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無慾無私馭神陽

天才混混 李莫野 第2頁,共2頁

戰飛風歎服道:「此刻就算天塌下來,恐怕也無法驚動他們。」

這時,戰洪德在戰瑰生的隨侍下,進入殿內。

戰嶽等晚輩立刻齊聲道:「洪德爺爺早!」

戰洪德輕哼道:「天都大亮,還算早嗎?」

戰嶽等人都知道這是老人家慣常的嘮叨,全都左耳進右耳出的聽過就算了。

戰洪德以下顎點點小混他們的方向,問道:「這是怎麼回事?難道他們都不舒服?」

戰嶽強忍笑意道:「不是的,洪德爺爺,小混他們大概是昨夜想著有關神火弓的事太過勞累,以至於我們怎麼叫都叫不醒他們。」

戰洪德聳聳長眉,淡然道:「是這樣子嗎?」

他清清喉嚨,慢條斯理條:「弓弦拉開啦!」

「什麼?」小混首先自睡夢中彈坐而起,睡眼惺忪叫道:「弓被拉開?是誰?什麼法子?」

其它人陸陸續續驚醒,每個人都還在迷迷糊糊的半昏睡狀態中,口中卻不約而同道:

「小混,你把弓拉開啦?」

戰嶽等後輩晚生,全都瞪大眼睛,佩服的望著這位白髮蒼蒼的洪德爺爺。

戰洪德輕咳道:「不是你們叫不醒,而是你們用的方法錯誤,記得,任何事都得對症下藥,但是下藥之前得先找出問題所在,否則無濟於事。」

小混自茫然中清醒,打著哈欠,抓抓頭道:「老爺爺,你可真是一言驚醒夢中人呀!」

戰洪德低哼道:「爺爺就爺爺,不要總是特別強調那個老字。」

小混哈欠道:「人老心不老不為老,心老人不老是為老,老字坐心頭,卻又心中過,老不老,謂之空!」

戰洪德雙目倏睜,不悅道:「原來你是知‘道’,而非悟‘道’,只知說空,卻不能悟空,真是蠢才,我太看重你了!」

老人猛揮衣袖,回頭便走!

戰洪德突如其來的這頓脾氣,令在場眾人俱是一怔。

唯獨小混若有所思沈吟半晌,突然——「哈哈……」

小混像是發瘋似的仰天哈哈大笑,接著他跳了起來,就在大理石桌上手舞足蹈,又吼又叫、又跳又笑。

小妮子驚疑的叫道:「小混,你瘋啦?你在幹什麼?」

小混驀地閃身,以「大幻挪移」掠向小妮子,猛然將她拉進懷中,賞她一記透天響吻。

復又衝向小刀和丁仔,拉起他們乒乓一陣亂打。

所有的人都被小混如此怪異的行為,嚇得發怔,一時之間,竟沒有人吭聲。

恰巧,小德其探頭入殿,見狀好奇道:「小混,你在玩什麼新鮮遊戲?」

小混哈哈大笑道:「我在裝瘋賣傻!」

小德其興致勃勃道:「我也要玩!」

他一溜煙躥上大理石桌,學著小混的樣子又蹦又跳,嘴裡還不時發出尖聲怪叫。

小刀猛地醒悟,撲向小混,將他撲倒於桌面,叫笑道:「他奶奶的!死混混,你又在耍我們!」

小混拚命掙扎著呵笑道:「我沒有呀!是你們自己要被我耍!」

丁仔當仁不讓的衝向小混,乒乓回敬他數拳,這才哇啦笑罵道:「辣塊媽媽的不開花,你這混小子最近老是阿達(瘋癲),我非得修理修理你不可!」

戰家一門老少,除了小德其和小混他們扭成一團之外,每個人都傻傻的看著小混他們。

良久,戰瑰生輕咳一聲,慎重問道:「望姑娘,這小混他們……是不是時常如此?」

小妮子不解道:「如此什麼?你是說發癲還是打架?」

戰瑰生嘿嘿乾笑道:「都有!」

「哦!」小妮子理所當然道:「是時常這樣子沒錯,而且這隻能算最輕微的情況。」

戰飛風翻眼道:「我的天!我終於明白,為何老古人會將疫和狂兩字連著使用,原來是有原因,眼前正是最好的證明。」

戰瑰生憂心忡忡道:「哎!昨天洪德爺爺還說戰家沒有人像小混,他如果再多留些日子,馬上就會有個小孩和他一樣。」

他所指自然是那個正和小混等人鬧得起勁的寶貝孫子而言。

小妮子咯咯嬌笑道:「老太爺,你放心啦!小混說過,小其是個性已經定型,再怎麼胡鬧也不可能和咱們一樣無所顧忌,現在是因為小其還小,正是好動的時期,所以才能這麼放得開,再過幾年他就……」

