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家的神殿內,此時「高齡」滿座。
在場九名老者中,無一不是白髮旛旛,老態龍鍾,相形之下戰德其的爺爺,反倒成了最年輕的人。
高居首座那名白眉垂胸的老人,輕咳一聲,問道:「瑰生,你說那小娃子是任浩飛的傳人?」
戰瑰生正是戰德其的爺爺,他答道:「是的,洪德爺爺。」
這位洪德老爺子頷首道:「這個任武狂居然也還沒死?嗯!如此碩果僅存的老朋友不知近況如何?瑰生呀!你說他和李文狂教出來的那個小娃子如何?」
戰瑰生描述道:「個性狂傲遊戲人生,武學了了卻挫強敵,醫術通神無人可及,武林傳言大致如此,依我所見,他是個精明且細心之人,反應敏銳迅速,言詞亦頗為犀利。」
洪德老爺爺點點頭,隨即沉默不語,令人搞不清楚他是不是體力不支的睡著了。
在戰洪德右側第一位老人,緩慢開口道:「瑰生呀!你是當代殿主,依你之見,這借弓箭之事,是答應或不答應?」
戰瑰生沉思道:「我想,這小孩既然與任老有關係,而且借弓箭亦是為了除害,這事何不交由老天決定,若這孩子悟性夠,能夠拉得開神火弓,就借予他,若他拉不開,我們也好有藉口拒絕。」
戰洪德閉目頷首道:「好主意,想當年武狂也曾被這事考倒,我倒很想看看他教出來的娃兒有多大本事。」
其它幾位老人,亦是紛紛點頭贊同。
戰瑰生揚聲向殿外道:「小嶽,去請小混他們過來這裡。」
戰嶽在殿外應聲後,立即朝「養生堂」奔去。
當他推開養生堂樓下那扇雕花格子門,卻見狂人幫眾人和小德其趴在地面,全神注不知在幹什麼?
而戰飛風他們四兄弟,亦在一旁看得渾然忘我,不時哈哈大笑幾聲。
戰嶽奇怪的走上前去察看,卻見小混等人,人手一線,聚精會神的想要繫住擱在紙盒內的黑色大螞蟻。
直到目前為止,螞蟻已被弄死一大堆,卻還沒有人能夠用線綁螞蟻腰部。
戰嶽輕咳一聲,飛風兄弟驚彈而起,紛紛向他請安。
小混卻依然埋頭苦幹,嘴裡哼道:「別吵,少爺就……快要成功!……哎呀!他奶奶的,腰又斷了!」
他懊惱的拋開手中的死螞蟻,打算繼續尋找下一個目標。
戰嶽不禁覺得好笑,他再度乾咳一聲,有趣道:「小混幫主,需不需要在下回稟太爺,說你正忙著,沒時間前去商量借箭之事?」
小混抬起頭叫道:「這事要早說嘛!」他拋開手中白線,拍拍手道:「眾將,有正事待辦,該走啦!」
小妮子有些不甘不願的丟下白線,嘀咕抱怨道:「人家還沒玩夠吶!」
丁仔勉強起身道:「正試出心得來,打岔的真不是時候。」
小刀低沉一笑,沒說什麼,只是對呵呵直笑的哈赤眨眨眼。
戰嶽有些怔然道:「這事也值得你們如此認真?」
小混拍拍小德其腦袋,輕笑道:「好好用功,晚一點我再回來驗收成果。」
戰德其頭也不抬的點了點,依舊將注意力貫注在綁螞蟻這回事上。
戰嶽好笑的搖了搖頭,和小混們一起離開養生堂,往神殿走去。
戰飛風四兄弟待他們一走,對視一眼,撿起小混他們拋下的白線,趴到地上,加入小德其的行列。
小混他們到達了神殿。
戰嶽通報道:「太爺,小混幫主等人已到。」
他輕輕推開殿門,肅手請小混他們進去。
小混踏入殿內乍見滿堂白髮,不由得心生親切,呵呵笑道:「哇!這麼多爺字輩的人吶!我突然想起我那兩位爺爺,不知他們現在在幹什麼?」
