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混拍拍他肩頭,刺激道:「丁仔,這就是你脫幫的報應。」
丁仔嗤地橫眉瞪眼,表示不與接受這番說法。
忽然——客房門外傳出急促的腳步聲。
逍遙樓主在略略叩門之後,徑自推門而入,而他臉上滿是憂忡之色,當他看到小混也在房內時,深鎖的劍眉明顯為之一鬆。
「小混,我正到處在找你。」
小混眨眼問道:「樓主老兄,看你的樣子,這回不是要找我喝酒、下棋吧!」
逍遙樓主勉強笑道:「的確!小混……」他欲言又止的盯著小混,深沉地嘆了口氣,道:「唉……如果我說我當初請你到逍遙樓來,並不是有所企圖,你會相信我嗎?」
小混毫不猶豫地點頭道:「相信,如果有什麼事是我幫得上忙的,樓主老兄,你儘管開口,只要我能做得到,我絕對幫忙。」
逍遙樓主喜出望外道:「真的?小混,我希望你別誤會我是挾情圖報,只是我真的需要借重你……」
小混喝口香片,沉穩笑道:「樓主老兄,說句不算好聽的話,若是我無意幫忙,別說挾情,就是威脅恐嚇加利誘,你也得不到我的點頭。如今我話已經說得這麼明白,到底是什麼事,你就別婆婆媽媽,乾脆講清楚好不?」
逍遙樓主微見激動道:「小混,我先謝過。事情是這樣,我義父身染個疾,近來他發病的時間越來越長,身心倍受折磨。我想你醫術之精湛已為世所公認,不知你能否替我義父他老人家診治看看?」
「原來如此!」小混輕笑道:「我以為是啥大事,別的忙我可能幫不上,要我看病那可容易嘖嘖!我說樓主老兄,帶——呀路!」
小連混說帶唱,連比帶劃,一會甘草模樣的回眸瞟向逍遙樓主。
逍遙樓主曾均盛掩不住驚喜躍悅道:「小混,你果真是性情中人,請跟我來。」
於是小混和狂人幫眾幫兵等人,隨著逍遙樓主離開客房,朝著逍遙樓主要建築所在的後山地區輕快地掠去。
逍遙樓後山。
雖然只與山前相隔一座約莫丈長的吊橋,但是,整個後山的景緻和氣氛,卻與山前大異奇趣。
只見吊橋之後,即是一條經由人工修砌的廣袤曲徑向雲深不知處的山中蜿蜒。
林木掩映間,卻是連綿不絕,壯麗堂皇的亭臺樓閣所衡結貫串。
小混等人走在三尺有餘的幽徑上,不時可見青松翠柳參差搖曳,間或穿插著繽紛爭妍的奇花異蕊與荷葉飄浮的清澈池塘。
使人懷疑自己置身之地是豪門巨宅的庭園之中,而非湖中山間。
小混一路行來,不禁連連搖頭咋舌道:「我的乖乖,樓主老兄,你對你義父可真是孝順,光是將這座後山開闢成如此熱鬧的庭園美景,就是相當大的手筆,更甭提運送這些佈置所需的種種林木花卉是何等麻煩。」
逍遙樓主淡笑道:「義……父向來習慣熱鬧但不嘈雜的氣氛,這後山便是針對義父的喜好而設計。這也算是為人義子的我,略盡些許孝心而已。」
小混對曾均盛回答時那不自然的停頓轉口,暗裹在心中打個問號,感到有些奇怪。
丁仔嘖嘖有聲地大呼小叫道:「哇!樓主,你這孝心盡得可不小吶,你義父的喜好,也真辣塊媽媽的,奢侈。」
眾人皆為丁仔如此突出的形容,抱以哂然一笑。
隨之,眾人的眼睛在步出那條人工曲徑後,紛紛為之一亮。
如果說小混方才所見佈置便叫奢侈的話,那麼此時他們眼前所見到的瑰麗景象,也只能以目眩神迷、震撼人心等字眼,方足以形容他們此刻所受的震撼。
眼前,那是一棟高有三層,佔地約頃,通體以雪白大理石,模仿紫禁城外貌砌建而成的宏偉宮殿建築。
宮殿的瓦頂竟是紫玉琉璃鋪就;四方飛翹向天的簷角,懸掛著四盞水晶風鈴,正於陽光的照耀下,閃爍出晶瑩耀目的七彩虹影。
而此宮樓脊正中,則塑有一隻展翅鳳凰,系以純金鏤雕而成,栩栩如生,高逾七尺,尤其羽翼之間點點顫動流燦的金芒,更使人誤以為這隻金鳳凰果真正欲振翅乘風飛去。
此外,宮前那十數行以碧玉為基,建造寬闊的玉階,精工鏤篆,細膩吉祥的福壽銀柱,罕有墨玉雕刻而成,約莫人高的朝天鼎,隨便棲息的極品飛禽,稀有走獸……一切的一切,無一不顯耀金碧輝煌的赫然氣派!
良久——丁仔吐出緊憋的一口氣,輕噓道:「我的乖乖,我是不是看到皇帝老爺的小公館?否則哪有人敢如此拉風,將大把的金銀財寶堆在這裡。」
連小刀這見慣各式大場面的人,也不禁因眼前所見為之動容。
他低低咋舌,嘖聲道:「這還真是我第一回目睹如此華麗闊氣的屋宇,就連江南首富贊百萬所住的富貴山莊也比不上這裡的奢華。」
小妮子與哈赤兩人更是早就看得傻眼,身居關外的他們二人豈能相信天底下會有如此昂貴的房子?