戰瑰生忍不住好奇問:「就如何?」

小妮子吐吐舌,悄聲道:「就會變得平淡無趣!」

戰瑰生乾笑一聲,勉強道:「平淡就好,平淡就好。」

他再看看玩得有些瘋的孫子,不禁連連搖頭嘆氣道:「唉!天性呀人性,還是眼不見為淨。」

他索性回身退出神殿。

打鬧中的小混對壓在他身上的戰德其,呶呶嘴道:「你爺爺走了,他在說,你是他心中的煩惱和牽掛,所以你害他不能悟空。」

小德其臉紅氣喘的笑道:「我爺爺又不猴子,當然不能做孫悟空!」

小刀拉開小德其,呵呵笑道:「小混混,你對十歲大的小孩談什麼空不空,他怎麼會懂?」

小德其順勢撲倒小刀,將他壓在身上,高興大叫道:「你輸了!你輸了!」

小混趁機撲壓在小德其身上,叫道:「你也輸了!」

丁仔嘿笑著重重往人堆上一摔,壓得其它三人哎哎直叫,他得意道:「這招叫做螳螂捕蟬,黃雀在後,結果是贏得最後勝利!」

「才怪!」

小混他們同時大叫,並翻身反將丁仔壓到最下面,變成丁仔被壓得慘叫連連。

小德其更是樂得拍手大笑。

戰飛齊有些羨慕道:「如果我再年輕十歲,我也想嚐嚐這壓人與被壓的滋味如何。」

戰嶽似笑非笑道:「所以太爺剛才說,還好小混停留的時日不長,連你們都還會受到影響,何況是像小其這般年紀的孩子。」

戰飛齊微窘道:「嶽哥教訓的是!」

「打屁!」小妮子不屑的嗤之以鼻。

戰家眾男子驟聞打屁二字出自一個姑娘家之口,不由得瞪大了眼睛,滿臉詫異的盯著小妮子。

小妮子久受小混薰陶,根本不在乎別人以異樣的眼光瞅她。

她振振有詞道:「喜好自由是人的天性,天性的流露就是真心情,小其會和小混打成一片,是稚子之心的真情流露,誰說是因為受到小混的影響?

再說,戰二哥欣羨小其的稚子之情,就是對真的欣賞,而人類,追求真、善、美也是出於本性,這又有何不對,為什麼要受戰嶽的教訓?」

這妮子輕哼又道:「況且,我就不相信,戰嶽大哥的心裡會對小其的自由自在絲毫都不動心?」

「說得好!」

小混他們不知何時已經停止笑鬧,此時全盤坐在桌面,對小妮子如此義正辭嚴的演講,報以熱烈的掌聲。

丁仔更是囂張的猛吹口哨。

戰嶽絲毫不以為忤,頷首輕笑道:「望姑娘果然不愧狂人幫之一員大將,不但言詞犀利,見解更是深遠,事實上,我並不否認頗為欣賞小其如此活潑的樣子,這也就是你所謂人類追求真善美的本性使然。」

若是戰嶽反駁小妮子的話,小妮子尚有可對,如今戰嶽坦承小妮子所說的一切,反倒使得這妮子有些怔忡,不知該如何回答才好。

戰嶽依然不慍不火道:「戰家既是崇尚老、莊思想,自然是追求自由與不受拘束的人生,然而,當我們年輕之時,心性未定,易受外物所誘,而有種種欲求,所以必須藉著家規和祖訓,隨時提醒自己不要忘記自己所追求的道路。」

他瞥向戰飛風兄弟,似是針對他們而言,又接著道:「直到有朝一日,我們對自己的肯定已經足夠,並能明確的知道自己追尋的目標何在,而外界諸多誘惑已不能動搖我們的心性意念之時,那麼家規和祖訓存在與否已無差別。

