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種不同的字跡,藍煙的娟秀清雅,盧沛的飄逸瀟灑,卻都是工整美觀,令人賞心悅目。
「美院的學生還要學數學嗎?」藍煙將錯誤的地方重新做了一遍,交給盧沛檢查。
「本來是沒有的。就是從你們這一屆開始的。為的是培養學生的邏輯思維能力和分析能力。」盧沛接過藍煙遞過來的本子,所有做錯了的題藍煙都會在這個本子上重做一遍,她的學習習慣很好。
在每一道做對了的題後面打上小勾,盧沛滿意的點點頭,微翹起嘴角,「我再寫幾道型別差不多的題給你做做。舉一反三。」
「嗯。我出去端杯果汁進來。」
剛走出房門,藍煙便瞧見站在三樓扶手邊的藍潛,上半身是雪白的襯衫,領口和衣邊都鑲著黑色的條紋,大氣而神秘,下半身是黑色的西褲,簡單而修身。他斜倚著欄杆,眉梢眼角都帶著笑意,頗有些漫不經心,似一頭慵懶的孤狼。
藍煙蹙了蹙眉,走到樓梯口,一步步往樓下走去。在經過藍潛身邊的時候她不由自主的放緩了腳步,藍潛轉身,視線隨著她移動,但並沒有出聲喚她。兩人錯身而過。三樓的最後一步臺階上,藍煙終是停住了腳。
她回頭,與藍潛的視線對上,剛好看到了藍潛眼裡還未來得及掩藏起來的一絲失落。「你在等我?」
藍潛笑笑,走到藍煙身邊,伸手撫上藍煙的頭頂,眼裡流光溢彩,「我還以為你永遠都不會再理我了。」
藍煙撅著嘴,偏頭躲開藍潛的手,她是不想理會藍潛,可不知道為什麼,剛剛在經過藍潛身邊的時候,她竟然味道了悲傷的味道。鬼使神差的,她停了下來。
「煙兒,我要走了。」藍潛收回手,插在褲子荷包裡,小丫頭彆扭的模樣很招人愛。
「走?走哪兒去?」藍煙一時沒反應過來,望著藍煙的眼神充滿疑惑。
「回部隊。」他昨天收到的通知,師裡接到了上面安排下來的緊急任務,讓他明天回去。
「。。。。。。」藍煙沉默了一會兒,她知道軍人以服從命令為天職,即使家世再顯赫,一旦進入部隊也會身不由己。「什麼時候走?」
「明天。」本以為還有些時間能讓他和小丫頭慢慢磨,哪知道人算不如天算,看來他得改變下策略才是啊。小丫頭也太犟了些,軟硬不吃,親疏不近,無論怎樣都對他不冷不熱的。真是個記仇的小氣孩子。
「晚上在‘雕刻時光’有個餞別宴,能去嗎?」
「。。。。。。好。」藍煙猶豫了一下,還是點了頭,「不過要去問問爸爸。」
「二叔會同意的。」藍煙上前兩步,拉起藍煙的手,「不是要到廚房去拿果汁嗎?走吧,一起去。」這是小丫頭的習慣,每天下午兩小杯鮮榨果汁,最喜歡芒果汁和石榴汁。
這一次,藍煙沒再掙扎。其實除卻那天晚上的事情,這一個多月來,藍潛對她幾乎算得上是呵護備至了。人總是對自己寬容,對別人苛刻。如果說錯的話,她才是錯得最徹底的那一個,藍潛並沒有真正的傷害到她,反而是在幫她。那麼,她是不是可以試著原諒他?
透過眼角的餘光,藍潛看到了小丫頭迷茫困惑的模樣,薄唇越彎越深,眼裡百花盛開,他就知道,他家小丫頭其實也是個善良的好孩子。
※
藍煙在電話裡跟藍正燁說了下到「雕刻時光」給藍潛餞別的事情,藍正燁果然二話沒說立即就同意了,只是囑咐藍煙不要飲酒,早些回家,讓藍潛看著點兒。在藍正燁看來,女兒乖巧懂事雖然讓人省心,可他還是希望藍煙能多出去走走,結交些同齡的朋友,能活得更熱情豐富一些。藍潛雖然跟他不大親近,可這次回來對藍煙這個唯一的妹妹還是很寶貝的,而且,藍潛的為人也算可靠,他的那些個朋友藍正燁也都知道,因此,藍正燁很是放心。
晚上七點,藍煙和藍潛坐著一輛黑色的賓士準時抵達了「雕刻時光」。
雖然表面上看去是輛普通的賓士sl350,但其實整個車子都是經過了改裝的,價值絕對在八百萬以上。
藍潛開啟左側的車門率先走了下來,一身銀灰色的修身西服包裹著精瘦頎長的完美身材,黑白相間的斜紋領帶微微鬆散,帶著份邪魅不羈。
他回過頭,看著從另一邊車門走出來的藍煙,嘴角帶笑,眼裡透著欣賞。
一身桃粉色的抹胸及膝小禮服,絲帶束腰,上面綴著一朵巴掌大小鑲著碎鑽的同色絹花,落落大方、亭亭玉立。纖細的脖頸上一串圓潤的白色珍珠項鍊隱隱遮住精緻的鎖骨,象牙色的蕾絲披肩輕輕搭在肩頭,頓時添了分小女人的嫵媚之氣,素色的小高跟兒襯著形狀優美的小腿讓她看起來既嬌氣又傲氣。薄施粉黛,淡妝相扮,清雅宜人,色殊麗妍,十九歲的藍煙,宛若初綻的幽蘭,令人驚豔。
藍潛走到藍煙身邊,幫她把披肩理了理,「會不會冷?」
藍煙搖頭,雖然晚上的溫度比較低,但還不至於會讓人覺得冷。
「進去吧。」牽起藍煙的手,兩人走進了旋轉大門。
「雕刻時光」是b市有名的五星級飯店。亮如白晝的水晶吊燈,從澳洲進口的羊毛地毯,明豔精美的名家油畫,時尚尊貴的個性化設計,溫馨體貼的人性化享受,轉角處綠意蔥蔥的別緻盆景,迴廊盡頭細膩瓷白的景德鎮陶器,都無一不在體現著這家飯店高階的品味。
電梯在六樓停下,藍潛帶著藍煙往左走,走到一間名為「千秋歲」的雅間前停下了腳步。
藍潛左手握著門柄,「咔嚓」將門推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