戰洪德聲音低啞地開口召喚道:「小娃兒,你就是任老痴的傳人?過來讓我看看!」
小混訝然道:「只有武爺爺的老朋友,才會叫他老痴,這位老爺爺你是誰呀?」
他說著走近戰洪德。
戰洪德猝然翻掌扣向小混腕脈,小混輕嗤一笑,身形竟平平板板往後倒移三尺,恰好避開戰洪德的扣拿。
「這是老套啦!」小混嘿嘿笑道:「我武爺爺最喜歡來這一手,你是他的朋友,果然和他同個德性。」
戰洪德豁然哈哈大笑道:「果然是老賊頭教出來的小滑頭,哈哈……」
他的笑聲不但洪亮,而且中氣十足,怎麼也不像一個已有百歲以上高齡之人所應有的笑聲。
小混對於此種老而彌響的笑聲早就習以為常,見怪不怪,因為他在狂人谷時,聽他兩位爺爺笑多了。
反而,戰瑰生和其它數名老者俱是滿臉驚訝,瞧著這位戰家年齡最長的老太爺笑得如此開心、如此儘性。
他們已有幾近五十年未曾看見戰洪德如此喜怒形之於色,難怪他們驚奇。
然而,小混和兩位超齡老人相處日久,知道老人家感嘆故友凋零,人物全非的心態,這也是為什麼戰洪德會笑得如此放縱的原因。
畢竟在他這一、兩百年來的人生歲月中,已經看過、聽過,甚而親耳經歷過太多生離死別的無常世事,除了得知老友健在,故人有後之外,人世間還有什麼能令這個老人早已沈如深淵的心,泛起細微激動或漣漪。
小混徑自拉過一把椅子,坐在戰洪德身旁,雙手托腮的瞅著這個老頭直看,毫不理會其它人詫異的眼光。
直到戰洪德笑罷,小混抬了抬右眉,懶懶道:「我說戰老老老太爺,是不是你那些子子孫孫不懂得承歡膝下的道理,才使得你今天好不容易逮著機會盡情大笑一場?」
戰洪德聳了聳垂膝的白長眉,答非所問道:「什麼老老老太爺?我有那麼老嗎?你是這麼稱呼狂人谷那兩個老不死的嗎?」
小混軒眉頂嘴道:「我問過你叫啥名何,你既然不說,我只好自己猜,依我看來,這神殿裡你年絕最大,大概輩份也最高,給你三個老的稱呼,是尊重你哩!難道你不滿意?」
戰洪德微闔的雙目倏睜,眼中閃出如電精芒,宛如要刺透人心的盯著小混。
忽然,戰洪德復又心情愉快的暢聲朗笑,他如電的眼神亦隨之斂去。
老人撫著雪白長鬚,含笑道:「呵呵!你說話的樣子、口氣,的確像煞那兩個狂人,他們一定頗以你為榮,可惜戰家沒有一個人能有你這樣的質。」
老人頓了頓,接著放心道:「還好戰家沒有你這樣的人!」
小混眨眨眼睛,瞭解道:「老爺爺,你這矛盾的話,講得可真有理,如果戰家有人像我一樣瘋瘋癲癲,我看他遲早會把老莊思想放火燒掉,再叫所有人學他一樣,別修什麼清靜無為啦!」
戰洪德輕笑道:「沒錯,養晦蹈光,正是戰家一派相沿的家風,你太銳利、太耀目,生來就註定要做個不平凡的人,是不適合將他拘束在平凡的世界。」
小混黠慧應道:「但是,不平凡的人如果能夠自由進出於平凡的世界,使平凡無法拘束他的不平凡,那麼,老爺爺,這個人到底是平凡還是不平凡?!」
小混這話正是道家思想的最高境界,所謂「由無生有,自有入無」完全超脫有形、無形等絕對的思想境界。
戰家在場的人,無一不是年紀一大把,對於小混所談的境界自然是明白萬分,甚至他們也都朝著這等境界去修持。
因此,他們無不震撼於一個年及未弱冠的小孩,竟能這麼早悟透有無的玄機。
