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猛龍會步步驚魂

天才混混 李莫野 第1頁,共2頁

自小妮子隨著小混由關外老家入關以來,時間已近大半年。

在這近半年來的朝夕相處之下,撇開小妮子輕功和武學上的進展不談,若說這妮子有些什麼長進,那就在她活潑、刁鑽、甚至潑辣的個性之中,多加許多的不正經。

而這種脫線的影響,自然是小混最為得意的精心傑作之一。

因此,當小妮子正尾隨小刀之後,朝與人拚酒的小混那邊走去,忽然斜刺裡,打從陰影中衝出一條巨大的黑影怪笑地摟向她時,小妮子直覺地決定要為眼前幾近狂歡的酒宴氣氛上,多添些兒刺激的音效。

這就是為什麼她會一邊扯起嗓門,嚇死人不賠命的尖叫,一邊卻是輕鬆容易地蓮步微晃,織腰輕扭,躲避那頭想吃豆腐的毛子猩猩。

小刀本能閃身揮掌,正待教訓那個不知天高地厚的色狼毛子,可是比他還快的,卻是小妮子蓮足上挑,倏而揚踹。

「砰!」地悶響,這位色狼毛子應聲像只撲空的癩哈蟆,五點著地(五點乃指雙肘、雙膝和大鼻子鼻頭這五個重點)。

他滑出七步之外,迎頭撞上一根環抱粗的桅杆,帶著肉包,昏昏然拜見周公學習禮貌去也!

眾人一陣訕笑,小混滿意地盤坐不驚,拚命為小妮子如此精彩的表演而鼓掌。

忽然——小混睨著正對他大發嬌嗔,直瞪白眼的小妮子,露出一抹懶散,而且充滿邪氣的微笑,笑得小妮子心驚肉跳,暗叫:「不妙!」

果然——小混拉過一名略懂中文的棕發毛子,比手劃腳嚷嚷道:「賭!親一個,給你一兩,親不到給我一兩!」

說著,他從懷中掏出一個一兩重的迷你金元寶,擱在自己面前。

小妮子怎麼也想不到,小混居然敢當著她的面,拿她做賭具,出賣她的吻。

「死小混,你……」

雙眼冒火的小妮子話未罵完,已經有人丟下一兩金子,朝她撲到,使得她不得不吞下到口的罵街,閃身躲避。

小混呵笑道:「別生氣,親親小妮子,你幫著我逗逗這些大狗熊、大猩猩,贏得的錢,我分你一半!噢,別忘了像剛剛那樣子尖叫兩聲,會比較有臨場感!」

小妮子重重跺腳,恨聲道:「姓曾的,你這個頭頂長瘡,腳底流膿,壞透了,壞爛了的死布鞋,你該遭千刀殺,萬刀剮,你居然敢……」

閃身、揚手,「啪!」的脆響,小妮子將回身衝到的野毛子一巴掌刮下去,繼續罵道:

「你居然敢這樣對我,我恨死你啦!我絕對要和你沒完沒了!」

小混掏掏耳朵,接下另一兩金子,讚歎道:「哇塞!我從來不知道你如此懂得罵人的藝術,今天總算開了眼界……不對,是開了耳聞!不過,打從咱們訂親那時起,你與我不就是沒完沒了嗎?小心,又一個來啦!」

小妮子足下輕點,身形倏進三尺,非但不躲,反而迎上衝向她的毛子。

就在其它人興奮的大吼時,小妮子更是火氣大熾,只見她驀地回身掃腿,「砰!」然巨響,那個壯似小山,重如大象的倒霉的毛子,竟被小妮子踹入半空,手舞足蹈的划著弧線,重重摔向船尾,撞上船舷,乖乖的昏倒。