因為,它的拘束已不會拘束我們,那時,我們自然也就能欣賞真善美,而不受一切真善美的左右。」

戰飛風四兄弟默然沉思著戰嶽這番不是教訓的教訓。

小混若有所覺道:「嶽老兄,你家太爺要你陪著我們不是沒道理的事,該不會你是下一任的殿主候選人吧?」

戰嶽淡笑道:「戰家每位伯叔兄弟都是殿主候選人,只要能通過拉開神火弓這項考驗,就有機會中選。」

小混眨眼道:「你通過了嗎?」

戰嶽輕輕搖頭道:「試過,可惜我悟性太差,尚不能明白箇中道理。」

小混放心道:「那就好,等我拉開神火弓之後,再告訴你箇中奧妙好了!」

戰嶽輕笑道:「據我所知,神火弓的奧妙是隻可意會,無法言傳的事,不過,我還是謝謝小混幫主的心意。」

小混呵笑道:「你這話可打破我想從你家太爺口中套風聲的希望。」

戰嶽莞薾道:「真抱歉!」

小混大方道:「無所謂啦!反正我這個人很習慣接受失望,時間不早,我想再試試能不能拉開神火弓。」

他輕快的跳下桌面,走向昨夜隨手拋在地上的神火弓。

戰嶽遲疑道:「那我們就不打擾小混幫主用心。」

小混擺擺手道:「你們不用走沒關係,反正吵不到我的。」

小混既做如此言,戰嶽等人自然希望能留下來細觀究竟,看看小混是否有辦法拉開神火弓。

於是眾人在神殿內各自落坐,唯獨小混端著神火弓,站在門前出神的抬頭望天,彷佛他交入定一般。

小混果然將身邊周遭一切完全遺忘。

眼見日頭爬過中天,時已過午。

小混依然擎著神火弓,站在門前,只是此時他不再目注天空,而是緊盯著丈尋之外一棵環抱粗的大樹。

眾人早已悶坐的不耐煩,小德其更是許久之前便徑自離開,去找他的玩伴。

戰飛風索性找來棋盤,和小刀有一搭沒一搭的下起棋來打發時間。

而他的其它三兄弟,似乎都有些坐不住的四處走動。

小妮子更是煩躁得想找人吵架、發脾氣,無奈丁仔早就看透這妮子的心思,躲得老遠,不願去招惹這妮子。

眾人之中,只有戰嶽神色依舊,而他卻在小混站向門前時,就開始目不稍瞬的盯著小混。

好象,小混要從天空、從樹上找出神火弓之秘,而戰嶽卻要自小混身上找得答案。

終於,小妮子耐不住性子,纖腰一扭,掠向小混身旁一把搶過神火弓,嗔叫道:「不過是把弓,有啥了不起?姑奶奶自小到大不知用過多少弓箭,就沒見過這麼令人生氣的弓!」

這妮子莫名其妙一頓發火,接著順手隨便一拉,神火弓忽然半張,「嗡!」地一聲巨鳴,那支原本供於案桌上的穿陽箭,就在弦鳴的同時,急射而出,正好落於門外三尺之處。

眾人一陣驚呼!

