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他的心裡卻有種莫名的委屈。這不正是他所期望的?但又為何會感到淡淡的失落。
欲擒故縱。他沒想到,有一天兵法三十六計中的這第十六計會被藍煙用在了他的身上。
藍正君放下手裡的杯子,豆漿醇厚濃郁的香潤口感還殘留齒間,他想起了那次去部隊時自己在廚房裡給藍煙裝豆漿的情景。小丫頭其實並不怎麼挑食,基本上你給她什麼她就吃什麼。當然了,她也有不喜歡的食物,比如韭菜、南瓜。也有特別偏愛的食物,比如雞翅、魚蝦。藍正君抬頭看了眼坐在他對面安靜進食的藍煙,今早是她最喜歡的蝦仁粥,微微勾起的嘴角昭示著她不錯的心情。藍正君的心裡各種酸澀複雜,難道只有他一個人在為昨晚的事情苦惱?小丫頭沒心沒肺,渾身都透著一種時過境遷的淡然、淡漠。
「小叔,早餐不合胃口嗎?」藍煙自是早就察覺到了藍正君的視線,藍正君對她的在乎遠超想象,可以說,她所有的情緒都會牽動對面那個男人的心,只不過現在,他還不敢正視而已。
「沒有。」藍正君收回視線,低頭解決著碗裡的早餐,沒有看到藍煙眼底一閃而過的狡黠與戲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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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初藍煙和刑文瑞訂婚的事情雖然沒有大辦,但也並非遮遮掩掩,因此圈子裡該知道的人都知道了,不該知道的也沒那個資格。但退婚不一樣,這種事當然不能大張旗鼓的四處宣揚,只能兩家人低調的靜靜處理。只是重視程度卻是一點兒不比訂婚的時候差。
藍家人除了還在執行任務的藍潛和故意沒被通知到的玉慕靈之外,現在是全家齊聚。
九點的時候,邢老爺子領著兒子和小孫子準時造訪。藍正君親自將三人引到了三樓的房裡。
兩家的老爺子坐在唯二的兩把紅木椅子上,一眾小輩兒都規矩的坐在長沙發上。
「老藍,我知道這事兒是我們家做得不對,我已經狠狠的教訓了文瑞一頓,他也知道錯了。兩個孩子從小一塊兒長大,感情也是在那裡的。你看就沒有轉圜的餘地?」邢老爺子臉上掛著淺笑,語氣誠懇,「如果你們不放心的話,我可以讓文瑞立下保證,或者去公正也可以。只要他以後有任何對不住煙兒的地方,宏聲集團10%的股份就轉入煙兒的名下,並且到時候離不離婚也是你們說了算。當然,作為這次事件的賠禮,我們準備將2%的乾股送給煙兒。這是協議。」
刑家這個提議不可謂不下重本兒了。宏聲集團作為股本總額達數百億的上市公司,向社會公開發行的股份比例是20%,餘下的80%由七名股東持有,刑家佔45%,10%的股份價值至少在二十億以上,絕對要超過刑文瑞和刑元柏兩兄弟手裡的總和。
藍老爺子將協議拿在手裡翻看了一下,兩分鐘後,他將協議遞給藍煙,「這是煙兒該得的,我們就收下了。婚是一定要退的。這是煙兒的意思。你也知道我們藍家就這麼一個小寶貝兒,只要是她做的決定我們都會尊重的。文瑞和煙兒到底還是差了些緣分,他如果真喜歡慕靈也不是不可以。我們會送上一份豐厚的嫁妝然後發表宣告同玉慕靈斷絕關係,藍家人雖然知恩圖報但也不能養條白眼兒狼在身邊不是。你說呢,老刑?」
邢老爺子訕訕的乾咳了兩聲,端起杯子喝了口清茶。「是我們沒有那個福分。就依煙兒的意思吧。這是當初訂婚時的信物玲瓏鳳佩。」邢老爺子將玉佩交給刑文瑞,「文瑞,你親自去還給煙兒,給煙兒陪個不是。」
刑文瑞手裡捧著錦盒走到藍煙面前,她今天穿了一身嫩黃色繡牡丹的手工旗袍,淡雅、清新。耳朵上一對圓潤細膩的珍珠耳墜,大氣、高貴。那雙柔軟白皙的小手裡也捧著一個錦盒,他知道里面裝的是跟他手裡的鳳佩成對的玲瓏凰佩。
他已經有一個多星期都沒有見過她了。那天的事是他思慮不周,對於玉慕靈,他心裡有所虧欠,所以在看見玉慕靈哭泣的時候,他才會安慰了一句。只是沒想到後續的發展卻超出了他的預料。他的解釋蒼白無力。他隱隱覺得也許他就要失去她了。只是潛意識裡,他在拒絕這樣的想法。
昨天,他頂著傷痛在藍家的門口徘徊了兩個多小時。她不接他的電話,甚至關機,讓他連開口挽留的餘地都沒有。
刑文瑞捧著錦盒的雙手不由自主的加大了力度,指節泛白。今天過後,他和她將再也沒有任何的關係?!他們兩人甚至連見上一面都很困難,因為她討厭他!
「煙兒——」刑文瑞伸出雙臂,將錦盒遞到藍煙面前,視線始終不離她晶瑩剔透的雙眸。
藍煙抬頭看了眼刑文瑞,淡淡的勾了下嘴角,拿過刑文瑞手裡的錦盒,再將自己手上的錦盒放上去。她終於自由了。
眼睛微微彎起,心裡輕輕的舒了口氣。
刑文瑞攥緊手裡的錦盒,緊抿著下唇。沒有猶豫,沒有不捨。他在她的眼睛裡,看到了輕鬆與釋然。
「對不起——」以前做的時候明明不認為自己有任何的錯處,可為何現在卻後悔不已,覺得自己大錯特錯?
「都過去了。」藍煙笑笑,毫不在意。
過去的是你,而不是我。你已經走了出來,而我,才剛剛踏進。
背部的傷痕似在灼燒,刑文瑞自嘲的笑笑,走到了邢老爺子身旁,靜默佇立。
「既然信物已經返還了,我們也該告辭了。」邢老爺子站起身,對著藍煙慈愛的笑道,「煙兒,雖然刑爺爺沒那個福氣讓你喚聲‘爺爺’,但在刑爺爺心裡你就是我的親孫女兒,有空的時候別忘了常來看看刑爺爺和刑奶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