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殺孽糾結血淋漓

天才混混 李莫野 第2頁,共2頁

於是小刀伸手一扯,拉開小混罩頭的的床單,拳如雨下地捶著小混,興奮地笑罵道:

「他奶奶的,小混球你可醒了,你害我們為你擔心半天,該打,該打!」

小混左躲右閃,忍不住呵呵笑謔道:「這樣你們才會明白,對我想念有多深!」

丁仔不甘示弱跳上床,捏著小混脖子,激動叫道:「辣塊媽媽的,我對你想念最深切,每天都盼望有機會如此表達。」

小混伸長舌頭呃呃直叫,故意不加反抗,他是誠心接受丁仔的想念!

小妮子笑中含淚地看著小混他們三個臭男生,在床上嬉笑扭打成一堆。

他心中非常明白,自從小混心血來潮創立狂人幫開始,大夥兒這一票莫名其妙混在一起的狂仔,早已在冥冥中培養出比血還濃的真摯情感。

雖然平時每個人都難免互相刺激求進步,但當有人出了意外或受傷,那種錐心的懸念絕無虛假。

而今,小混他們只是藉著這種看似胡鬧的戲謔方式,舒發對彼此源於內心深處最真確的關懷。

小郎和他的母親,不知於何時亦來到門口,正含笑看著在床上滾做一團的小混他們。

令人驚奇的是,小郎的母親竟已能自己站立,而無需再困坐輪椅之上。

小混雙拳終究難敵四手,被小刀和丁仔兩人泰山壓頂般,壓倒在床上,氣喘吁吁道:

「不公平,你們拜仙水之賜體力充沛,怎麼可以如此欺負我這大病初癒的病人。」

丁仔放開他,翻身下地,嘿笑道:「這是警告你,人沒有每天過年的,你曾能混再會混,也有吃癟的時候吶,哈哈……」

小刀亦鬆手坐在床上問道:「你怎能肯定我們體力充沛,就一定是拜仙水所賜?」

小混翻身坐直,揉腰搓臂,自我按摩道:「你們有幾兩重,我清楚得很。再說,我就不信你們對仙水井會沒有好奇心,你們若不跑去探個究竟,包管晚上睡不著。」

小刀他們呵呵直笑不予置評。

不予置評,其實就是預設小混所言屬實。

小混抬眼看見門旁的小郎母子倆,高興道:「老太太,你的風溼好啦!」

他興沖沖地跳下床,走向小郎他娘,再為她做一番檢查。

小郎的母親愉快笑道:「託你的福。小姑娘幫我針了兩天,腫脹就全消,再加上有仙水當補藥,我的風溼可就徹底根治了。」

小混點點頭道:「沒錯。的確是全好了,以後您就不用當氣象臺了。」

老太太呵呵笑道:「全是你的功勞。」

小混嘻嘻笑道:「老太太,那您打算如何謝我?」

老太太微怔後,含笑問道:「你說呢?我們家裡除了牡丹花,可沒啥值錢的玩意。」

小混咧嘴道:「牡丹花不能吃,我餓了幾天,只想祭祭五臟廟。老太太,我有沒有榮幸,品味您的手藝呀?」

小郎的娘開心道:「有,有,我早就準備著等你醒來,要好好替你補一補。」

小混一副食指大動的德性,饞道:「我快等不及了,什麼時候開飯?」

老太太被他那付饞相逗得哈哈大笑。

當晚,小混果真盡情飽餐一頓,足足吃了七大碗白米飯,外帶一隻清燉老母雞。

天,剛朦朧朧地有些微亮。

公雞盡職地扯直喉嚨喔喔長啼報曉。

山間隱約可見淡淡薄薄的嵐氣在飄;空氣裡,仍然殘留著秋夜的冷冽。

山中的清晨,浮漾著寧靜以及與世無爭地氣息。

忽而——一大群人宛若幽靈鬼魅一般,寂然無聲地出現在小郎家門前小溪的對岸,空氣忽地凝重起來。

原本吱啾的晨鳥和終宵未眠的夜蟲,似乎也感受到氣氛的異樣,紛紛噤聲息影,悄悄地覓處躲藏。

這一大群人可說有老有少,有僧有俗,但幾乎都是年輕人為多。

其中,十數名同樣身著靛藍勁裝的漢子,顯然是同個組合之屬,領頭的人,卻是一名年僅二十三、四歲,長髮披肩,海口獅鼻,傲氣逼人的壯碩青年。

他正是雷火門的少門主霹靂豹公孫雷。而他身後那群藍衣大漢自然是雷火門的精英。

與公孫雷同來的人物裡,竟有一名光頭受戒的老和尚,這和尚是這群人中唯一的出家人,也是年紀最老的人,雖然他看來不過四旬出頭。

另外,在老和尚身邊,有四名年齡俱在二十二、三歲之間的俊逸青年。

他們個個生得劍眉星目,唇紅齒白,氣質出眾,舉止雍容,一看即知,都是出身於名門望族的翩翩佳公子。

而且這四位公子穿著打扮各俱特色。

一個是一身白衣飄飄,懷抱一具晶瑩賽雪的古琴;一個身著寶藍色絲質長衫,手持一管鮮綠翠玉長笛。

一個卻是黑色儒衫迎風揚蕩,腰懸一支墨玉洞簫;最後一人,一襲耀目銀衫閃閃發亮,唯獨他文氣稍弱,後腰上交錯倒插著兩柄三尺銀亮短槍,槍頭紅纓如血,映得銀衫紅光閃爍,頗有三分霸道。

當然,眼前這四人,除了武林四大世家的四位公子,不會是別個!

公孫雷瞥眼斜坡旁的小木屋,略略頷首,他身後的雷火門立即靈巧地掠過小溪,謹慎地向木屋包抄逼近。

忽然——小木屋的門,咿呀而開,小混當門而立,殷勤地笑問道:「早呀,怎麼現在才來?」

雷火門屬下駭然一怔,個個神情緊張地倒掠三尺,嚴陣以待。

對岸,老和尚嘻嘻笑道:「你就是曾能混?你知道貧僧等人要來?」

小混走出木屋,伸個懶腰道:「我是曾能混,我不知道你們要來。」

老和尚忽然像個三歲小孩,跺足叫道:「你騙人,你騙人,你不知道我們要來,怎會已經等著我們?」

公孫雷等人似乎對老和尚如此怪異的言行無動於衷。

小混咯咯一笑,學著老和尚的動作,又扭腰又甩手,皮相十足地叫道:「沒騙人,沒騙人,是你們自己七早八早吵活人。」

雷火門屬下有人忍不住,噗哧笑出聲來,但隨即又板起面孔,故做嚴肅。

那老和尚反倒高興地拍手道:「你很好玩,就像別人說的一樣好玩。」

他的神情就像個小娃兒看到什麼有趣的事,那種手足舞蹈的興奮樣子。

小混見這老和尚的表情不像裝出來的樣子,再見四周與他同來的人,都將老和尚這種模樣視為理所當然。

他不禁心血來潮,笑嘻嘻地吟哦道:「四十老僧似娃兒,奇怪混混未聞耳,不知眼前何人物,且問門內我老哥!」

他忽然霹靂大吼道:「老哥呀,來者何——人也哉?」

老和尚等人被他這驚天一吼,嚇了一大跳,老和尚直拍著胸口道:「怕怕,怕怕,怎麼突然打雷?」

門內,小刀、小妮子與哈赤三人施施然走了出來。

雷火門所屬神情更為戒慎。

小刀輕笑道:「你這混混今天心情好象不錯,居然做起打油詩來,不過,你若連少林寺最有名的癲僧悟空禪師都不知道,可真是沒面子嘖嘖。」

「悟空?」小混搔搔頭,咯咯笑問道:「喂,老和尚,你是不是姓孫呀?」

老和尚一個頭搖得像波浪鼓,連聲否認道:「不對,不對,貧僧我又不是猴子頭,怎麼會姓孫!」

小混逗弄地笑道:「老和尚,你一點也不癲嘛!竟然知道我繞著彎說你是潑猴。」

老和尚故作莊嚴地雙掌合十,念聲佛道:「阿彌陀佛,我佛有言,凡有所相,皆屬虛妄,所以癲即不癲,不癲即癲!和尚我……不不,是貧僧我號曰悟空之因!」

公孫雷不耐地打岔道:「悟空禪師,吾等今日是有所為而來,尚請禪師莫再閒話太多,好讓敝門向這位天才混混討教一番!」

「老和尚,人家嫌你囉嗦哩!」丁仔不知何時竟已站在公孫雷身後一步之處,此時發話,驚得公孫雷連忙側身暴閃七步。

就是連武林四公子,亦是滿臉驚疑地側首注視著丁仔。

因為四公子和公孫雷所站位置,相距不足五尺,而他們竟也未察覺丁仔於何時欺近公孫雷身旁。

丁仔如此無聲無息的行動,登時驚住對方在場所有的年輕後輩!