小妮子更是怔在當場不知所措。

小混奇異的回首,專注道:「你可解開我心中唯一的迷惑!」

小妮子聲如蚊吶般,細聲道:「我不是故意的……我也不知道……這是怎麼一回事……」

神殿內的眾人一窩蜂湧向她,催促道:「快!你再試一次!」

這次,小妮子無論怎麼使勁,再也無法撼動神火弓的弦分毫。

眾人驚異喧譁之下,唯有小混和戰嶽各自陷入沉思。

戰洪德聞絃聲而至,他停於門口,盯著地面的穿陽箭,雙目放光道:「是你這小子射出的箭嗎?」

戰飛勇搶著說道:「不是,是這位望姑娘無意中撥動弓弦。」

戰洪德有些失望,他看著小混似是頗為無奈。

小混黠謔笑道:「洪德爺爺,你別太難過,小妮子與我早就不分彼此,所以她拉開弓弦,就和我拉開弓弦一樣,你這弓我借定了!」

戰瑰生隨後而到,反對道:「不!當初只說你得拉開神火弓,而非狂人幫任何一人拉開弓就能算數,所以這弓箭仍然借不得。」

「借不得嗎?」小混嘻嘻一笑,隨手宛若彈琴般撥弄弓弦,他望著戰洪德問道:「你如何說呢?洪德老老爺……」

就在小混連說兩個老字時,神火弓弓弦竟小混撥得輕彈,一聲嗡然顫鳴方起,穿陽箭再度騰飛三尺才又落地。

小混驚喜叫道:「瞧見沒有?箭飛了!這表示我的想法沒錯,哈哈……」

戰洪德與戰瑰生不由得面面相覷。

小混高興的用力摟住小妮子,在她頰上連香數吻,臊得這妮子急忙將弓塞給小混,羞赧道:「有本事你再拉拉看,這次弓弦得全張才行。」

小混接過神火弓,意氣風道:「好,既然是我的親親準老婆說的話,我一定照辦!」

他接著大聲問道:「有酒沒有?在這種時候不來兩杯酒助興,那多沒趣?」

戰飛勇立刻奔出殿外,不久便抱著兩罈子酒回來。

小混所謂的「兩杯」,竟是仰喉灌下一罈烈酒,他舉袖一抹唇邊的酒漬,豪放道:「弓來!」

哈赤依言雙手奉上神火弓。

小混皺眉道:「箭呢?有弓沒箭射啥鳥蛋?」

小刀提醒道:「這是神弓,不需上箭,你是忘了還是醉了?」

小混微醺的瞅眼道:「醉?還早的很!」

他有些茫茫然的指著方才他注視那棵大樹,叫道:「樹在那裡,看見沒有?」

眾人隨著他的手指看向大樹。

小混打個酒嗝,舔著唇喃喃自語道:「樹呀樹,你究竟長了多少年,才長得這麼粗、這麼大?」

眾人皆奇怪他為何會說出如此風馬不相及的話題時,小混不知何時已高擎神火弓,緩緩拉開弓弦。

小妮子差點脫口驚呼,她連忙用手捂住自己的嘴,不敢置信的望著逐漸將弓拉滿的小混。

小混依然呢喃道:「樹長大要風、要水、要陽光,還要好長好長一段時間……砍倒它,卻很容易!」

易字甫出口,小混突然鬆手,弓弦急彈而回,原來嗡然的震鳴,竟化做霹靂也似的爆響。

「轟!」地一聲,穿陽箭便於此時咻然脫射而出,直奔大樹。

「轟!」地巨響,穿陽箭正中樹身的剎那,大樹宛如被火藥擊中般,四分五裂的炸開,粉碎的樹身噴離三尺有餘,方始墜地。

戰家全體老少三、四百人聞聲齊齊朝神殿前湧至。

當他們看到持弓之人竟非戰家所屬,而是一名年僅十七、八歲的小大人時,不由得議論紛紛。

戰洪德拂鬚頻頻點頭道:「借酒助興,差強人意,至少比你那兩個爺爺要聰明一點!」

此時,小混的微醺已醒,他呵呵笑道:「老太爺,現你這弓借是不借?」

戰瑰生頷首笑道:「沒有理由不借,不是嗎?不過,你也看到這神陽弓箭的威力,希望你能善用它,更別令它落入惡人之手。」

「沒問題!」小混順口道:「至於所謂的神火……」

戰洪德岔口道:「既然能發動穿陽箭,神火之意,想必你已悟出。」

小混點頭道:「夜裡就想通,而且試過,所以我們才放心大膽的睡上一覺。」

戰洪德瞭然頷首後,看著戰瑰生,等他做最後決定。

戰瑰生對他恭躬一禮之後,對馭龍神殿的人宣佈道:「這位小兄弟叫曾能混,是狂人幫的幫主,他前來本殿借取鎮殿之寶‘神陽弓箭’,如今,在約定時間內悟出弓中奧妙,所以本殿主鄭重宣佈,將神陽弓箭借予他使用。」

