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韜光隱晦(2)
周至誠有意和本省的銀行家們親近,多喝了小几杯。宴席上從來就是如此,不喝酒,光吃飯,三下幾下就吃完了,一上酒,這宴席一時半刻就散不了。中午這個酒宴就這樣,因為周至誠有了興致,這酒宴散的就比較晚,快到一點半才散。楊志遠計算了一下,這頓飯前前後後吃了不下兩個小時。酒宴結束,周至誠和行長們一一握手道別,這種時候自然沒楊志遠什麼事,他和保衛處的一個幹事走在最後。行長們禮送周至誠到富麗華大酒店的門庭前,保衛處和於小閩的車早就停到了門庭上,待周至誠上了車,楊志遠朝張平原笑了笑,張平原點點頭,算是道了個別,楊志遠這才跑回到焦達的車上,兩臺車沒什麼遲疑,駛離了門庭。
回到省政府,三人跟著周至誠上了樓。楊志遠這回正式進入角色,他自自然然地送宋華強的手裡接過周至誠的鋼化玻璃杯,到外間把杯裡的茶葉倒到了垃圾袋了,重新換上新茶,濾了第一道水,這才把沏好的茶端到了周至誠的桌子上。周至誠看著楊志遠微微一笑,表示讚許。
周至誠有中午午休的習慣,他笑了笑,說:「你們去忙自己的,我的抓緊時間眯一會,養養精神。」
付國良笑,說:「省長您休息。」
三個人走出周至誠的辦公室。付國良笑,說:「志遠,角色轉換的挺快,不錯。行,你和華強先熟悉熟悉,我先下去了。」
楊志遠和宋華強把付國良送到門口,付國良一擺手,說:「行了,志遠,今後我們每天總要見上幾次,真要是這般迎來送往的,你累我也累,以後這類程式就免了。」
楊志遠一笑,說:「明白了。」
付國良笑了笑,擺擺手,下樓去了。趁此時有空,宋華強開始告訴楊志遠處理政府公文的程式和方法,這些事情說複雜也還複雜,說簡單也是簡單。楊志遠用心記下了,幾個重點還記在了本子上。
宋華強說:「志遠,其實作為省長秘書,除了為省長服好務外,無外乎就是接發檔案、接聽電話、傳達指令、安排省長一天的日程,這些都是基本活,我一說,你就明白了,至於其中的技巧,只可意會沒法言傳,得靠你自己在工作中慢慢去掌握和體會。」
關於做秘書的一些技巧,楊志遠這次到北京時李澤成也跟楊志遠說過不少,相對於李澤成,省長秘書就是小秘,而相對於下面的地、州、市,楊志遠就是大秘。大秘、小秘為領導服好務的方式都是大同小異,那就是耐心細緻。所不同的是因為大秘小秘所處的位置不同,看問題的視角也就不一樣,大秘看的是全域性,小秘看到的是區域性。高瞻遠矚,這個詞只適用在大秘的身上,與小秘無關,所謂站得高看得遠,就是這麼個道理。
宋華強說:「除了以上這些,作為周省長的秘書,還有一件最重要的事情那就是在本省出現突發事件的時候作為周省長的代表,隨同工作組或者調查組出現在事件的現場,及時掌握現場的第一資料,為周省長的決斷提供依據。」
這點楊志遠知之不多。楊志遠忙說:「宋兄,這一點你得給我重點說說。」
宋華強笑了笑,說:「一個省,難免不出現火災、礦難、交通事故等等諸如此類的突發性事故,此類事故一旦有一定的人員傷亡,那就是重特大事故,需要省長在第一時間趕到現場的,省長都會在第一時間趕到突發現場,但也有特殊情況,省長因為事發突然,此時並不在本省,此時就需要秘書長或者秘書代替省長出現在事發現場,及時把現場看到的情況向省長彙報,根據省長的指定行使省長之權。」
楊志遠想到張平原剛才和自己的談話,說:「宋兄,雖說是根據省長的指令行事,但細節只怕誰都不好把握,要知道此類現場,情況往往是瞬息萬變,具體的情況得具體分析才是,得見機行事,而且每個人的行事方式都各不相同,最終的結果能否讓省長滿意只怕誰都沒有把握。」
宋華強看了楊志遠一眼,說:「志遠,我跟你說實話,我給周省長當秘書以來,遇上過幾次這樣的事情,我知道周省長對我在事件中的表現不甚滿意。」
楊志遠不解,問:「這是為何?」
宋華強說:「這應該跟我的工作履歷有著莫大的關係。我大學一畢業就分配道省政府辦公廳工作,因此沒有多少基層工作的經驗,做事不免有些畏縮,太過於小心翼翼,在一些該拿主意的時候不敢拿主意,事無鉅細都需在請示省長後方才實行,省長對此自然不太滿意。」
楊志遠笑,說:「從組織程式上來看,你這樣做並沒有錯。」
宋華強苦笑,說:「周省長的行事方式和別的省長不太一樣,他往往就給你一個大的原創性框架,你在這個框架裡去實行就行了,可事情往往就是這般矛盾,自由度越大越是不好把握。」
楊志遠笑,說:「宋兄,省長如果只問結果,不問過程,倒是適合我的個性。」
宋華強笑,說:「志遠,我跟省長這麼久了,對省長還是有些瞭解,他選你當他的秘書,除了人品才學外,也與你這人個性分明,做事偏離常規有著很大的關係。」
楊志遠笑,說:「你就這麼肯定,這真是一人一種說法,今天中午張平原老師還擔心我個性太過外露,要我學會韜光隱晦呢。」
宋華強笑,說:「這是因為張行長不瞭解周省長。周省長最大的優點就是包容,他既看重你的長處,也寬容你的短處,要不然,我也不會在現在這個位置呆這麼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