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殺孽糾結血淋漓

天才混混 李莫野 第1頁,共2頁

離開山坳,不足三里的地方,有一處不挺大的向陽坡地。

這塊坡地,經人很用心地整理過,開闢成一行行的花圃,上面種滿各式各樣的牡丹花。

一條淺淺的小溪,便沿著坡地彎成牛軛狀,迤邐地向東流去。

便在坡地的左近,一棟土牆茅頂的簡陋小屋,望溪而築。

小混等人來到溪前,赤焰宛若獻寶似的朝著小屋直點頭,敢情這棟遠離山徑的小屋,果真是它所找著。

涉過溪流,丁仔拉開嗓門叫道:「有人在嗎?請問有人在家嗎?」

小屋的木門咿呀而開,裡面一個二十來歲的布衣青年探出頭來,好奇地問道:「誰呀?

有什麼事?」

當這年輕人看到人高馬大的哈赤,不禁呀地張口結舌,瞪直眼睛,怔忡地不知所以。

丁仔上前拍拍他臉頰,好笑道:「老兄,醒醒,我這朋友是蒙古人,不是吃人魔,你別太激動。」

年輕人機伶一顫,醒然道:「你們要做什麼?」

丁仔道:「我們在前面山裡遇上打劫,我的朋友受了傷,想借你這地方休息養傷。」

年輕人訝然輕呼道:「山裡有人打劫?怎麼會?」

他看清哈赤懷抱著昏迷的小刀,以及小混臉色慘淡,連忙讓身道:「啊,你們快進來休息。」

小混他們剛進屋,小屋裡間,傳出一個蒼老安祥的聲音問:「小郎,是誰來了?」

名叫小郎的年輕人回答道:「娘,是一群在山裡遇著打劫的人。」

一陣輪軸滾動的咕嚕聲,一名頭髮花白的老婦,自個兒撐著一輛木製的輪椅,自屋內出來。

這名老婦見著小混等人悽悽慘慘的模樣,慈聲道:「怎麼都傷成這樣?嚴不嚴重呀?」

不待小混他們回答,老婦轉頭催促兒子道:「小郎,你還怔著幹嘛?還不快去向隔山的牛大叔借驢子,好到山外村子裡請大夫。」

小混等人心想:「天爺,這找個大夫得翻過幾座山不成?」

丁仔連聲婉拒道:「這位大娘,不用忙了,我這位兄弟自己懂得些跌打損傷的治療法子,不需要另外找什麼大夫。我們只是想借個地方養傷。」

小郎熱心道:「我家地方不太大,不過湊和著也能讓各位有個地方住就是。你們真的不要請大夫?有沒有什麼我可以幫得上忙的?」

小混輕笑道:「請問有沒有床?好讓我老哥擺平?我這才方便替他療傷。」

「床?有有!」小郎帶著眾人朝裡間走去。

小屋裡間的陳設非常單純簡陋,右邊靠近門口敞開的風頭處,是一張睡上去保證會嘎吱嘎吱響的木板床。

左邊避風處,卻是一座泥糊的炕床,上頭擱著些簡單的木梳、銅鏡,一看即知這是老太太睡的地方。

只光這一溜眼,小混便已斷定小郎是個不折不扣的孝子,他打心眼裡欣賞這位看來木訥樸實的山中青年。

哈赤小心翼翼將小刀放到木床上躺好。

小郎卻攔道:「木床這邊風大,還是讓他睡在炕上吧!」

小混拍拍他,笑吟吟道:「不用了。我老哥雖然受傷,可是底子硬朗的很,吹點風對他有好處,怎麼可以佔用老太太的鋪位。」

老婦人推著輪椅,停在門口旁邊道:「沒有關係的,我老人家只是腿上風溼作怪,走路不方便,身子骨可好得很。那火炕是小郎硬要做的,我還沒那麼怕冷呀,呵呵……」

老婦說著,慈祥地看著自己的兒子,那種母子親情自然流露的景象,讓小混等人有著說不出的感動。

小混眼睛一轉,當下心裡便有了計較。

他卻只是徑自對丁仔交代道:「請小郎老兄幫忙,燒一大鍋熱水,老哥得動刀子才行,再想法子找些淨布繃帶之類。」

丁仔和小郎應聲而去。

小妮子關心道:「那你自己的傷,要不要先治療一下?」

小混否決道:「我怕自己一療就不醒,還是先將老哥處理完,交代給你照顧後,我才能安心料理自己。」

小混在原創未愈的情形下,又受到極重的刀傷和內傷,此時他的體力已經極端透支,全憑一股不願鬆弛的堅韌精神支援著自己。

只有他自己明白,若是這股精神一散,只怕非得昏睡數日不可!