此時,他們倆在乍見之下,已是目瞪口呆說不出半句話來。
小混眨眨眼,按捺不住頗受震撼的心神,呵笑著調侃道:「樓主老兄,你的孝心的確驚人,我實在搞不清楚,你到底做的是哪行買賣?能賺如此大錢,實在是厲害嘖嘖!能不能稍為透露一點門路,好讓我也有機會沾沾油水,賺點小錢花花。」
逍遙樓主含蓄淡笑,故意略過小混的問題不答,徑自道:「此宮名曰棲鳳宮,是家父養病之處。平常時若無家父同意,任何客人都不能踏上前面那座吊橋,以免打擾他老人家的安寧。」
小混好奇地問道:「如果有人踏上那座吊橋又如何?」
逍遙樓主輕笑道:「自然有人將之驅逐。」
小刀目光微閃,試探道:「那麼剛才在橋頭附近,樹頂上的異響不是小鳥嘍?」
逍遙樓主忽然朗笑道:「不愧是至尊少君,連那麼輕微的異樣都未能逃過你的耳目。」
丁仔介面道:「樓主,我建議那樹上八名弓箭手多學學閉氣的功夫,那對於他們掩藏身形會更有幫助。」
逍遙樓主微愕後,失笑道:「高明,高明,原來丁少俠也已看清樹上暗樁。看來,狂人幫中果真是臥虎藏龍,個個不凡。」
小混斜瞟他一眼,笑謔道:「樓主老兄,你到現在才明白本幫的實力?你不覺得太對不起我們啦!」
逍遙樓主亦似真似假的連道不敢。
小混卻嘿嘿笑道:「敢不敢沒關係,倒是你若及時發現自己手下暗樁的本事太差,狂人幫倒也可以提供各方面的專業人才,代你訓練手下。
我保證師資絕對優良,當然,看在咱們交情不同的份上,鐘點費我可以算你便宜一些,而且保證授課內容不縮水,如何?」
說完,他故意橫肘撞撞逍遙樓主前胸,一副好商量的樣子。
逍遙樓主早已習慣小混這種即興表演,湊趣道:「真的?這麼說,有需要時我一定不忘找貴幫幫忙。」
小混白他一眼,佯嗔道:「有需要時?樓主老兄,你太沒誠意啦!」
逍遙樓主哂然笑道:「實在是預算不夠,而非本樓主沒誠意,尚請大幫主見諒,見諒!」
接著,他肅手讓道:「為表歉意,還是請貴幫前往棲鳳宮接受招待,不知大幫主意下如何?」
小混戲癮過得差不多了,這才咯咯直笑,揮手比劃道:「走吧!眾將官,能到那麼貴重的屋內接受招待,夫復何求?踩在那種屋子裡,連腳步聲都會像銅鑼一樣叮噹直響吶!」
他大剌剌地率先而行,舉步踏上通往宮前一條純以白雲碎石鋪成的筆直小道。
就在小混等人剛踏上雲石小徑,離著宮前玉階尚隔十來丈遠。
忽然——十餘名白袍書生打扮的人物,如幽靈般無聲無息地自棲鳳宮內飄然而出,分成兩排羅列於宮前玉階,極其有禮地恭迎逍遙樓主和小混等一行人。
小刀一瞄,便已看出眼前這一十八名白袍書生個個都是神光閃斂,顯然身手不凡。
他暗地估計,這群假書生若是擺上江湖中稱量,恐怕隨便那一個都比一般的一流高手還要高明幾分。
小混不禁打心眼裡對一個能夠同時網羅且號令這麼多武林高手的人,感到無比好奇。
這個統治高手中的高手究竟是何方神聖?
難道就是逍遙樓主曾均盛?
可是逍遙樓主所表現出來的態度,並不像是個有野心的統治者,他何必養著這群人物?
或者,那人是曾均盛口中的義父,那名住在眼前如此奢侈、隱秘宮殿中的一個病老頭?
小混任自己腦中閃現著一連串的疑問與好奇,他依然故我地帶著一貫的瀟灑和傲然的氣勢,昂揚地踏上玉階,目中無人般大步行經羅列於階前的白袍書生。
他既未曾表現出懾於這座代表無數財富和神秘宮殿的驚豔之貌,亦彷佛不知道眼前所立這些迎接他的人物,都是一方高手。
逍遙樓主早就暗地裡觀察小混的反應。
然而他所看到的小混,自始至終,總是自然流露出一股膽敢與天抗衡的凌人氣質,好象小混是恁地無人可及,是那麼的狂然不霸於天地。
「狂!的確夠狂,不愧是狂人幫開山幫主!呵呵……」逍遙樓主的嘴角露出一抹隱約的會心淺笑,那神韻中包含著無盡的欣賞和衷心的佩服。
眾人隨著逍遙樓主走過廊前那座足有兩人高的巨鼎。
小刀微微側首,拋給小混一記頗含深意的眼神,暗示小混多加註意身後隨之而上的白袍書生等人。
小混會意地眨眨眼,回以神秘輕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