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赤焰追風傲視群雄

天才混混 李莫野 第2頁,共2頁

在眾人歡聲喝彩中,小混拍拍赤焰道:「好兒子,幹得好,等這回事了結後,你老爹會好好犒賞你一番。」

他接著道:「小妮子,你先到旁邊休息去,看我好好教訓那傢伙!」

小妮子驚魂甫定,不由得擔心道:「小混,你要小心一點,那匹烏龍駒兇得很,也邪門得很吶!」

小混在群情激動中,翻身上馬,傲然道:「他奶奶的,少爺就是不信邪的人,小妮子,你看我如何整治那傢伙!」

「馬也算傢伙?」小妮子茫然退開。

小混有如出征的大將軍般,威風凜凜,殺氣騰騰地端坐在赤焰背上。

他瞄了一眼已經奔出三、四十丈外的白星,一拍赤焰頸脖,氣勢如虹地喝道:「小子,給我追,你老爹我,今天非得將他們整得屁滾尿流不可!」

赤焰在小混的指揮之下,精神猛振,昂然嘶嘯如龍吟入空。

就在嘯聲揚至最為高亢的同時,赤焰噴氣跑蹄有若怒龍發威,它四蹄猛地蹬向地面,登時,身形如箭,筆直而快速的鏢射而出。

小混伏身於馬背之上,只覺得耳邊盈滿呼呼的風聲,兩旁景物化為光影,倏地倒退消逝,他雙目專注的凝視著前面飛馳的烏龍駒,眼見雙方的距離逐漸縮短……三十丈……二十丈……十丈……隨著縮減的距離,兩匹名駒間的優劣,即使是外行人也一眼就可以分辨出來。

漸漸,十丈距離變成三丈、二丈……白星黝黑的身軀,此時近在眼前。

驀地——小混狂吼道:「赤焰,給我咬!咬爛這騷包黑仔的屁股,替你自己報仇!」

杜雲亭早在瞥及小混策馬而來時,便已心中凜然,赤焰在小混的駕馭下,才算真正發揮它的威猛。

此時,他見小混御尾追至,又命赤焰報仇,急忙雙腿一緊,夾著白星硬向右側偏斜半尺,赤焰一咬立即落空。

然而,就在白星偏身之時,它那烏溜如發的長束馬尾,順勢拋起,划著弧度飛揚。

赤焰咬臀不中,一抬頭正巧迎上白星的尾巴,它老大毫不客氣,唏聿的再次張口,即時逮住白星的幾絲尾毛,狠狠地揚頭猛甩,硬生生扯下被它咬住的馬尾!

白星悲嘶一聲人立而起。

饒是杜雲亭騎術高明,也差點被掀下馬背,總算白星是匹良駒,人立之後迅速彈身前躥,才沒使得杜雲亭栽下馬來。

小混見赤焰咬的漂亮,不禁樂得哈哈大笑,連聲讚道:「乖兒子,對極了,就是這樣子啦!」

小混故意不催赤焰超前,反而緊跟在白星尾後,故技重施。

白星吃過一次虧後,機警許多,發現赤焰接近,立即斜躥而出,試圖躲開赤焰的攻擊。

而赤焰這遭卻不用嘴咬,它學著方才白星的樣子,橫撞白星後臀,而當白星揚起後蹄飛踹反攻時,赤焰突然衝上前,搶先數尺,躲開白星的踢踹。

正當白星以為有機可趁,準備張口反咬赤焰時,鬼靈精怪的赤焰小子,在小混暗夾馬腹示意之下,猛然剎車。

杜雲亭和白星同樣猝不及防,他們雙雙衝過赤焰和小混身邊。

但見赤焰驀地前蹄陷土半寸,然後躬身揚臀,後蹄在白星閃過身旁之際,猛然飛踹而出。

杜雲亭見小混剎住赤焰時,便知不妙,不待多想,他和白星已衝身經過雙方身旁,他急忙夾緊馬腹,大喝一聲,仗著自己一身內力修為硬將白星憑空橫移三尺。

但是——晚了!