小混打起精神走向木床,探身解開小刀的上衣,只見在小刀左側肩井穴和期門穴上各有一處銅錢般大小泛黑的傷口。

他知道小刀身中之毒已為千結回魂香所解,心中不禁納悶為何小刀還沒有醒?

小妮子關切道:「小刀哥哥傷的如何?他為什麼還昏迷不醒?」

小混皺著眉,仔細為小刀把脈。

半晌,終於展顏笑道:「原來如此。老哥是因為受到勁道互擊之力的波及,震動內臟血氣逆躥,故而昏迷不醒。」

丁仔正端著一臉盆猶冒霧氣的熱水進來,聞言忙不迭問道:「能救嗎?」

小混瞪眼道:「廢話,你問這種話,簡直是藐視本神醫嘖嘖!」

丁仔吐吐舌頭道:「本言純屬誤會,請幫主千萬不要生氣,小心傷身。」

小混白他一眼,徑自用熱水淨過雙手,並自懷中取出孽龍寒匕,二話不說,照著小刀胸前所中暗器之處,挖爛梨般一刀挖下。

小刀雖然人在昏迷中,卻仍渾身輕顫,立時出了一身細碎的冷汗。

小混撥開泛黑潰爛的肌肉,探指自小刀傷處各拔出一柄長不及二寸,狀如柳葉,四圍俱刃的喂毒飛刀。

待他仔細為小刀清洗過傷口四周,並敷上靈藥之後,小混輕噓口氣,奮起最後餘力,雙掌起落如飛地拍擊著小刀渾身上下各大重穴,以內力幫助小刀將逆躥的血氣導回正脈。

約莫過了盞茶時間,小混滿頭大汗地收手而立,小刀隨即悠悠醒來。

當他看清小混血汗淋漓的狼狽模樣,開口第一句話,竟是:「嘿嘿……總算有機會辛苦你了!」

小混啪地一記響頭,毫不客氣地拍落下去,怪叫道:「奶奶的,下回再這樣,你自己想辦法救你自己,現在給本少爺準備滾下床,換人睡啦!」

小刀喃喃抱怨道:「普天之下,只有你這種大夫會趕病人下床!」

他在丁仔和哈赤的扶持之下,緩緩坐起身子。

小混呵呵苦笑道:「沒辦法,誰叫大夫自己也是重傷害病人。」

說著,小混忽而反身朝輪椅上的老婦人走去。

老婦人一直默默看著小混動手為小刀治傷,此時方始露出一抹慈祥的微笑道:「小哥兒,看你年歲不大,治傷醫病的功夫倒很老練。」

小混不在意道:「將就混得過去,免捱打就算啦!」

他是指以前在狂人谷時,文武雙狂兩人所崇尚棒下出高徒的教育方式,其實是被他用混的方法混過的。

老婦人尚不明白小混所言之意,小混已徑自彎下身診治她因風溼而腫脹難行的雙腿。

老婦既然眼見小混的施術在先,自然也不反對他為自己看病。

半晌。

小混沉吟地說道:「老太太,你的風溼已經十來年了吧?為什麼只見腫,卻不見你痛呢?」

老婦輕笑道:「是有十三、四年嘍!若不是靠著慈雲庵那口仙水井中的仙水醫治,老身以前可是常痛得在床上亂翻亂滾,恨不得撞死了事吶!」

「仙水井?」小混雙目倏亮,喜問道:「老太太,這仙水井是怎麼回事?我怎麼沒聽人提起過?」

老婦人娓娓道:「那仙水井原本只是平常水井,有一天突然變得能治百病。聽慈雲庵裡的師太說,是觀世音娘娘垂憐山區一帶的居民,住得偏僻,生病時不容易請到大夫,所以特別賜下仙丹在井水裡,當做是山裡百姓救命的良方!」

老婦人忽而醒悟道:「對呀!你們傷的一身血糊糊,也可以去求些仙水回來喝,一定可以好的更快。」

她急忙回頭喚道:「小郎,你在做什麼?怎地半天見不著人影?」

丁仔代為回答道:「剛才小郎兄抱著個斗大的葫蘆出門去,現在大概還沒回來。」

老婦人呵呵笑道:「這孩子挺機伶的,定是先想到去求些仙水回來。」

小混急忙問道:「老太太,這仙水井在哪兒?」

老婦人指點道:「順著門前這條小溪一直下去,走到一棵千年樟樹前,再朝右邊轉,順著小路一直往上走去,直到沒路時,就可以看到慈雲庵。

那口井就在慈雲庵後院裡面,因為慈雲庵是個小廟,香火不盛,所以一般外地來的香客大都不知道有這麼回事。」

小混暗自想道:「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九死還魂草大概就是在那口井裡,看來,我叫老哥他們去抱佛腳,還真有點用處,呵呵……」

