家落標的企業今天敗得明明白白,本來就對自己的落標心平氣和,聽朱文炳這麼一說,都紛紛起身,和朱文炳碰杯,說今天開標前朱教授的話對大家都是一種啟迪,謝謝朱教授。態度友好,氣氛和諧,這在以前的這種場合很少見。

楊志遠和劉書琦微笑著碰了一杯,劉書琦是交通廳長,手握重權,事情也多,是許多人百般巴結的物件,上午的開標會劉書琦並沒有親臨現場,是中午特意趕過來參加社港的答謝會的,因為楊志遠有話,說老兄,不是總記掛著社港的一杯酒麼,今天中午就了了這筆欠賬,過期不候。劉書琦說你楊志遠難得大方,自然得來。於是踩著飯點準時到來,一起舉杯相慶。

楊志遠笑,說:「老兄還算道義,放著那麼多的飯局,急巴巴地趕來給社港捧場,還行,很給面子。」

劉書琦笑,說:「什麼叫還行?什麼叫那麼多飯局?志遠你這是話裡有話,話中帶刺。我之所以到交通廳,這其中的原因別人不知道,你楊志遠還不清楚,我可不想辜負了鍾書記和周書記的信任,一直都是小心翼翼,生怕有所閃失。交通廳廳長這個位置看似風光,其實卻是危機四伏,那麼多人看著你,那麼多人想拉攏你,不得不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