「唏聿!」又是一聲悲嘶。

白星雖然被騎於背上的杜雲亭帶出三尺,屁股仍未脫出赤焰飛蹄的攻擊範圍,還是結結實實地捱了一記踹踢,後臀登時瘀血浮腫。

此時,表面上是兩騎互鬥,其實是小混和杜雲亭兩人身在馬背,各顯神通。

當然,兩騎勝負的關鍵,除了小混他們兩人的指揮要得法之外,馬匹和主人的靈犀相通,才是真正重要的因素。

不知情的圍觀群眾,此時全為兩匹馬精彩的表演,瘋狂地大聲喝彩。

眼見距離起跑點,也是最後的終點,只剩下二十餘丈的賽程,觀眾的情緒,已被挑逗到最高點。

他們瘋狂地吶喊,忘情地加油,將所有的心神投入這一場激烈而且刺激的比賽中。

杜雲亭遙望二十丈開外的終點,不禁泛起一抹苦笑,他已經有點後悔提議這場比賽!

驀地——在杜雲亭心神微疏之際,白星又是一陣唏聿,然後,就如跳豆般蹦彈起。

杜雲亭反射性地夾緊白星,雙手牢牢抱住白星的脖子,總算沒有摔下馬,只是他除了困窘狼狽之處,再也顯不出任何優雅的風度。

就在他懊惱之餘,背後傳來小混刺耳的哈哈訕笑。

杜雲亭催馬脫身後,稍稍側目回頭一瞥,正好來得及看見,赤焰囂張地扭頭,將咬在嘴裡的幾根黑色馬尾,獻寶似地交給小混。

杜雲亭只差沒有氣得吐血,他連忙挺腰扭身探視白星後臀,不看還好,看清楚之後,他恨得只想一頭撞死!

原來,白星那束漂亮有神的馬尾,此時,只剩下稀稀疏疏的幾根,難怪白星會痛的亂跳,它的尾巴根部已經是鮮血淋漓,一片悽慘!

杜雲亭咬著牙,回首苦笑道:「曾兄弟,你便饒了這畜牲吧!」

小混故作慌亂道:「哎呀!杜老兄,可不是我不饒你的白星,實在是我和你一樣,無力阻止赤焰作怪啊!」

彷佛要印證小混的話似的,赤焰忽然一蹦,小混哎唷一聲,人猛地斜滑,差點摔下馬。

小混嗔怒地啐罵道:「他奶奶的,赤焰小子,你是被撞昏頭,發了瘋是不是?居然連我都想摔下馬,這象話嗎?」

赤焰輕嘶一聲,速度略緩,好讓小混重新坐回背上。

杜雲亭暗暗地催促白星趁機快跑,他當然知道小混是在演戲,可是,對方已經將意思表達得很清楚,除非這場比賽結束,否則和他是沒完沒了。

這時,杜雲亭深深的感到後悔,自己在開賽時,實在不應該故意落後,縱容白星攻擊小妮子和赤焰,若是正大光明的賽上一場,說不定不見得會輸的太慘吶!

如今,他只有狠下心拚命催促白星,全力急奔,以期早點結束這場比賽,早點解脫白星的痛苦。

但是,赤焰反而得理不饒人,在小混撐腰之下,它獨居沙漠時的狂態,全然甦醒。

大漠神駒豈是浪得虛名,不論是異類的人,同類的馬,只要有誰得罪它的神威,赤焰從不善罷干休。

如今,白星犯了它的忌諱,赤焰自然是要討回公道的。

記起剛才折返點險些吃癟的那一幕,赤焰再度怒火中燒,嘶嘯連連,它這是向白星挑戰,也是向白星示威。

忽然赤焰馬頭一低,四蹄蹬地躍進的同時,又猛地虛空並蹬,它的身形就在逸掠時,陡然暴射,目標正是白星起伏如浪的臀部。

小混貼在赤焰背上,暗讚一聲:「奶奶的,漂亮!」

四周圍觀的人群,也轟然暴起如雷的彩聲,為赤焰這記虛空連躍的漂亮表現,興奮又瘋狂地吶喊助威。

喝聲掩去了白星慘然的嘶叫,赤焰正中目標,終於如願以償,在白星的屁股上狠狠地咬了一口,那圈齒印猶存,血漬殷然的痕跡,就是赤焰證明自己優於白星的有力證據!

同時,白星負痛,加蹄衝過起點,贏得這場比賽。

而它在躥過起跑處後,仍然逃出老遠,才在杜雲亭勉力控制下,餘悸猶存地停止飛奔,卻久久不肯回到起點,接受勝利的歡呼。

倒是小混風光地接受失敗,赤焰在通過起點時,群眾忍不住對它發出有若歡迎凱旋英雄的呼吼。

它原是忘情地想再追著白星之後,多咬對方兩口,小混卻一巴掌拍在它腦袋上,笑罵道:「好了,兒子!得饒人處且饒人,比賽已經結束,你還想幹嘛?」

赤焰這才悻悻地收蹄,意氣昂揚地四處踱步,彷佛,它才是這場比賽的贏家!

