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為謹進房後換下衣服,寧為璇輕輕釦了扣門,然後走進來。
「哥。」寧為璇走過去,坐在床沿,直接問,「爸爸要娶那個女人的事情,你同意嗎?」
「這是他自己的事情。」
「那媽媽呢,媽媽怎麼辦?她生前遭受那麼多痛苦,現在人不在了,爸爸竟連最後答應她的事情都沒做到,她不比那個女人可憐嗎?」提到殷儀,寧為璇的眼睛突地紅了,「他明明就承諾過,這輩子不會有第二個老婆!」
寧為謹側過身,理智平和地看了一眼寧為璇:「媽媽已經走了,他做到也好,做不到也罷,這些都和她無關了。即使他做到了,也無法追回以前的錯誤,更不能減輕她生前受過的半分痛苦,你懂嗎?」
寧為璇靜默,其實這樣簡單的道理她何嘗不懂?殷儀已走,所受的痛苦,折磨在生命結束的最後一刻硝煙雲散,她不會再計較寧清肅的感情了,寧清肅後半輩子做什麼,再和她無半點關係,就算他為她信守承諾,終身不娶,又有何意義?寧清肅怎麼都無法彌補過去的錯誤,殷儀也不可能死而復生。
再者,寧清肅的決意已定,無人能撼動,不是她這個做女兒的哭鬧幾天就能阻止的,相比她情緒傷的衝動不能控,寧為謹理智成熟很多。
寧為謹換上衣服,來到寧為璇面前,俯身,對著她的眼睛:「別再去想那些不開心的事情,你需要的就是過好自己的生活。寧為璇,你別讓媽媽失望。」
「那你。」寧為璇抬頭,若有所思,「你對鄭叮叮是認真的吧?」
片刻後。
「我做每一件事情都很認真。」
沉之船慢搖吧。
之前寧為謹說好帶鄭叮叮去見他的朋友,鄭叮叮在這晚見到了他的幾個朋友,陳仁覺,傅準,還有他的堂弟寧為銘。
當時他們幾個正在玩骰子,寧為謹帶鄭叮叮過來,陳仁覺看見後第一個笑了:「這位小姑娘,我是見過的。」
鄭叮叮也認出他了,之前在伊麗莎白有過一面之緣。
未等寧為謹介紹,陳仁覺飛快地繼續:「這位小姑娘是寧為謹的病人,她胸口的小腫瘤是他親動手割除下來的。」
傅準挑了挑眉:「原來是趁職務之便,實私慾之事。」
寧為謹從容地回應:「齷齪的人看整個世界都是齷齪的。」
……
鄭叮叮有些不好意思的時候,寧為謹的堂弟寧為銘遞給她一杯果汁,很溫和地對她說:「很高興認識你。」
「謝謝。」鄭叮叮看著寧為銘,感覺很微妙,他和寧為謹倒長得一點也不像。
平心而論,相比寧為謹無法匹敵的精湛五官,寧為銘長相就平常很多。
「你是不是在心裡失望,為什麼我長相和寧為謹差很多?」寧為銘笑著反問。
被戳中心思的鄭叮叮尷尬地一笑。
寧為銘說:「以前呢,我帶每一任女朋友來和他們見面,她們都會好奇地問我,為什麼同樣姓寧,寧為謹能長成那樣,我卻輸他一個檔次,久而久之,我被問得鬱悶了,再也不帶女朋友過來和他們玩了。」
「那個,其實你長得也不錯。」鄭叮叮恭維道。
寧為銘微笑地接受恭維:「是啊,至少我還比較像是一個正常人類。」
鄭叮叮偷看了一眼寧為謹,他正安靜地喝著蘇打水,表示沒聽見。
「你是寧為謹帶來的第一個女性朋友。」寧為銘接著說,「對此,我們都很意外,說實在,我們一直懷疑他有厭女症。」
話音落下,陳仁覺和傅準都笑了笑。
背景音樂響起那首熟悉的
