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志遠笑,說:「這麼說來,老師的擔心是多餘的咯。」
宋華強說:「不過張行長這話也不是沒有道理,做秘書的,適當的韜光隱晦於己有利。」
楊志遠笑:「我就怕自己做不到。」
宋華強說:「人的個性一旦成型,一時半刻是改不了的,我這人的個性就是事事太過小心謹慎,我知道跟著周省長這樣的領導,做事需要放開些才行,可我事到臨頭,就是做不到這一點,沒辦法,個性及慣性使然。志遠,你不一樣,你這人年輕,遇事會動腦,經歷一些事情之後,肯定會對事情的輕重緩急,心裡有譜。一旦該鋒芒外露的時候露出鋒芒,該收斂的時候就收斂,我可以保證你百分百比我強。」
楊志遠笑,說:「宋兄,可別說的這麼肯定。」
宋華強笑,說:「秘書最會的是什麼,其實就是察言觀色,我宋華強在辦公廳這麼久,雖然看不清自己,但看別人卻從未走過眼,志遠,你跟在省長身邊,會有施展拳腳的空間。」
楊志遠笑,說:「我終於知道為什麼省長要把你放到平定去當書記而不是當縣長了。」
宋華強笑,說:「為何?」
楊志遠說:「因為作為一縣之書記,最重要的就是會看人會用人,用好人。宋兄,既然看人從不走眼,那當書記還不綽綽有餘。」
宋華強一笑,說:「志遠,說老實話,我對當好省長的秘書,心有惶恐,但到去平定,我還是信心滿懷的,我相信自己可以把平定的工作做好。這大概就是因為環境因素在作祟,我一直呆在省政府大院裡,感覺過於壓抑,走出去,反而放得開了。」
楊志遠笑,說:「這就叫此一時彼一時。」
兩人正說著,這時從外面走進了一個人。楊志遠記憶力好,雖然時隔數月,和其也只是一面之緣,但楊志遠馬上就記起來了,此人為合海市市長羅亮,曾於高速公路通車那天與周至誠省長一同到服務區的楊家坳土特產品館喝過茶。
宋華強看到羅亮笑,說:「羅市長你好。」
羅亮朝宋華強一笑,說:「宋處,省長在不在?」
宋華強笑,說:「羅市長,你只怕還得等十分鐘,省長正在休息,兩點半省長準時辦公。」
和省長約見是有時間安排的,羅亮不會不懂其中的規矩,之所以提前十分鐘上來,也是想先到宋華強的辦公室坐一坐,說說話,聯絡聯絡感情。
宋華強的辦公室也有一個沙發區,省長和下屬的談話時間一般都排得滿滿的,一個套一個,但難免不碰上省長興起,延長與前者談話時間的時候,那麼後繼者,就得在秘書室耐心等待,等候接見。秘書室放幾個沙發就很有必要。
羅亮在沙發上坐下,楊志遠給羅亮泡了一杯茶,放到羅亮面前的茶几上,說:「羅市長請喝茶。」
儘管羅亮和楊志遠有過一面之緣,但人家是大市的市長,見的人多,自然不會對楊志遠有多大的印象,此時一見楊志遠,感覺有些面熟,還以為楊志遠是秘書一處的工作人員,並沒怎麼在意。但他一看楊志遠給自己沏好茶,並沒有馬上離開,而是和宋華強一起整理桌上的檔案,羅亮就知道這事情有些蹊蹺,他略一沉思,心有所動。他端起茶杯,望了宋華強一眼。
宋華強明白羅亮的意思,他笑,介紹,說:「羅市長,這是周省長新任秘書楊志遠同志。」
羅亮一聽,頓時站起身來,表情豐富,一拍腦袋,說:「我說怎麼這麼面熟,原來是楊總楊志遠同志,我們在服務區見過面。志遠同志,你看我這記性,真是不好意思。」
楊志遠笑,說:「羅市長事多,能有印象就很不錯,沒什麼,所謂一回生,二回熟,下次不就記住了。」
楊志遠這些天,做了不少的功課,對羅亮也就有些瞭解。羅亮四十七歲,本省一十五個地州市,五十歲以下的市長有三人,在本省政界被歸屬少壯派之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