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三,你那個病是怎麼回事?什麼時候治好的?」老爺子習慣性的摸了摸左手大拇指上瑩碧晶透的扳指,心緒並不平靜。他以前最擔心小兒子的這檔子事兒,那樣的病醫不好便一輩子成不了家,也斷了後。但現在的情況是小兒子的身體沒問題了,反倒是他這個做老子的被擺了一道。想到幾個月前他還專門苦口婆心的勸說小兒子到梁家小子那兒治病,按照藍正君自己的說法推斷,那個時候他就已經和孫女好上了,那他這個老頭子不是鹹吃蘿蔔淡操心嗎?
「那不是病。我只是對煙兒以外的女人無動於衷罷了。」藍正君難得的紅了耳根子,老爺子的這個問題讓他想起了自己這場「怪病」的起因。一個十七歲,一個兩歲。原來他跟煙兒的糾纏那麼早便開始了。
「這麼說,這輩子你是鐵了心要跟煙兒在一起了?」小兒子的回答令藍博義有些吃驚,卻又覺得自當如此。很矛盾,也很心疼。看著跟妻子無比相似的面龐,藍博義心裡的酸澀更深一層。
「是。對不起,爸……」
「三兒,現在說這三個字有意義嗎?」老爺子低嘆一聲,又將目光轉向了自己的孫子,「也許是人老了,眼神也不好使了。老三常年呆在部隊上,跟煙兒見面的機會不多,我沒看出來也算情有可原。可是你這一年來幾乎近半的時間都在我的眼皮子底下晃悠,竟然也沒被被察覺。小潛,我該誇你長進了嗎?」
「在沒有萬全的把握之前,我怎麼敢露出破綻?」淺淺的勾起嘴角,藍潛直視老爺子的審視的目光,沒有一絲的退縮。
「這麼說,你現在是有萬全的把握了?」老爺子不為所動,他不明白,這個大孫子哪裡來的自信。「你覺得我會允許這樣荒唐的存在?會老眼昏花的將整個藍家都置於危牆之下?」
「爺爺,荒唐的事您見得還少嗎?至於說將藍家置於危牆之下,我想,這並不是無法解決的問題。」
書房裡響起一聲嗤笑,清晰而輕蔑。
「愚蠢、任性。狂妄、無知。大哥,這就是你教匯出來的繼承人?沒有羞恥之心,根本認識不到自己的錯誤,更是不知悔改!藍家交到他手上只會更快的走向滅亡!」藍正燁毫不留情的用語言來進行攻擊。氣憤!怒到極致的氣憤!他覺得這輩子再也不會有比今天更加糟心的時刻了。在藍正燁看來,他的寶貝兒還小,對於情情愛愛什麼的還處於懵懵懂懂的階段,會發生這樣荒謬的事情,肯定是受了藍正君和藍潛的蠱惑與誘拐。愛女如命的好爸爸不敢也不可能去怪罪自己的女兒,只得將所有的過錯都推在了藍正君和藍潛的身上,特別是一直就不受他待見的藍潛,更是藍正燁最重點的攻擊物件。
「我也覺得挺失敗的。」藍正安點頭,低聲附和。他不急,這事兒有老爺子坐鎮,老爺子自會處理。
「行了,都別吵,讓老三和小潛說說他們的解決之法。」老爺子抬起右手壓了壓,示意跪在地上的兩人開口。
藍正君點了點頭,艱難的站起身,走到靠近門邊的紅木小几旁,將擱在上面的手提電腦拿起,開機,輸入密碼,找到檔案,開啟,電腦螢幕頓時被密密麻麻的文字、資料、照片與影片截圖所佔據,仔細看去,那一樁樁驚人的機密事件,那一個個或是耳熟能詳或是寡聞少見的官員姓名,還有那一個個聽都沒聽過但卻跟官員有著或近或遠的關係的棋子們、魚蝦們,從中央到地方,從人口三千萬大都市到居民不足二十萬的小縣城,在z國,這樣一份完整、全面,掌握著全國大部分大小官員命門的「生死簿」,絕對是頭一份,也是獨一份。
老爺子越看越心驚,心裡已經不能用「震撼」二字來形容。藍正安、藍正燁和祝真如的表情同樣好不到哪兒去,均是一副驚嚇過度的模樣。類似的東西他們藍家手裡當然也有,但不多,不足面前這份資料的十分之一。藍家花了幾十年的功夫也只掌握了一些中小家族的有用資料,對大家族的瞭解還遠遠不足。藍家摸不透那些跟他們旗鼓相當的對手,當然對方也別想看透他們。
「那兒弄來的?」老爺子一臉嚴肅,滿是褶子的額頭緊緊皺起。
「手底下剛好有個這方面的專家。這人爸也見過的,就是這次跟我一起回來的卿竹(青竹)。」
「你身邊的警衛員?可靠嗎?」老爺子頗覺意外,花白的眉毛微微一挑,腦海裡頓時浮現出一個身材頎長,氣質清冷,面容堪稱絕色的年輕男子。老爺子身居高位數十年,什麼樣的地方沒待過,什麼樣的人兒沒見過,但偏偏,在他的印象裡還真就找不出一個能在相貌上勝過藍正君身旁那個小警衛員的人,無論男人還是女人。當然了,如果老爺子看過沒有偽裝過的青竹的話,大概會更加的吃驚吧。有那麼一瞬間,老爺子甚至懷疑那個小警衛員跟自己的小兒子之間是不是有什麼不可告人的關係。因為跟藍正君以前的警衛員相比,現在這個實在是太不同了。
「可靠。」藍正君點頭,不欲多說。
老爺子也不深究,他相信自己兒子的能力,更明白眼前這份檔案的重要性。
「這算是讓我同意你們跟煙兒在一起的籌碼?」老爺子眯了眯眼睛,看著藍正君和藍潛的目光帶著一絲欣慰。心底緩緩的蕩起驕傲與自豪,藍家的後代已經成長到如斯的地步了啊,不過,還是不夠啊,不夠……
「不是籌碼。我只是想告訴爸,我有能力護得煙兒周全,不會讓她受到一絲傷害。求爸爸成全。」藍正君微微搖著頭,越發精緻的臉龐淡淡的笑開,從容而堅定。語畢,他彎下身子,對著老爺子恭恭敬敬的磕了個頭,伏在地上久久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