不待其它毛子再上,小妮子香肩一晃,快如流光般的直逼小混面前。

眾毛子豈有見過如此快速的身形,全都以為見到鬼般,怪叫著一鬨而散,個個鳥獸散,逃向四方。

小混忙不迭地連滾帶爬逃命,口中同時大叫道:「謀殺親夫呀!」

李老闆和威金船長對這突來的變化,只有怔在一旁不知該如何處理。

小刀搖頭嘆道:「我說小混混,這回你混得可太離譜啦!沒有人能救得了你,你就認命吧!」

小混依然醉態百出,橫衝直撞俱是顛三倒四的腳步。

他哇啦啦地吼道:「親親小妮子,我的好老婆,咱們都已經是老夫老妻了,有話好說嘛!幹嘛如此追殺我。」

小妮子怒哼一聲,踢飛一個大酒桶,狠狠砸向逃躥的小混,做為對他的答覆。

小混腳下一滑,再巧不過的躲過迎面砸到的酒桶,折向一堆箱子之後躲了起來。

小妮子怒火中燒,連平常不輕易使用的血玉龍筋鞭都掣下來,只見她揚手揮鞭,空中甫始聽見展鞭的「劈啦!」暴響,小混藉以躲藏的那堆木箱,猝然粉碎飛散。

箱中零零碎碎的物品,隨著倏起倏落的鞭影,四下拋濺紛墜。

這回,小妮子可是動了真怒。

威金船長怔然地觸及眼前那些在空中飛舞的瓶瓶罐罐和破碎紛飛的絲綢布匹,猛的驚跳起來,急吼道:「不行!我的貨,我的寶貝,錢呀!」

他衝向前,想要阻止小妮子的破壞,但是,小妮子已經晃身追著小混,往船首掠去。

威金船長只覺得眼前人影一花,雙手登時抓了個空。

等他的目光追上小混和小妮子二人的身形時,已經有更多的木箱和酒桶被小妮子威力十足的長鞭抽得粉碎。

此時,整艘船上,看起來就像剛剛被一陣颶風掃過,原本打捆牢固的船貨,大半都已破損毀壞。

威金船長無助的以手遮眼,心疼加痛苦的呻吟一聲,頹然地倚向船舷哀嘆自己的損失。

小刀見狀,知道再不阻止小混他們二人,小妮子定然有辦法拆了這艘船,而小混勢必樂意順便幫忙她拆掉這艘別人的船。

小刀覷準小混逃躥的方向,顧不得嚇壞這群沒見過中國功夫的化外之民,騰身攔阻在小混之前,探手扣向小混左肩。

小混「呃!」的打個酒嗝,整個人藉著打嗝微微一頓,才又醺醺然醉步斜踏,巧妙地避開小刀迅捷無比的探手扣抓。

小刀輕笑道:「喲!袁家班的醉拳都使出來啦!看樣子,你還真是玩上癮!」

他驀然橫移,再次擋住小混去路。

空中「劈啦!」連聲,長鞭暴響,追著小混背後抽到,使得小混登時陷入前有狼後有虎的困境。

逼得小混不得已地怪叫道:「老哥,快讓路,這次是要命的事吶!」

小刀非但不讓,反而調侃道:「你這是自做自受,活該如此!」

小混的背脊已感到長鞭襲至時空氣微然的波盪,他匆匆地瞪了小刀一個白眼,怪他落井下石。

驀地——小混大喝一聲,雙臂猛振,整個人拔空沖霄而起,隨著他的身形,是數百道不敢相信的眼光,順著仰頭的姿勢追入半空。

小妮子的長鞭則稍差一線,堪堪掃近小混腳下,恨得小妮子牙癢癢的,直想撲空追擊。

小刀眼明手快,一把拉住氣沖沖的小妮子,心想:「抓不住逃的,守住追的,效果相同。」

小妮子委屈地跺腳叫道:「小刀哥哥,你讓開,我一定要教訓這個死混混,臭混混,癩痢混混!我恨死他啦!」

小刀扮個像極小混表情的鬼臉捉狎道:「你恨死他可以,可是也沒必要拆人家的船,毀人家的貨!」

小妮子猛然醒悟,手掩著櫻桃小口,目露慚愧地偷偷瞄看四周,但見甲板之上,除了一個個怔眼駭立的外國毛子,便是滿目瘡痍的淒涼慘狀。

半天不見落下的小混,此時單手攀在一條粗纜之上,學著孫悟空搭額眺望下方,得意至極地嘿笑道:「乖乖隆地咚,大蒜炒大蔥,這回合,炒得可真夠有勁。」

「啪!」

「哇!」

小混疏神之下,屁股硬是被小妮子揮鞭偷襲成功!

