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平原這才沒有推脫,隨楊志遠在學校賓館住下。那天楊志遠和他海闊天空,談了好久,十分投緣。他們談了農村農業問題,農民的生存和發展問題,也談到了楊家坳現階段存在的現實問題,和自己想回家鄉的想法。那是楊志遠第一次向他人說出自己的想法,張平原當時就很震驚,說志遠老弟,你真要這樣去做,那實在是需要很大的勇氣,非一般人可為。張平原是從那天開始叫楊志遠志遠老弟的,楊志遠卻還是始終叫張平原張老師,為此兩個人還爭持了一番,張平原讓楊志遠稱其為兄,楊志遠說豈敢,一日為師終身為父的道理我還是懂的,不能少了禮數。當然是誰也說服不了誰,以後張平原叫張平原的,楊志遠稱楊志遠的,搞得旁邊人都是一頭霧水,不明就裡。
去年張平原外放,在諸多省份中,張平原特意選了楊志遠老家所在的這個省,應該說這也與楊志遠多少有些關係。張平原這一步走的對,在京城沒人把他當回事,那是因為像他這樣的人京城太多,人家哪裡顧得過來。可內地省城就不一樣,畢竟像張平原這樣有能力的才將並不多見,況且張平原是京官外放,為人器重也就在所當然,而且張平原這人很有韌性,這從他不顧風雪,哪怕是頂著刀子也要去上課的態度就可見他的工作態度,尤其他是搞研究出身,工作嚴謹思維縝密,日子也就過得順風順水,也就一年多的時間,張平原從排名靠後的副行長,成為了現在省農業銀行的第一副行長,明年老行長就到點退休,張平原接任也就是順理成章的事了。
楊志遠知道現在的張平原不比從前,必定是公事繁忙,疲於接待的。楊志遠打這個電話也是有所考慮的,張平原到了現在的位置,時間肯定滿滿當當的,公事處理一般都會在上午八點到十一點,下午三點到五點之間。十一點和五點後邀約電話肯定絡繹不絕,而中午觥籌交錯後,一般都需休息一兩個小時,不喜歡他人打擾。五點後應該是張平原最悠閒的時候,公事忙完,下班尚早,一杯清茶,心情正是輕鬆愉悅之時,這時候打電話,肯定是效果最佳。
張平原的辦公室有兩部電話,一部是對外的,需要秘書轉接,這部電話什麼人都可以打,卻不是什麼人都能找得到他的。另外一部對內,知道人的不多,楊志遠就是其中之一。
電話一通,楊志遠就聽見了張平原的聲音,張平原問,「您好!哪位?」
楊志遠笑,說:「張老師,我是志遠。」
張平原的聲音頓時興奮起來,說:「是志遠老弟啊,你現在在哪?」
楊志遠說:「我還能在哪,就在老師旁邊,富麗華大酒店。」
楊志遠最終決定回鄉創業,和張平原通過氣,張平原是知道情況的,但張平原還是很驚訝,說:「這麼快,你怎麼一畢業就回來了,難道北京就沒有你值得留戀的?」
楊志遠笑,說:「晚上想請老師吃個飯,不知老師是否和別人有約?」
張平原說:「扯蛋,你志遠老弟來了,天大的事情也得我們見了面再說。」張平原說,「你告訴我房間,我馬上過來。」
楊志遠放下電話,就往外走,張平原雖然說自己到房間來找他,那是張平原客套,儘管兩人關係不錯,但人家畢竟是自己的老師,而且位置特殊,哪有學生心安理得坐等老師上門的道理,楊志遠邊走,邊指示楊廣唯和楊雨菲兩兄妹,說廣唯,你和我一起去大堂去接張老師,雨菲你負責接待,張老師喜歡喝新茶,我那包裡有我特意準備的我們楊家坳的茶,你去找一找。
農業銀行離富麗華太近,楊志遠生怕張平原比自己先到,怠慢了老師,走的也就比較急,楊廣唯一路小跑才能跟得上。
楊志遠和楊廣唯下到大堂,不一會,張平原就到了。兩人握過手,張平原望了楊志遠身後的楊廣唯一眼,楊志遠順勢介紹,說這是我侄子,楊廣唯。
張平原‘哦’了一聲,再看了楊廣唯一眼,點點頭,算是打過招呼。
三人就勢往裡走,張平原走在前面,楊志遠慢半步走在其後,楊廣唯走在最後。快到電梯口,楊志遠緊走了一步,在張平原伸手按電梯上行按鍵之前,恰到好處地伸出手來。這個細節張平原注意到了,朝楊志遠心領神會地一笑,說:「志遠啊,你還是那麼心細。」
張平原沒有和楊廣唯握手,楊廣唯並沒怎麼在意,他心裡記著妹妹對自己的提醒,楊志遠的這個細微的動作,楊廣唯也注意到了,這次一走進電梯,楊廣唯趕忙現學現用,搶先按下十五樓的按鍵。楊志遠心說,廣唯接受能力蠻快的,應該不錯。
楊志遠領著張平原進了房間,楊雨菲立即端上熱茶,請張平原用茶。楊志遠介紹說:「這可是我們楊家坳產的茶葉,生長於楊家坳海拔最高的山上,這是山尖上的那部分,一般都是留在家裡留著給自己喝,雖然楊家坳山上的茶樹沒有經過什麼特定的培植,可也是祖上千挑萬選種植的品種,應該十分珍貴,我們老楊家人都好喝茶,在茶葉的採摘、加工、製作方面老祖宗傳下了一套獨特的工藝,絕對的自然純粹,很有特色,張老師你得品鑑品鑑。」
張平原品了一口,點點頭,說不錯,有些意思。
繼而笑,說志遠,你什麼意思?
楊志遠也笑,說:「張老師您是行家,您就說這茶怎麼樣?」
張平原專心再品了一下,點頭,說:「真不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