小妮子急急趕上前來,撥開洶湧的人潮,抱住赤焰的大腦袋,香吻頻頻的犒賞它。

小混翻身下馬,指著自己的臉頰問:「我呢?」

小妮子粉頰微紅,噘起小嘴,浮光掠影般迅速又輕悄地擦過小混汗漬淋漓的左頰,然後逃難似地鑽到赤焰身後,躲了起來。

小混正待一把抓住小妮子,眼前一暗,小刀堵上來,呵呵笑道:「別急,換我啦!」

他雙臂一張,抱住小混,雙掌大力在小混背上連拍好幾下。

小混故意「咳!咳!」,咳笑道:「老哥,你這算什麼?恭喜還是報仇?」

小刀眨眼謔笑道:「都有!他奶奶的,你輸了這場比賽,害我輸了大把銀子,這該讓我恨你,偏偏你又輸的這麼漂亮,輸得讓我打從心眼裡高興,我又不得不佩服地恭喜,只好兩樣全上,一起表示啦!」

帖納罕卻唉聲嘆氣地踱上前,苦著臉道:「小子,你能贏為什麼不贏?害得老漢我輸去十幾兩銀子。」

小混得意地瞟了帖納罕一眼,扭著嘴道:「帖老兒,帖大鬍子,你才輸十幾兩算什麼,你可知道我輸掉多少銀兩?」

帖納罕怔然問道:「多少?」

小混斜眼瞧著正牽馬而來的杜雲亭,故意大聲嘆道:「我呀!一共輸掉七百二十兩,那其中還包括小妮子的嫁妝五百兩在內,是我全部的家當吶!」

「什麼?」小混身邊的人,全都脫口驚呼。

小混無奈地一聳肩,嘆道:「本來,我篤定赤焰會贏,所以才把全部家當押了下去,誰知道……唉!」

他回過身,對牽著白星走到自己身後的杜雲亭,苦笑道:「杜老兄,你的白星實在厲害,不但使我賺路費的計劃破滅,而且還讓我輸的一乾二淨,兩袋空空,唉!真是慘吶!」

杜雲亭方才檢查白星的傷勢,已是心疼無比,此時又見小混如此做作,令人不得不同情他所受的委屈。

而自己雖然贏得這場比賽,卻憋了一肚子鳥氣無處可發洩,只有在心中罵翻小混十八代祖宗,祖奶奶!

表面上,杜雲亭不得不顧及風度,陪笑道:「曾兄弟,你若真有不便,為兄也不好收你的彩金,就不如……」

小混截口決然道:「不行,不行,所謂賭贏賭輸不賭賴,我曾能混是光明大度的男子漢,輸錢就輸錢,就是輸的精光,這彩金萬萬不能不付。」

接著,他又呵然笑道:「還好,我老哥和小妮子不像我對赤焰那麼有信心,他們大概沒有把所有的銀子押出去,我想:「他們不至於讓我露宿街頭!」

杜雲亭原以為小混哭窮是有求於他,自己本想送個順水人情,不料又碰了一鼻子灰,他這一肚子嘔,足足可以憋死他三次有餘。

於是,他終於無趣地強笑道:「如此說來,倒是為兄多慮了!」

小混心裡暗想,他奶奶的,你若是還有辦法為‘兇’,老子就剁給你!」

他心裡雖然如此想,但是臉上仍不忘堆起假惺惺的笑容道:「杜老兄,你太客氣啦!無論如何,我還是很感謝你的好心。」

杜雲亭強顏歡笑地拱手道:「好說,好說,曾兄弟,我尚得帶白星迴廄,同時為這畜牲療養,請各位恕我無法奉陪,就此別過。」

小混自懷中取出一小包金創藥,交給杜雲亭,輕笑道:「杜老兄,因為我管不住赤焰,才讓白星受傷,實在抱歉之至,這包藥粉是我家祖傳秘方,對一般創傷有效得不得了,就算我的一點兒心意。」

杜雲亭稱謝收下藥包,轉身帶著白星離開。

小混等人看著他走遠,又被人攔下,奉送一個大包袱,那大概就是白星所贏的彩金,卻沒見到他回身後的一臉陰霾!

