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回省政府,楊志遠跟著周至誠回到辦公室,楊志遠給周至誠備好眼鏡沏好茶,看周至誠拿起檔案準備圈讀,楊志遠說:「省長,我現在到二樓和秘書長、尚主任銜接一下,您如果有什麼事情,打電話給我,我馬上上樓。」
周至誠笑了笑,說:「志遠,我現在沒什麼事情,你幹你的去。」
楊志遠下到二樓,臨近春節,找付國良簽字報銷的人特別多,付國良的外間辦公室有好幾個在排隊等候。看到楊志遠走了進來,省政府的人自然都認識他,一個個站起身,跟楊志遠打招呼,楊志遠禮貌而謙遜地一一回復,在接人待物上,楊志遠一直都是彬彬有禮,有禮有節,在省政府口碑極佳。周至誠有一次表揚楊志遠時,楊志遠笑言自己就是個農家孩子,只是保持著一個小地方人的謙微。周至誠當時就說,中國五千的文明得以延續,不見得完全出自於書籍古卷,它其實就是一種紮根於底層民眾的家規祖訓和倫理道德,它的生命力不知要強過孔孟聖賢書多少倍。
楊志遠和大家一一打了個招呼,然後進了付國良的辦公室。付國良正在稽核範曉寧的單據,看見楊志遠進來,一笑,說:「志遠,有事?」
楊志遠笑,說:「省長讓我下午去平定,得麻煩秘書長協調一下。」
付國良知道省長這個時候急急地安排楊志遠去平定肯定有事情要辦,他說:「行,我等下就安排舒小雨副處長給你替把手。」
楊志遠說:「秘書長,還得麻煩你給尚平三主任打個電話,省長需要他和我一塊去。」
付國良說:「行,我這就打電話給他。」
付國良給尚平三打完電話,呵呵一笑,說:「志遠,敢情我昨天給你提包是白忙活了,我今天還想叫你和我去酒戰群雄,你現在就準備開溜了,你小子是不是故意的。」
楊志遠哈哈一笑,說:「這你可怨不得我,你得把省長的工作做好不是。」
楊志遠看付國良在忙,也不和他糾葛了,說:「秘書長,你忙,我先找尚主任商量一下下午出發的事宜。」
付國良一笑,擺擺手,說:「去,去,去,我現在一想到你溜之大吉,我就來氣。」
楊志遠一笑,拍了拍範曉寧的肩膀,轉身走了出去。
楊志遠出了付國良的辦公室,就看見尚平三從他的辦公室走了出來。尚平三把楊志遠迎進辦公室,樂呵呵的問:「楊秘,這個時候上平定,可有什麼好事?」
楊志遠笑,說:「好事說不上,這次就是和尚主任下去看看,為年後的那個大材料做些準備。」
尚平三一聽,明白了。年後需要上報中央的大材料,只有一個,那就是省長前幾天在北京親自給他打來電話,讓他主筆寫的那篇《關於在現今經濟發展過程中扶正官德、肅清黨風的重要性和緊迫性的看法和建議》,尚平三接到電話後,覺得這個命題太大,不怎麼好把握,這個命題讓他寫問題不大,但要寫得出彩,就有一定的難度。
尚平三心想,省長為了這個命題竟然安排楊志遠和自己一同下基層去,可見這個命題在省長心中的位置很重,不幾易其稿肯定過不了關。
尚平三知道自己儘管行政級別比楊志遠高,但既然省長讓楊志遠跟自己一起下去,那麼省長的意思最清楚不過了,這次調研以楊志遠為主。尚平三說:「楊秘,雖然省長已經把他的一些思想告訴了我,但我還是沒能理解透徹。你整天跟著省長,對省長需要的這個大材料的整體思想比我更加了解。你能跟我說說,你是怎麼看官德這個問題的嗎?楊秘,你可要不吝賜教,也好讓我受些啟發,做好這篇文章。」
楊志遠知道尚平三這話不是客氣,是誠心請教。他尚平三是這個大材料的主筆,如果他對省長的整體思想不能悟透,那這個大材料,尚平三即便是寫出來了,省長也不會感到滿意。省長既然讓自己和尚平三一同下去走一走,目的就是讓自己幫助尚平三跳出故步自封的行文模式。楊志遠一笑,也不藏著掖著,乾脆直入主題,把自己的一些思路直接亮了出來,供尚平三參考。
楊志遠笑,說:「尚主任,既然如此,你我就坦誠以待了。我的想法是這篇材料不妨從以下幾條主線入手,一是,我們寫這篇材料的目的是什麼?它和普通民眾又有何種關係?二是,官德教育和黨風廉政的因果關係是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