老和尚又是興奮,又是嘆息,忽而點頭忽而搖頭,道:「唉!難怪你們不知道我們要來,卻又已經等著我們,嘖嘖!真正的輕功就得像這樣,鬼影沾身,要了人命都還沒人知道呢!」

丁仔手中拋著些五顏六色的彈丸,坦白地道:「癲禪師,其實你早就發現我,只是故意不點破而已!」

悟空禪師拍著手掌,嘻嘻笑道:「我老禿就喜歡看人耍把戲,當然不會點破你的玩意兒!」

他又故意驚惶地搖手道:「乖乖,你這些彈珠可別亂丟,一不小心,會弄出人命!」

公孫雷看清丁仔手上的彈丸,不由得驚呼一聲,探手在懷裡摸來摸去,半晌,他那張俊臉由原本的黝黑倏然慘白,接著泛紅。

丁仔呵呵笑道:「不用找了,你的寶貝全在我這裡,否則,你以為我站在你身邊是做啥?」

小混在對岸嘿嘿笑謔道:「糟糕,霹靂豹這下子變成無牙豹了。」

公孫雷羞憤之下,恨聲道:「給我炸!」

雷火門所屬應聲揚掌,只見一片銀光閃爍的彈丸漫空投向小混等人。

悟空禪師怪叫道:「乖乖,使不得呀!」

但是,他叫的畢竟慢了,出手的彈丸豈會自己回頭。

連武林四公子也不禁為即將遇見的慘然場面,緊皺眉頭。

唯獨小混依然老神在在,就看見他在對方出手的同時,雙手倏揮而出,一陣金雨立即迎上半空的銀芒!

轟然數聲巨響,震得山谷雷鳴隱隱,連木屋都有些瑟瑟輕顫。

在半空爆炸的火藥,宛似一蓬蓬的煙火,噴濺著煙硝晦迷的火花。

雷火門所屬一個個忙不迭退往溪畔,躲避當空罩落的星火。

而小混他們早有所備,在爆炸方起,便已同時閃入屋內,碰地將爆炸關在門外,反倒從視窗欣賞著空中的火光,一面不住地鼓掌喝彩。

那態度不但狂妄囂張,而且極盡藐視!

公孫雷臉色數變,憤恨得渾身發抖。

銀槍公子石天鵬沉聲道:「狂人幫可也太過分了些!」

丁仔冷哼道:「是嗎?是誰先找上門來架樑?按照石公子言下之意,難道得罪過雷火門,或其它各大門派的敝幫,就必須讓人打不回手,罵不還口,是不是?」

「有道理,有道理!」悟空禪師拍著手呵呵笑道:「你們要老禿我陪你們來此,是為做個公證人。現在公證人說,雷火門沒理,而且本事也不如人,判雷火門輸了!」

公孫雷抗聲道:「誰說雷火門輸了,這只是本門試探性的攻擊而已,若是狂人幫有種,何不滾出來再與我們見個真章!否則,雷火門便要以木屋當做目標,將之摧毀!」

小混肘靠窗框,雙手托腮道:「嘖嘖,雷火門可真叫狠呀!這木屋的主人是無辜的老百姓,你居然也敢毀人的家,滅人的命,這就是名門正派的行事?」

玉簫公子皇甫涇輕咳道:「公孫兄,依愚弟之見,此事切切不可為!」

公孫雷惱羞成怒道:「吾等來此,全是為了替少盟主討回顏面,諸位與少盟主猶有結拜之誼,豈有幫著他人說話之理!」

翠笛公子端木青雲以笛擊掌,淡然道:「公孫兄此言差矣,縱或吾等與杜大哥為金蘭至交,但對師出無名,於理無據之事,亦不能相從。這豈可謂為他人說話!」

公孫雷強抑住滿腔怒火道:「你的意思是說我公孫雷做事不但於理無據,而且出師無名?既然如此,我倒很奇怪,你今天來此究竟是做什麼的!」

公孫雷的態度業已引起翠笛公子的反感,於是,端木青雲硬繃繃道:「區區為何來此,尚不需向閣下公孫少門主報告!」

眼見他們兩人話起說越僵,銀槍公子石天鵬和一直未曾開口的雪琴公子濮陽無華兩人,連忙各自上前勸開公孫雷和端木青雲。

小混好整以暇地坐在窗前,來回瞅著對岸的公孫雷和端木青雲起內訌,他倒覺得這比看出戲還有意思多了!

小刀低聲道:「看這公孫雷的修養,就像他用的暗器,真是火爆得很。」

小妮子輕哼道:「我看那個使銀槍的人,可是比較偏袒公孫雷。」

小混打個哈欠道:「有些人就是惟恐天下不亂,天下越亂,他們就越有利可圖,這就是混水好摸魚的道理。」

小刀忽而輕笑道:「我看丁仔和那老和尚兩人,大概也覺得公孫雷他們很無聊,所以兩人才會坐在地上玩沙包。」

原來,對方此時變成公孫雷和石天鵬一夥人,正與其它三公子你來我往相互冷言嘲諷。

而丁仔和悟空禪師兩人索性盤膝坐於地上,撿著石子當沙包玩的不亦樂乎,對於爭執不休的雙方視若無睹,充耳不聞!

哈赤呵呵笑道:「這算什麼?他們難道不是一夥的嗎?」

小混嗤鼻道:「正派?這個德性就是正派的話,我寧願做邪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