他頓了頓之後,接著又中氣十足道:「以後,凡本殿弟子若在外見到神陽弓箭,如見先祖,需依禮叩拜,唯取消尊其號令此條家規,直到本殿主另外宣佈恢復為止!」

丁仔低聲道:「沒想到這弓箭的權力如此之大!」

小刀亦輕聲回道:「依此看來,馭龍神殿還是有弟子在外走動。」

小混輕嗤道:「廢話!否則你們以為人家的訊息為何那麼靈通!」

小妮子輕咳一聲,打斷小混等人的低聲嘀咕。

此時,戰瑰生正好高捧神火弓、穿陽箭轉向他們。

當著馭龍神殿眾屬之前,小混不好太過囂張,他連忙上前,亦是雙手高舉,必恭必敬的接過神火弓和穿陽箭。

戰洪德手拈長鬚,問道:「小娃兒,這弓箭你可借到啦!你打算什麼時候離開?」

小混略略盤算,隨即道:「馬上就走!」

戰瑰生可是暗地裡鬆口大氣,放下壓在心頭的那塊大石頭,他還真擔心小混他們待得太久,「帶壞」他的寶貝孫子小德其。

戰洪德卻皺起兩道長眉毛,佯嗔道:「這麼快?我還想和你這娃兒好好聊一聊有關你那兩位爺爺的事。」

小混呵呵輕笑道:「洪德爺爺,如果你有興趣出遠門玩,我倒是可以告訴你狂人谷的地點,那你就能去嚇嚇我那兩位爺爺,順便給他們一個驚喜。」

戰洪德頻頻點頭輕笑道:「好主意!好主意!」

戰家老少一聽這位年齡最老的長老,竟然動起遊興,不禁全都擔心萬分。

他們惟恐戰洪德年事已高,萬一不堪旅途勞頓,在半路上有個三長兩短,那豈不要被人指責子孫不孝,任老人四處奔波而不管。

戰瑰生急忙勸道:「洪德爺爺,據聞狂人谷地處大漠深處,非尋常之人所易至,若您老前往……」

戰洪德軒眉道:「怎麼?不合適嗎?你以為我老頭子骨頭老了,只能窩在老爺峰上做個凡夫俗子,無法再度征服大沙漠嗎?」

戰瑰生心惶恐道:「瑰生不敢!」

「不敢就少說兩句!」戰洪德哼聲道:「我老頭子的朋友不多啦!而我自己什麼時候要歸天,也是不一定的事,如今難得能得知故友所在,這一面我是非和他們見見不可!」

戰瑰生唯唯諾諾的恭應聲:「是!」

他不禁回眸瞪了小混一眼,心裡暗想:「你這小子來此全無好事,先是向馭龍神殿的盛名挑戰,借走鎮殿之寶,又差點帶壞戰家晚輩,如今連最老的元老都受你慫恿想要離家出遊,你真是動搖本殿的掃把星!」

小混對戰瑰生的衛生眼毫不在乎,他覺得能讓雙狂和戰洪德聚聚,可是為這些超齡老人著想,只有不懂老人家心理的人,才會想阻止這些老人做他們想做的事。

戰洪德對小混招招手道:「小娃兒,你過來,告訴我你那兩個老不死爺爺在何處坐監?

我決定去探望他們。」

小混上前附身在戰洪德耳朵,嘰嘰咕咕將出入狂人谷的路徑仔細說給老人知曉。

小混猶不時問道:「知道嗎?」、「清楚嗎?」、「記得嗎?」

戰洪德頻頻點頭,嘴裡「嗯!」、「唔!」的低聲附和。

半晌,小混都交代清楚後,這才含笑道:「你對沙漠很有概念嘛!這樣子你要到狂人谷就更容易。」

老人得意的哼笑道:「小娃子,你以為我這把年紀是白活的嗎?我老頭年輕時可也是跑遍大江南北,戈壁一帶至少去過四、五回吶!」

小混嘿笑道:「如此最好,免得你迷路時,你家的子子孫孫要找我要人。」

他忽又想起道:「對了!你若是有經過陰山一帶,順便替我去連雲牧場看看,告訴望老爺子,他的寶貝孫女依然健在,一切平安!」

這混小子根本不在乎戰洪德的身分、地位有多尊貴,他只將老人當做是他爺爺的朋友,言語之間,就像平常他和雙狂說話一樣沒大沒小,率性而言。

戰家人卻聽得每個人臉上動容,在他們心中,戰洪德不僅是長老、大家長,更是戰家精神的延續與代表,豈容得小混說話口氣如此隨便?

戰瑰生沉聲喝道:「小混,你將洪德爺爺當做是何人,說話如此隨便?」

小混詫異道:「我當他是爺爺的老朋友呀!有什麼不對?」

戰洪德擺擺手,笑道:「沒什麼不對,我家這些大、小娃子們就是尚未悟通這點,尊敬一個人,不是在言語、形式上尊敬,而是該出自內心的敬重。

任何有形的禮儀規範,可以拘束一個人的言行舉止,卻帶著三分勉強,倒不如沒有規矩,而能自然心存敬意,才是真尊敬。」

老人和小混對望一眼,兩人心靈契合的同聲哈哈大笑……他們倆正應證了那句「越老越像小孩」的俗話,畢竟戰洪德已真正了悟「空」的境界,所以才能擁有一份如稚童的赤子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