小混忍不住嘖嘖嘆息道:「奶奶的,那裡面有我孝敬的七百二十兩銀子。」

小妮子大驚失色道:「小混!你真的把全部財產都押下去?」

小混斜睨眼道:「我還客氣什麼?」

這下連小刀也搖頭苦笑道:「我以為你是唬那金劍神龍玩的,原來是真有這回事。」

帖納罕暗處吐了吐舌頭,這下他可不敢再抱怨。

小混伸個懶腰,呵呵笑道:「我只是證明,一個人若有十分自信時,會有什麼悽慘的下場給你們看罷了,輸光又如何,反正只要有本事,銀子就俯手可得吶!」

「俯手可得?」小妮子嗤鼻道:「小刀哥哥,咱們就別理他,不要幫他付錢,看看他要如何俯手可得白花花的銀子!」

小刀贊同道:「沒問題,我也挺感興趣,咱們等著瞧!」

小混吃吃笑道:「喲!吃了同心丸想對付我?」

他懶洋洋地揮揮手,像在趕蒼蠅般疲懶道:「少想嘍!要看我出糗,你們覺都還沒睡,就睜著眼睛做夢啦!」

他在小刀和小妮子懷疑的眼光下,嘿嘿神秘一笑,拍拍帖納罕問:「帖老兄,接下來還有沒有什麼新鮮的玩意兒可看?」

「新鮮的?」帖納罕搔著大鬍子想道:「只剩下今天下午摔角比賽比較精彩,其它的就沒什麼有趣?玩意兒啦!」

小混點頭反問:「摔角比賽什麼時候開始?」

帖納罕看看天色道:「要等吃過中飯,日頭沒那麼毒時,才會開始。」

小混猛的張口打個大哈欠道,咂嘴舔舌道:「好極了,那麼我先回你的蒙古包睡一個小覺,等比賽開始前你再叫我起來。」

帖納罕怔道:「怎麼其它馬賽你都不看啦?說不定還有機會撈回本呢!」

小混拍拍口袋笑道:「你忘了,我口袋空空如也,沒有一點銀子,而又沒有人要救濟我。」

帖納罕拍著胸膛,豪邁道:「老漢我借你便是!」

小混搖搖頭道:「折騰了一個早上,也被赤焰小子顛得不輕,我還是去睡一覺比較舒服。」

小妮子不依道:「可是人家還想看看其它的節目呢!」

小混奇怪道:「沒人叫你別去呀!」他忽又露出一臉色情相,謔笑道:「除非,你想陪我睡一覺!」

小妮子尖聲叫道:「小混——你……」話未說完,她發現小混眼中又露出那種熟悉的古怪光芒,知道這是他要偷襲的前兆。

於是,小妮子撫著嘴,咯咯嬌笑地逃出老遠。

小混盯著逃逸的小妮子,吃吃笑道:「這妮子越來越精啦!竟然懂得看人臉色行事。」

小刀淡笑道:「都是你帶壞的。」

小混嘿嘿輕笑數聲,忽然揮揮手道:「老哥,小妮子就麻煩你照顧,我要去睡覺。」

小刀怔道:「你真的要去睡覺?」

小混斜眼道:「反正閒著也是閒著,有覺不睡是呆子,何況,我也得想想如何撿銀子,才不會被你們瞧扁啦!」

他還真的說走就走,走了幾步,他突然又回身叮嚀道:「對了,老哥,看著赤焰小子一點,它不喜歡人多的地方,可是,我怕有人想不開,會找它算帳。」

小刀會意地點點頭。

但又輕輕地說道:「奇怪,你對他好象就是沒什麼好印象。」

小混不置可否地道:「大概我跟他不來電吧!」

輕笑一聲,他隨著帖納罕往一座蒙古包走去。

小刀有些怔忡站在原地沉思。

直到小妮子揚聲叫道:「小刀哥哥,快來嘛!」

小刀方始悚然驚覺,「喔!」地慢應一聲,小刀拍拍赤焰,要它跟緊一些,不要跑得太遠。

沒有人注意到,在人群中,有一名年約十八、九歲,長相平凡,身材瘦小的年輕人,眨著一雙和平凡相貌不甚相配的精亮眼睛,一直滴溜溜地注視著小混他們。

更正確點說,這人一直滴溜溜地注視著和小混他們在一起的赤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