火辣辣的滋味,讓小混慘號一聲,倒蹦三尺,反手直搓著臀部,那裡,唔!衣衫盡裂,通風無阻。

三天後。

李記洋貨莊後院正廳裡,小妮子依然噘著足可掛上三斤豬肉的小嘴,擺足臉色不理會對她裝瘋賣傻的小混。

至於威金船長和他的船,早就在小混等人上船隔天,天剛朦朧的黎明時分,派了幾名還敢和小混他們同船的手下,划著小船將李老闆和小混等人送到大沽口後,帶著小混賠贈的良心費,連貨也不補,就匆匆出航遠去。

瞧他們落荒而航,不知道在未來的歲月中,他們是否還有勇氣回到中國來做生意?晚飯過後,李老闆因為要與其它商家溝通感情,帶著厚禮和得力夥計大虎,一起出門交際應酬去了。

小混知道這回是真的惹惱小妮子,連日來,想逗這妮子開心失敗之後,小混索性不再做無謂的嘗試,自討沒趣。

女人呀!在她生氣時,最好別理她,等她自己消氣後,再來甜言密語一番,這樣會比較輕鬆有效。

新年將至,李記洋貨莊裡,自然也準備充分的瓜果糖餅等應景的東西。

李老闆臨行前,親切地交待要小混他們別客氣,將李記當做自己的家,愛吃什麼就自己動手。

小混當然不會客氣,比自己家還像家地亨受著李記裡的一切。

忽然,小混自一堆吃剩的垃圾殘渣後,抬起頭問:「小紅毛,你這個李伯伯生意做的這麼大,年紀也不小,怎麼還沒有結婚?」

「結婚?」亨瑞不太懂這兩個字的涵意。

小刀輕笑著解說道:「就像小紅毛的爹和娘,住在一起。」

小混補充道:「也睡在一起!」

他色迷迷地瞄向小妮子,卻換來一記狠狠的衛生眼。

亨瑞恍然大悟道:「有結婚!有!」

小混好奇問道:「真的?那他的家人住在哪裡?為什麼我們在李記住了這麼多天,從來沒看過他家人出現?」

小刀打岔道:「小混,這是人家的私事,你打探做啥?太沒水準啦!」

小混聳聳肩道:「好奇之心人皆有之嘛!我知道你們想問,卻又礙於面子不好意思問,我就犧牲一點面子,替你們問出口。」

小妮子冷然嗤道:「你懂什麼是面子,連自己老婆的臉都敢丟的人,你還有資格談面子!」

小混目光古怪地盯著她,呵呵賊笑,連小刀都滿臉好玩地瞅著她猛瞧。

半晌——這妮子猛地想起,怎麼自己居然讓老婆二字如此自然地溜出口,還沒結婚,她已經承認是那混混的老婆,這豈非要臊死人啦!

小混嘿嘿笑道:「說得好,老婆!你老公我下回不敢丟你美麗嬌豔的臉,要丟也會丟自己這張醜不拉嘰,沒有面子的臉。」

小妮子嚶嚀啐道:「無聊!」

她故意冷然地想要重新板起臉孔,可是臊紅的雙頰實在冷不起來。

忽地——小混和小刀同聲叱道:「誰!」

他們二人同時拉開正廳那兩扇冰花格子門扉,閃出廳外。

數十名黑衣人在鐵扇書生俞子服的率領下,已將李記的後院團團圍住。

小混看清來人,「喲!」的招呼道:「俞大當家的,好久不見,你的傷全好啦?」

俞子服滿臉怨毒之色,咬牙切齒道:「姓曾的,本座若不殺你,怎消我心頭之恨!」

此時,小妮子、哈赤和亨瑞業已自廳內擠出身來。

亨瑞一見到俞子服,簡直是怒髮衝冠地激動大吼道:「報仇,殺!」他頗有躍躍欲試之態。

有一瞬間,小混還以為自己看到小紅毛那頭紅髮整個倒豎起來,瑟瑟直顫,他好不容易嚥下到口的笑聲,順手一記響頭,「啪!」地打掉亨瑞的狂怒。

小混謔道:「殺你的頭,他也想殺,你也想殺,你們還真有默契,只是到頭來不知道誰殺誰!」

亨瑞總算及時記起,眼前的仇人,可都是身俱中國功夫的亡命之徒,他吐吐舌頭,扯著小混衣袖道:「壞人,你殺!」

小混滿意道:「這才對,做人要懂得看風頭,情況不對時,寧可少說話,好讓別人去死!」

小妮子噗哧笑道:「意思就是,小紅毛,你就站在一旁看小混去死就對!」

小混輕嗤道:「看我死?葡萄成熟時——還早得很吶!」

他瞥見俞子服已被他故意輕視的態度,激得憤恨難當,身子不住地輕輕直抖。

小混算準俞子服氣昏頭之下,定然會狂撲而出,果然,俞子服雙臂暴張,失去理智地凌空飛擊向他。

小混閒閒倒退一步,將風頭讓給小刀,以施恩的口氣道:「老哥,這種時候正是你表現的機會,我決定不打擾你的發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