半晌之後,戰洪德忽然問道:「小娃兒,聽說你是來此借神火弓和穿陽箭的,是不是?」
小混點頭道:「沒錯,老爺爺,你是不是想看在和我爺爺們是故交的份上借我?」他還故意對老人拋個媚眼,以表示自己關係不同。
戰洪德莞薾道:「借不借,那要看你自己有沒有本事借。」
小混揚眉笑謔道:「有什麼厲害的考題,儘管放馬過來。」
戰洪德示意瑰生取下所奉之神火弓,交給小混。
小混直覺地伸出單手去接,卻被神火弓的重量壓得一記踉蹌,險些栽倒於地。
他瞪大眼睛,驚訝道:「我的乖乖,這不起眼的一支弓,怎麼會這麼重?」
「不起眼?」戰洪德輕哼道:「你太不給馭龍神殿面子,居然說本殿鎮殿之寶不起眼,你還想不想借這副弓箭?」
小刀等人早在一旁悶聲偷笑不止。
小混斜瞪他們一眼,這才嘿笑道:「老爺爺,你就當我剛才的話是放屁,噗一聲就過去,別太介意嘛!」
戰洪德似笑非笑道:「我本來就將你當屁筒,只會打屁,否則,早叫人把你趕下老爺峰!」
小刀等人的悶笑聲更清楚了。
小混揉揉鼻子,苦笑道:「人有錯手、馬有失蹄,你們偷笑什麼?小心待會兒全體罰吃螞蟻!」
小刀他們終於壓抑不住,個個放聲哈哈大笑。
丁仔直拍著胸口,擠出話道:「能看你吃癟,就是吃螞蟻我也甘心。」
小混不是滋味道:「死丁仔,咱們走著瞧!」
他轉向戰洪德道:「老爺爺別理會那群瘋子,這借弓箭有啥條件你還沒說。」
戰洪德神秘笑道:「此弓重一百零四斤,弓揚則火至,絃動而箭發,只要你能悟通此中道理,拉得開弓弦,並催發弓內神火,這副弓箭就無條件借你使用。但是,你若無法在十二個時辰內悟透其中奧妙,你便得死心,不準打這副神陽弓箭的主意。」
小混瞄了瞄神火弓,信心十足道:「好,一言為定!」
戰洪德頷首道:「現在天色已晚,時間就在你吃飽後的酉時三刻開始算起,到明天的酉時三刻為止,你好自為之。」
小混注意力已放在神火弓上,他只是漫不經心答道:「沒問題。」
戰洪德亦不再打擾他,徑自起身準備離去。
戰家長老見他離座,紛紛起身恭送。
戰洪德走到大殿門口,忽又回身道:「對了!小娃兒,以前任老痴和窮酸他們二人也曾試過要來開這張弓,可惜都沒有成功,我希望你能比他們有出息些。」
說完,他拋下當場發怔的狂人幫眾人,老態龍鍾的踱出大殿,戰家眾老也在戰洪德走後,一一離開。
整個馭龍神殿,此時只剩下小混他們。
丁仔頗不以為然道:「我才不信這張弓有什麼邪門,居然連武林雙狂都奈何不了它?」
說著,他叫小混扶穩弓,拉著弓弦大喝出聲,可是,任憑他使盡吃奶的力氣,神火弓的弦果真紋風未動。
小混等人幾乎是看得目瞪口呆。
小刀喃喃道:「這太不可思議!」於是,他接過神火弓,掂了掂,擺好架勢,緩緩用勁拉動弓弦。
半天,小刀憋得臉紅脖子粗,終於「呀!」一聲的放棄。
「這是怎麼回事?」小混搔著髮髻,怔然道:「難道是弓上別有機關?」
丁仔立刻湊上前道:「我找找看。」
他是空空門的未來掌門,別的或許不敢說很行,但是對於暗鎖機關一類的尋找和開啟,卻是出師前必修的課程。
於是,小混將弓交給丁仔,丁仔將弓平放在大理石桌上,聚精會神的研究起神火弓的每一部份構造。
小德其在此時和戰嶽及戰飛風兄弟一群人,提著飯盒食籃推門而入。
