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叮叮才不信,他分明是在懲罰她。
傅準突然起身,朝不遠處的一桌新來的朋友招了招手,立刻起身大聲說了一句:「我得過去一趟。」
鄭叮叮聞言看過去,然後看見了陳珣,他和他的團隊紛紛落座。
陳珣正笑著坐下,目光不經意地環顧四周,很快也看到了鄭叮叮,他目光一斂,隨即對她點了點頭。
隔著大面積,散漫,勻稱的藍紫光線,她眼眸裡的陳珣離她很遠,似乎在海的另一邊。
她收回目光,側頭的時候看見寧為謹正看著她,目光帶著清醒的審視。
傅準在那邊打了招呼,很快走回來,笑著邀請:「是悅活的幾個高管,我這幾個月和他們談合作的事情,認識了他們的頭兒陳珣。他們真要玩牌呢,邀請我們過去。」
「不用了吧。」陳仁覺打了個哈欠,「打牌沒什麼意思吧。」
「我無所謂。」寧為銘微笑。
寧為謹放下手裡的杯子,沉吟了一會後說:「反正時間還早,就過去玩玩。」
眾人都有點不可思議地看著寧為謹。
寧為謹側頭問鄭叮叮:「你介意嗎?」
鄭叮叮愣怔,慢慢地搖頭,然後說:「我在這裡休息一會,你們去玩,我等你們。」
寧為謹站起身,拂了拂袖管,淡淡地說:「可以。」
鄭叮叮有點煩躁和不安,卻說不出具體原因,不知為什麼,她總覺得寧為謹的那雙眼睛很厲害,似乎可以看透她的一切,包括她剛才和陳珣對視,他似乎知道了什麼。
她坐在原位喝果汁,餘光偶爾瞟向角落的那桌,那邊一共七八個人,正在玩牌,氣氛算是平和,似乎沒有在賭錢。
過了一會,她再偷看的時候,發現寧為謹和傅準換了位置,和陳珣面對面,好像是開始新的一局。
據她所知,陳珣很會玩牌,從來沒有碰過對手。而寧為謹,醫生會打牌嗎?
接下的一幕讓她意外,寧為謹修長的兩手正嫻熟地洗牌。
他左手平展,將牌放在前端,右手拇指放在牌的左端,食指輕壓牌背,其餘三指在右端握住副牌,然後幾個乾淨,迅速又漂亮的動作後,左右手牌交錯落下,雙手將兩部分牌推向前。
陳珣頗有深意地看著寧為謹,微笑地問:「寧先生,冒昧問一下,你是什麼職業?」
「醫生。」寧為謹回答得不能再簡單。
「還是個教授,二十七歲評上的,極稀有人才。」傅準補充道。
「這麼厲害。」陳珣凝視著寧為謹的臉。
手機簡訊聲響起,寧為謹說了聲不好意思,然後去拿口袋裡的手機,摸索的同時,不經意地將車鑰匙也一同拿了出來,坦然地放在右手邊。
陳仁覺眼睛一亮,立刻拿起寧為謹的車鑰匙晃了晃:「寧為謹,你中什麼邪,怎麼掛了一隻小刺蝟?」
陳珣的目光頓時暗了下去,按著桌面的五指不自覺地使力。
寧為謹回覆完簡訊,將手機放回口袋,順便從陳仁覺手裡拿回鑰匙,口吻平常到不能再平常:「我朋友親手做的。」
「哦,是叮叮吧。」傅準隨意地說,「她還挺有才的,做得栩栩如生。」
「她是玩具設計師,做這個是小意思。」寧為銘點了一根菸,補充了一句。
「我們開始吧。」寧為謹正視陳珣。
陳珣眼眸裡的不悅和壓抑一閃而過,淺淺地笑了:「開始吧。」
一共三局。
很明顯,大家看得出陳珣的狀態不好。
「承讓。」寧為謹放下手裡的最後五張牌,竟然是順子
陳珣笑了:「今天有些累了,下次再玩。」
「可以。」寧為謹起身,眼睛卻未離開陳珣的臉,「多謝招待酒水。」
「應該的。」陳珣的語氣沒有了敷衍,帶著一點沒法控制的情緒。
等寧為謹他們走後,陳珣扯了扯領口,試圖散去心底那點驟然而來,無可阻擋的煩躁感。
鄭叮叮喝完最後一口果汁,肩膀被輕輕一拍,回頭一看,寧為謹他們幾個回來了。
「玩得開心嗎?」鄭叮叮問。
「還不錯。」寧為謹雙手十指交疊,手肘輕輕抵在桌面上。
「叮叮,你都不知道他的好勝心有多強,殺得有多兇。」傅準苦笑著搖頭,「我說這有必要嗎?不過是玩個牌,交個朋友,你何必目光冷肅,殺氣騰騰,不給人家面子?」
寧為謹不說話,只是低頭看了看時間,然後對鄭叮叮說:「再過十分鐘,我送你回去。」
鄭叮叮點頭。
起身出去的時候,鄭叮叮的餘光瞟到靠窗的位置,陳珣正站著那裡,手裡夾了一根菸。
她的目光片刻的停留,腰間沉沉的力量已經將她的思緒拉回來。
寧為謹的聲音就在耳畔,近在咫尺,低沉,清晰,十分有存在感:「走路看前方,別撞到人。」
鄭叮叮回過頭,「嗯」了一聲。
「他是陳珣?」寧為謹壓低聲音,直貼在鄭叮叮的耳膜上,尾音微微上揚,「十九歲的精彩?」
周圍一陣嘈雜,鄭叮叮對上寧為謹深不可測的眼眸,知道自己沒撒謊的可能:「對。」
「幸好你沒撒謊。」寧為謹按在她後腰上的手一緊,帶著她走出去。
上了車之前,寧為謹輕輕晃了晃手裡的車鑰匙。
鄭叮叮發現他的車鑰匙圈上掛著的是她用襪子做的小刺蝟,也是他那日在西城廣場的集市上買走的。
「他的牌技很不錯,是個不錯的玩家。」寧為謹說,「不過,和他打牌我感覺很不舒服。」
「為什麼?」鄭叮叮問。
寧為謹伸手拉開門,聲音越發的冷冽:「因為他一直在偷看你。」
「你……很介意?」
寧為謹沒有說話,安靜地上了車,鄭叮叮扣安全帶的時候,他伸過手,親自幫她扣上,隨著咔噠一聲,他抬起臉,一手按在她的肩膀上,手掌扣住她的肩頭:「我不介意任何競爭對手的出現,但也說不上高興。」
「我和他不可能在一起了。」鄭叮叮說,「關於這點,我已經和他說清楚了。」
寧為謹眼眸的情緒稍稍褪下去一點,手掌鬆開她的肩頭,食指沿著她長髮的縫隙而上,貼著她的脖頸,指腹若有若無的流連,聲音終於平和了一點:「那你做得很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