大家玩起了骰子,鄭叮叮發現他們的手法都很完美,像是寧為銘,幾顆玲瓏有致的骰子隨著他的手指上上下下,在五光十色的光線投射下,形成一個漂亮的,閃耀的弧。
鄭叮叮就坐在寧為謹身邊,喝著熱帶水果汁,吃著冰激凌鬆餅。
她發現相比他們的瀟灑,寧為謹還是一本正經的認真模樣。
「他是在害羞。」陳仁覺對鄭叮叮說,「因為你在他身邊,他非常在意輸贏。」
寧為謹抬眸看了他一眼:「你不是一直輸我的嗎?和她在不在身邊有何關係?」
陳仁覺無奈地搖了搖頭。
鄭叮叮笑了。
寧為銘一邊玩一邊斷斷續續地和鄭叮叮聊天:「你真的是寧為謹的病人?」
鄭叮叮點頭。
「剛才還以為是陳仁覺在開玩笑,因為按寧為謹的性格,他是不會對自己的病人下手的,怕影響不好。」寧為銘笑著說,「你可能不知道,大概兩年前,有個十九歲的少女,也是他的病人,瘋狂地愛戀他,每天都跑去醫院送巧克力,愛心便當,整整持續了兩個多月,我們都心軟了,他卻不為之所動,後來那個少女跟來這裡找他,他直接不留情面地告訴她,說她這個年紀應該好好學習,不要花心思在其他地方,真的很好笑,當時我們都在場,之後我們問他為什麼不給那個少女一個機會,他說怕影響不好。」
傅準趁機湊趣:「現在呢,不怕影響不好了?」
寧為謹回答:「有這回事?我怎麼不記得了。」
「你就裝吧。」傅準說,「那個小少女親口說的,她將你親手割下來的小瘤子收藏在抽屜裡,這麼變態可怕的事情,你會不記得?」
鄭叮叮看了一眼寧為謹,似乎在質問「你裝蒜幹嘛?」
寧為謹騰出一隻手,將另一份點心移到鄭叮叮面前,示意她安心吃東西別聽他們胡說。
幾局過後,中場休息的時候,幾人又叫了幾瓶酒水。
鄭叮叮湊過去,小聲地揶揄寧為謹:「十九歲的小少女,你真禽獸。」
「請你解釋一下。」寧為謹看著她,「我做了什麼事情變成禽獸了?」
「你摸了人家還不負責,還教育她好好讀書。」
「我說錯了?十九歲的年輕除了讀書,還能做什麼?」
「十九歲不小了吧,為什麼不能談戀愛?」
「因為不夠成熟,也沒有責任心,就算談了成功率也很低。」寧為謹說,「何必浪費時間?」
「你怎麼那麼刻板?要我說,十九歲的愛情才是真正的純粹,出了社會就碰不到了,一個人精彩的時光只有那幾年,都用在讀書上,未免太無趣。」鄭叮叮腹誹,社會上都是你這樣心思縝密,城府頗深的男人。
「看來你的十九歲很精彩。」寧為謹晃了晃手裡的杯子,緩緩道,「精彩到至今難以忘懷。」
聽出他語氣裡的冷意,鄭叮叮噤聲。藍紫的燈光轉移,逐漸投射在他臉上,影影綽綽的,只有那雙水潤的眼眸清清楚楚,此刻散著有些妖冶的光,令他看起來像是希臘神話裡的某個神。
尤其是居高臨下地看著她的時候。
她的耳膜被音樂衝擊,有些頭暈,不禁搖了搖頭,深深地撥出一口氣。
下一秒,擱在桌下的手背被他的手掌覆蓋住,他修長的兩指輕輕地摩挲她的手指,一點點地上下移動,讓她覺得酥酥麻麻的,再看他的眼睛,越發的亮而妖冶,他很泰然地在桌下進行這樣的*。
在她不設防的時候,他重重地捏了捏她的虎口。
一陣疼,她蹙眉,壓低聲音:「幹嘛捏我?」
「你不是頭暈嗎?」寧為謹說,「捏一下這裡會感覺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