他定下心後,精神更見愉快,竟吹著口哨,取出金針,對老婦人道:「老太太,你這風溼雖然有仙水可喝,但也是治標不治本,今天咱們在這裡借你家住,也算有緣,我就替你插幾針,徹底將它治療好,算是謝謝你借房子給我們。」

老婦人欣喜道:「能根治嗎?村子裡的林大夫說,能拖得一天是一天,絕計不會完全好的。」

小混嗤道:「他若不是想借機多賺點醫藥費,就是庸醫一名。」

他回頭叫道:「小妮子,你過來,你仔細看著我如何施針,以後早、午、晚各一次,替老太太針炙,直到我說可以為止。」

於是,小混細心地示範一次插針,並且一一講解如何施力和治療後,他拍拍手道:「好了,現在凡塵俗事俱了,該輪到我自己……」

話未完,他因為精神上的鬆弛,眼前驟黑,險些一頭栽倒。

小妮子眼尖,急忙一把扶穩他,惶然驚呼:「小混,振作點!」

丁仔一個箭步上前,將小混攙上木床躺下。

小混仍然不忘自我消遣道:「每一個偉大的成功者,總必須歷盡劫難之後……方可永享榮耀,呵呵……」

小妮子嗔怨道:「你就不能少說一句?人都已經半癱,你還……你還……」那哀哀怨怨的神情,真是令人我見猶憐。

無奈小混這個超級混混,可不太懂得憐香惜玉那份體貼勁兒,他咂咂嘴,介面道:「我還強顏歡笑是不是?不會說我替你說,免得別人說你沒學問。」

小妮子懊惱地頓足道:「你才沒學問!一身本事還不是狗掀門簾,全仗著那張嘴!否則,怎會傷成如此,真是沒面子嘖嘖!」

小混啞然笑道:「女人,看我出糗,你可得意了,沒關係,你等著,等我一睡醒來,咱們再來家法伺候……」

話未說完,小混已經沉沉昏睡。

小刀精神已略見好轉,他俯身輕喚道:「小混……小混!」

小妮子緊張地為小混把脈,丁仔好奇問道:「我說妮子,你從小混那裡學來的本事,能用嗎?」

小妮子瞪他一眼,默然不語。

良久,方始輕聲道:「小混大概又在使用蟄龍眠法自我療傷。」

門房,老婦人已殷殷關切問道:「小姑娘呀!那位小哥兒怎麼話說著說著就沒聲響了?

會不會出了什麼岔子呀?」

小妮子輕笑道:「老太太,小混他沒事,他最愛這樣子嚇唬人啦!」

只要小混沒事,小妮子便精神愉快,煩惱皆消。

於是,她在丁仔的協助下,徑自為小混除去一身血衣,並小心翼翼地取出斷刃,再為昏睡中的小混裡傷上藥。

畢竟,小混頗有先見之明,他教會小妮子自己最精湛的醫術,就是因為他知道眼前這種自己無法自救的局面,定然有機會層出不窮。

如今,他果然可以放心大睡其覺,其它的傷勢交給小妮子去料理啦!

三天後。

小混精神飽滿地自昏睡式的入定中醒來。

時值黃昏,偏西的斜陽自視窗投入,使屋內沉浸在一片柔和的金黃光芒之中。

小混滿足地躺著,靜靜享受這難得的悠閒。

直到夕陽漸暗,屋內逐漸漾起些昏沉的氣氛,他方始伸個懶腰坐起。

忽地,床尾一條人影猛地驚醒,倏然彈坐而起。

原來竟是忠心耿耿的憨獅子哈赤,他奉命在床邊照料小混,卻在午後慵懶的暖陽裡打盹睡去。

直到此時,方被小混的動靜驚醒。

哈赤揉著臉,掩不住欣喜之情,湊近床頭,興奮叫道:「少爺,你可醒啦!」一陣如雨飛沫,隨著如雷霹靂四下飛濺。

小混忙不迭遮頭掩臉,怪叫道:「醒啦!醒啦!拜託你別普降甘霖,我可沒有缺水!」

哈赤呵呵傻笑地抹抹嘴,無言以對!

小刀等人聞聲進入裡間,正巧看見小混像駝鳥般蒙起腦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