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時同車,張平原大可介紹楊主任的一些基本情況,這不是什麼秘密,無須害怕第三人知道,可張平原偏生沒有隻言片語,此舉要不就是覺得這個楊主任無所謂,無須介紹,叫他楊志遠來就是蹭飯,別無他意。但楊志遠覺得如果真是這樣,張平原大可不必如此大費周折,還把楊廣唯楊雨菲兩人一同叫上,只怕此舉也有深意,是不是張老師現在好久沒有考過學生了,有沒有拿他楊志遠過過考癮,這事同樣需要揣摩了。
楊主任酒量不錯,也是有備而來,心有目的,帶來兩人,也是善酒。張平原是主客、領導,楊主任自然不敢過於放肆,見楊志遠口口聲聲,老師長老師短,頓時找準方向,直奔楊志遠而來。
這時間張平原朝楊志遠做了個彼此間只可意會的小動作,他於桌下偷偷朝楊主任一指,楊志遠立馬就心領神會,明白這是讓他迎頭而上。張平原此舉,和開始一樣,肯定是有所圖,另有目的。
楊志遠於是接招,朝楊廣唯楊雨菲一擺手,說:「難得有機會和咱同門主任喝酒,今天可要豁開了喝。」
無酒不成宴,宴席之上,酒有著天然的調劑作用。楊志遠一舉杯,這酒宴的氛圍立即就上來了,熱鬧了起來。而楊雨菲一應戰,那就不是熱鬧,而是熱烈了。
楊雨菲清純靚麗,有著鄰家小女孩的純淨,楊雨菲剛舉杯時,楊主任還有些擔心,說:「丫頭,你行不行啊?」
楊雨菲一笑,也不答話,笑意盈盈地一飲而盡,一連三杯,面不改色,一氣呵成。本地酒杯不大,一杯酒三錢三,三杯為一兩。楊主任搖搖頭,朝張平原笑,說:「張行長,這個是啥,喝酒?我怎麼覺得像打仗。」
張平原哈哈一笑,說:「這是你們楊家人自己的戰爭,我可是觀戰。」
楊志遠接話,說:「楊主任,我看你要多讀讀家譜,咱老楊家的祖先出了多少巾幗英雄,可別小瞧了咱楊門女將,真要出馬,一個頂倆。」
楊主任拍拍自己的額頭,說:「真是,竟然把這茬給忘了。」
楊志遠舉杯,說:「那就罰一杯,我作陪。」
幾圈酒下來,彼此關係開始變得融洽,楊主任的話也多了起來。楊志遠漸漸的就聽出了些味道,也清楚了張平原考試的目的。
第2章師生情重(3)
這楊主任對他張平原來說,結不結交,可有可無,對他楊志遠來說,卻不失為一座金礦,值得發掘。農科所全稱為:農業科學研究所,這些年倒也不是浪得虛名,有些成績。楊主任請客,選在‘年年有餘’,名氣大是其一,還有深意。楊主任在此消費,不管多少,可以免單。這地方名氣大,魚頭明碼標價,來此消費,不管是達官權貴概不打折,楊主任一介主任,在省城只怕還入不了達官之列,卻能享受免單之待遇,為何?只為魚頭。
‘年年有餘’當年不叫酒樓,也就一小飯店,與其他小飯店一樣居於路邊一角,慘淡經營。某年,時來運轉,突生鉅變,別人的路邊小店還是原來的模樣,沒多大的變化,而‘年年有餘’買地置業,竟然就成就了現在的規模,讓省城的達官權貴趨之若鶩。終其原因,竟與楊主任有關。
那時楊主任還不叫楊主任,叫楊研究員,每天泡在野外、實驗室裡和魚類打交道,一次偶然的機會,楊研究員發現,用長江中的一種魚類與本地雄魚雜交,產生的新品種很適宜在本地的湖泊水庫生長,個大肉鮮。那時本省人都還不喜歡吃魚頭,本地魚頭肉少刺多,沒多少啃頭,一般丟棄餵狗餵貓。可楊研究員培育的新品種卻不一樣,一個魚頭就有上十斤重,不加利用,餵狗餵貓實在可惜。有天楊研究員從水庫回來,天色已晚,勞累了一天,大家肚子都有些飢餓,於是路邊停車,隨便找了家小飯店吃飯。當時飯店就要打烊,廚房已是空空如也,楊研究員猛然想到那個破皮卡後,還有幾個剩下的魚頭,準備拿回家餵狗餵貓的,這時也就不管什麼貓狗了,先喂人。老闆沒看見過這麼大的魚頭,也不知道該怎麼動手。楊研究員看到那桌上正好有一大盆新鮮的剁辣椒,突發奇想,說:「乾脆用剁辣椒蒸魚頭得了。」於是一道名菜橫空出世。當初那家小飯店就叫‘年年有餘’,與現在的‘年年有餘’同名,屬同一老闆。
按說該老闆可以‘年年有餘’,其他老闆就可以開‘天天有餘’‘家家有餘’什麼的,可是還真不行。楊研究員培育的新魚種有專利,種魚只有在楊研究員指定的地方才能買到,而且還得籤加盟合同,所有成魚必須由一家公司統一回購,魚肉出口,魚頭由其分配到省內外各賓館酒樓,現在的魚頭可不再是餵狗餵貓之物,頭比肉貴,頗為搶手,要多還沒有。該‘年年有餘’的老闆有心再開幾家分店,可魚店易開,魚頭沒有。
楊志遠知道自己該怎麼做了,彼時的楊研究員此時的楊主任再行敬酒,楊志遠就捂著酒杯,「什麼意思,不喝了,罷課。」
楊主任正在興致上,見楊志遠突然罷課,忙問,「老弟,這是何故?」
楊志遠笑,說:「楊主任不夠意思。」
楊主任不解,說:「這話從何說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