戰飛雲率先道:「小混,聽說洪德爺爺應允將弓借你們拉,是不是真的?」
小混無精打采的比比丁仔,嘟嘴道:「弓就在那兒,可惜拉不開。」
小德其放下食盒,天真道:「不用拉了,你們試了也是白試,歷代以來,戰家就以這張弓為選試殿主的題目,能夠拉開神火弓的人才有資格當殿主,像我爺爺就悟了將近三十年,才拉開這張弓,你們只有一天的時間,絕對辦不到。」
小混突然問:「真有人拉開這張弓?」
戰嶽輕笑道:「莫非小混幫主以為馭龍神殿故意誆你?」
小混吃吃笑道:「剛才是有點這種想法,不過,既然有人能辦到,本少爺也一定能辦到。」
小妮子有些氣餒道:「可是,你沒聽小其說,他爺爺悟了三十年才悟出其中奧妙,咱們卻只有一天的時間而已。」
小混拍著胸脯道:「你忘了我是什麼樣的人?我是天才※!天才因為能為他人所不能為,所以叫天才。」
丁仔抬起頭苦笑道:「天才幫主,我衷心希望你不是假天才,因為我找不出這弓有何機關秘鎖,所以宣佈放棄!」
小混嗤道:「沒出息!狂人幫的人豈能輕言放棄?你不行,換我來。」
他大剌剌的往神火弓前一坐,開始反覆檢查桌上的神火弓。
丁仔攤攤手,聳聳肩無奈道:「人有時候必須能夠面對現實!」他說完,索性開啟食盒,先飽餐一頓再說。
時間,就在眾人的期盼下悄悄溜走。
夜已深了……小德其和其餘戰家兄弟都先行告退,各自回房安歇。
小妮子與哈赤已坐在桌旁打起瞌睡了。
小混依然目不轉睛的瞪著神火弓,好象只要他繼續瞪下去,神火弓的秘密就會自己跑出來似的。
小刀輕拍他的肩頭,勸道:「小混,休息一下,吃個飯再繼續想吧!」
小混驀然驚醒,揉揉酸澀的雙眼,問道:「什麼時辰啦?」
丁仔回答道:「子時剛過。」
小混喃喃自語道:「怎麼這麼快?」
忽而,他拍拍哈赤,叫道:「哈赤起來,幫咱們拿著弓。」
哈赤自夢中驚彈而起,緊張道:「少爺,什麼事?出了什麼事?」
小妮子亦被吵醒,正睡眼惺忪的打著哈欠。
小混咯咯笑道:「少爺沒事,我想叫你們拿著弓,好讓我們試試看。」
丁仔好奇道:「你打算怎麼試?」
小混叫哈赤將弓直豎地上扶穩,他和小刀、丁仔三人同時用勁拉動弓弦。
合小混他們人之力,少說也能拉動上千斤的巨石,可是神火弓的弦就是死不肯鬆開來。
反而是扶著弓的哈赤隨著神火弓,一同被小混他們拉得慢慢滑行。
半晌,丁仔氣喘噓噓道:「不行!不行!我確定這弓絕對不是可以硬拉得開。」
小混亦是喘息咻咻地呵笑道:「我也知道不可以硬拉。」
小刀抹著汗,奇怪道:「既然你知道,為什麼還要我們如此費勁的拉?」
小混捉狎笑道:「因為我剛才消耗腦力過多,所以現在故意消耗些體力,這樣才能雙方平衡。」
丁仔哇哇叫道:「你想消耗體力關我們屁事,為什麼要拖我們下水?」
小混呵呵笑道:「反正讓你們閒著也是閒著,多運功對身體有好處,我是為你們的健康著想。」
「放屁!」
小刀和丁仔已如餓虎撲羊般朝小混撲去。
登時,他們三人便在大廳之內扭滾成一團,混戰的不亦樂乎。
「停——」小混大吼道:「你們二打一不公平,我不玩了,不好玩。」
丁仔揉著腰眼,呵笑道:「不玩就不玩,反正我已經撈夠本了,不吃虧!」
小混瞪眼道:「既然撈夠本,那你幹嘛?直揉著你的寶貝腰?」
