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煙兒想和刑家退婚。爺爺,您會答應嗎?」一粒白子落在左上角,守角之勢展開。
「不急,慢慢來。」黑子落在左下角,看清局勢,先守住自己的陣地才是正理兒,其他的,只能徐徐圖之。
藍潛不再說話,看來老爺子心裡已有主意了。
等到藍煙下樓的時候,老爺子和藍潛的對弈已經進入了尾聲。
藍煙看了看棋局,對角小目佈局,雙方互掛,各佔大場,有攻有守,爭奪激烈,兩人旗鼓相當。
十分鐘後,藍潛落下最後一子。「如果我沒算錯的話,是我輸了。爺爺棋藝精湛,孫兒甘拜下風。」
「哈哈,那是當然。你要學的東西還多得很。」老爺子擼了擼鬍鬚,意味深長的看了藍潛一眼,隨即心情頗佳的踱到院子裡散步去了。
藍潛將棋盤收好,走到藍煙面前。她今天穿了身水藍色的吊帶式條紋層次碎花長裙,俏皮而嫵媚。
「喜歡翡翠嗎?西平那邊剛到了一批毛料,想不想去看看?」看見小丫頭驚喜的神色,藍潛總算鬆了口氣,他猜對了。
昨天東風衛視的《z檔案》節目裡介紹了t市的一個珠寶商在瑞麗賭石開出了一株「七彩玉樹」的神奇際遇。小丫頭看得目不轉睛的,眼神賊亮。他想接近小丫頭,唯有從她感興趣的地方入手。
朋友裡面,只有韓餘對珠寶行業有所涉及,於是他打電話過去問了問。韓餘說b市這邊的毛料市場都是些小打小鬧,玩玩兒還可以,真正要開眼界的話還是要去緬甸。他笑,如果小丫頭真對這一行感興趣,他自然是願意陪小丫頭到處去走走的。
吃過午飯,藍煙便跟著藍潛到了西平的毛料市場。
說是毛料市場,其實也只是以一家家珠寶店為主而形成的商業街。同普通的珠寶店有所區別的是這裡大部分的珠寶店裡都同時兼營著翡翠原石的生意。
看著那一件件珠光寶氣、清輝流轉的奢華玉飾,藍煙生出一種很親切的違和感。她小時候,有滿滿一箱子這樣的東西。
而那些看上去醜陋不堪的石頭裡竟然蘊藏著天地之間最晶瑩剔透的緲緲靈氣。大自然果然是奇蹟的締造者。她還記得小時候經常被爺爺抱著看工人們解石。每當解出翡翠的時候,她都會拍手歡呼,在爺爺的臉上親了又親。
每一家珠寶店,藍煙都會進去看看。她也不買東西,就是純粹的四處瞅瞅。遇到有人解石,她會停下腳步,靜靜的圍觀。
藍潛一直跟在她身旁。他以為小丫頭會挑幾塊石頭自己解著玩兒。可小丫頭卻一路走走停停,似乎在欣賞,又似乎在懷念,對於那些毛料大都是一眼掃過,並不多加理睬。
走了快兩個小時,藍煙終於進到了最後一家店裡。
她站在毛料區,看著那一排排的毛料有些愣神。
「煙兒,怎麼了?」藍潛順著藍煙的目光看去,一堆形態大小都各異的石頭而已,跟前面幾家店裡的並無區別。
「那個,我要。」藍煙指著一個橢圓形有些像鵝蛋的毛料說道,眼裡閃過一絲欣喜。
「這個跟我們院子裡的鵝卵石倒有些相像,你確定要這一塊?我估計不會有翠的。」藍潛示意老闆將那塊毛料取過來,拿在手裡翻來覆去的看了看,「多少錢?」
「五千。」老闆是個四十多歲的中年男子,地中海,微胖,臉上掛著和煦的笑容,「這是抹崗的料,容易出高翠。」
藍潛掏出五千元現金遞給老闆,「借你吉言。」
「煙兒,要解石嗎?」
「不。」藍煙搖搖頭,將那塊鵝蛋一般的毛料舉到眼前細細的瞧著,臉上帶笑,心滿意足,「我喜歡它。想留著。」
車子裡,藍煙反覆的摩挲著手裡的毛料,一寸寸,一釐釐,沒有莽帶松花,就像個真正的鵝卵石。
「別摸了。手都要磨破了。」藍潛拉過藍煙的手,看著指腹泛起的粉紅色皺了下眉頭,「就這麼喜歡這個鵝蛋?」
「你不懂。」藍煙抽回自己的手,這塊石頭跟她五歲那年第一次觀摩解石時看到的毛料很相似。她還記得那塊毛料裡解出了高冰種的紫羅蘭。
「我想懂,可是你不給我機會。」藍潛將毛料拿過來,放到車子的小儲存櫃裡,「先送你去扎針。等回家再把這個鵝蛋還給你。」
藍煙沉默不語。對於藍潛的自作主張她已經深有了解,她的反抗根本毫無用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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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市的空氣質量其實一點兒也不好,粉塵含量很高。
特別是下雨、下雪、下霧的時候。你會發現,雨水落在外套上會形成一個個灰色的汙跡。大雪鋪在地上,顏色卻並非潔白無瑕,總是有些暗淡。在大霧中走上一圈兒,你的頭髮可以搓成泥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