丁仔突然收手,尷尬笑道:「我是在運動後舒筋活血嘛!」
小混忍不住啐笑道:「活你的大頭!」
小刀伸著懶腰道:「好了,你們兩個累不累?要吵架到外面去吵,這裡有人想睡覺。」
小混道:「誰在吵架?那個無聊的人在吵架?」
丁仔立即附和道:「是呀!誰在吵架?誰?」
他裝模作樣的東張西望,找那個吵架的人。
小妮子噗哧笑道:「瞧你們二人若無其事的德性,不知情的人,還真以為你們很無辜!」
這小妮子正等著小混反駁,豈料半天沒人理她。
原來,小混不知又搞出什麼花招,竟叫哈赤擺出拉弓射箭的樣子,自己卻是痴痴地瞪著哈赤,似乎想從哈赤的姿勢裡瞪出神火弓的秘密。
小刀和丁仔自然也在一旁托腮沉思,只是不知他們心中所想是否真的與弓箭有關罷了。
哈赤維持如此姿勢,足足有盞茶時間。
更已過三響。
他終於苦著臉討饒道:「少爺,哈赤已經兩手發麻,可不可以休息呀?」
小混心有所思的漫應一聲,嘴裡不知兀自嘀咕著什麼。
小刀淡笑道:「哈赤,你累了就休息,你家那位寶貝少爺,早把你的樣子深深刻在腦中啦!」
哈赤見小混仍無反應,試探著放下神火弓,當他證明小混真的心不在焉時,他噓口氣,匆匆往殿外跑去。
丁仔在他背後叫道:「大獅子,你跑那麼快做啥事去?」
哈赤頭也不回叫道:「尿尿!」
敢情他這泡尿不知已經別多久了。
丁仔猛地將剛入嘴的一口冷茶,「噗!」一聲,悉數噴出。
小刀和小妮子兩人早就笑翻了天,正趴在桌面上直喘大氣。
小混此時方始茫茫然回過神來。
他一臉迷惘問道:「你們笑什麼?」
小刀等人只能拚命搖頭擺手,三個人全都笑得上氣不接下氣,沒有一個人抽得出空告訴小混發生什麼事。
小混白眼罵道:「神經病!」
他徑自拾起神火,擺出射箭的姿勢。
小刀詫然問道:「小混混,你也想如此‘入定’是不是?」
小混認真道:「沒有親自試過,總覺得有什麼地方不對勁。」
小刀對其他人聳聳肩,只得任由小混去試。
哈赤邊繫著褲帶,悶頭撞入殿內。
他乍見小混竟也擺出和他剛才同樣的姿勢,不由得怔眼問道:「少爺也想要憋尿呀?」
小刀等人驀地哈哈大笑……小混拉長一張臭臉,狠狠的瞪了哈赤一眼。
哈赤嚇得急忙用手捂住自己那張大嘴巴。
公雞報曉,天已朦朧朧的亮了。
戰家負責農作的人,已經日出而作的上田裡、園裡幹活去。
神殿裡,小混等人經過一夜的折騰,全都四仰八叉的躺在大理石桌上呼呼大睡。
只有小妮子一人比較含蓄,裡著戰家送來的毛毯,兀自縮在兩張對立成床的太師椅內,睡得頗為香甜。
直到日上三竿。
戰嶽等人送早點進殿,見小混他們如此放肆的睡相,不由得連連搖頭苦笑。
戰飛雲打趣道:「率性是為真,而此時,小混他們的確夠‘真’,連睡相都帶著三分張狂,和他們平時的為人完全相同。」
戰嶽輕笑著,上前叫喚小混道:「小混幫主,天亮了,你們該起來了。」
小混翻個身,咕噥道:「別吵!我正在想神火弓的事……」
他人未醒,依然鼾睡如故。
戰飛勇惡作劇地大吼道:「失火啦!」
他原以為五個人裡面,至少會有一個用蹦的跳起來。
豈知,只有小刀睜開半隻眼睛,呻吟道:「就讓它燒吧!」隨即,他又閉上眼睛沈睡不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