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叮叮咳咳:「你不會從小到大都沒有遇到過難事吧。」
「難事人人都會遇到,看如何解決了,目前為止,我還沒有碰到在自己能力範圍內解決不了的事情。」
「哦,你很能幹,也很幸運。」鄭叮叮嘴上應和,心裡想的是,那是因為你不懂愛情。
感情涼薄,淺淡的人怎麼會知道情深,偏執的人的情懷。
寧為謹加快了步伐,在停車場取了車,送鄭叮叮回去,一路上,他沒有主動說一句話,氣氛頗為僵冷。
等紅燈的時候,鄭叮叮沒話找話:「考你一題,海為什麼是藍的?」
寧為謹修長的手扣在方向盤上,眼皮都沒有抬一下。
「因為海里有魚啊,魚會吐泡泡,bule,bule,bule……」
「我讀大學的時候就聽過這個笑話了。」
「……」鄭叮叮反詰,「那你說一個厲害的。」
寧為謹沉吟了一會後認真地開口:「穿山甲為什麼每天都在挖地?」
天,這個冷笑話更老好不好,鄭叮叮沒法當做沒聽過一般配合他絞盡腦汁地猜,很快說出了答案。
「這個不厲害嗎?」寧為謹從容地反問,「當時我第一次聽到,覺得挺有意思。」
鄭叮叮突然笑了,說道:「對了,有沒有人說過你很適合講冷笑話?」
「謝謝。從來沒有。」
「你真的很適合,很適合,真的。」鄭叮叮掩不住笑意,伸手戳了戳他的手臂,「你這個人本身就很冷,再說一個很冷的冷笑話,真的很有效果……我沒見過比你更擅長說冷笑話的人。」
寧為謹成功地蹙起了眉頭。
這個意思不就等同於寧教授你本身就是個冷笑話麼。
……
車子到了鄭叮叮的公寓樓下,寧為謹開鎖的時候問鄭叮叮:「說實話,你今天究竟為了什麼趕來學校聽我講課?」
鄭叮叮想了想坦承:「一是閒著沒事,二是我想嘗試瞭解瞭解你。」
「閒著沒事來過來了解我?」寧為謹深邃悠遠的目光和背景的夜色一模一樣,良久後沉聲道,「很好。」
鄭叮叮睡前開啟筆記本的日誌,敲了一行字:
「寧教授講課很認真,大氣,風采卓越,不過他說的冷笑話更有意思。」
鄭叮叮洗漱後將手機按在沙發邊的充電座上,「叮叮」的一聲,跳出一條新的未閱簡訊。
「叮叮,很抱歉,這段時間沒和你聯絡,等我回來後會和你解釋的。」—陳珣
過了一會,螢幕上幽藍的光散去,鄭叮叮再次伸手指點了點螢幕,陳珣兩個字映入她的瞳孔。
這是近三個月,陳珣第一次主動聯絡她。
另一頭,陳珣發完簡訊給鄭叮叮,起身去衛浴室洗澡,出來的時候看見穿著單薄的溫梓馨坐在沙發上,兩眼空茫,沒有聚焦點。
「你要回去找鄭叮叮?」溫梓馨緩緩地轉過頭,輕輕地問陳珣。
陳珣拿著一塊浴巾擦頭,聲音有些冷:「你偷看我的簡訊了?」
「對,我偷看了,有什麼不對的嗎?我們以前不都是這樣嗎?」溫梓馨說,「難道現在我們之間有什麼不能攤開來談的秘密嗎?」
陳珣走到溫梓馨面前,隨意地丟開手裡的浴巾,俯下身,雙手圈在她身側的沙發背上,認真地對她說:「那我們就來談一談。」
「好,你說。」溫梓馨看著他的黑眸,聲音有些發顫。
「這段時間我想過很多次,我們不可能繼續下去。」
陳珣的最後一個字消匿,溫梓馨突地尖叫出來:「不可能,什麼叫不可能!不可能你為什麼要來我身邊照顧我,你給了我希望現在要收回?!理由是什麼?不要找任何藉口欺騙我,我知道你是為了那個鄭叮叮,那個無恥,卑劣,不要臉的女人!是她趁虛而入,是她不折手段勾引……」
「夠了。」陳珣粗暴地打斷溫梓馨,字字嚴苛,「她從沒有趁虛而入。別忘記,分手是你提出的,在我最失意的日子,沒有人看得起我的階段,只有她,」他頓了頓,撇過臉,冷峻的臉上浮現溫柔,「她支援我。」
溫梓馨噤聲,眼眶泛溼,慢慢地抽泣:「是我提出分手的,是我對不起你,你就不能原諒我一次嗎?以前你不是這樣的,我做錯了什麼你都不會計較,一直讓著我……為什麼這一次就不能給我機會,為什麼……」
「有些錯可以讓,有些不行。」陳珣緩緩站直,俯視溫梓馨,「關於這件事,我早給過你機會。」
「我沒有把握機會,所以你現在要懲罰我?你要回去找鄭叮叮,你不要我了?」溫梓馨抬頭,兩行清淚落在精緻的下頦,「這段時間的一切都是我的錯覺?」
「我早就想和你說,你一直拒絕和我交流,一提這個就來情緒,拖到現在不是我的初衷。」
溫梓馨屏氣斂息,對視陳珣那雙清冷無盡的眼眸:「那我呢?我為你懷孕,流產,醫生說我以後生育都會成問題,這些你都不負責了?」
陳珣背過身,聲音低得在狹小的空間內顯得突兀:「好,我會負責到底。你開個價,我賠給你,包括你生理,心理的創傷,我一次性賠償清楚。」
門突然被推門,端著湯碗的溫母走了進來,見狀溫和道:「怎麼吵架了?梓馨,醫生不是說了你不能哭哭啼啼的,你別不聽話;陳珣,你多擔待點,她病了,難免情緒波動比較大,你儘量讓讓她。」
溫梓馨木然地流淚:「媽,他要走了,他不要我了,他要回去找那個鄭叮叮。」
溫母放下湯碗,抽過一張紙巾幫女兒擦淚:「怎麼會呢?他回去是要處理公事,不是你想的那些,你別整天疑神疑鬼的,搞得他的壓力很大。你應該多多理解,包容,支援他,這樣兩人的感情才會越來越融洽。放心,他聽到你病了就立刻趕過來,照顧你這麼長時間,哪會真的丟下你不管呢。」說著轉頭看陳珣,「陳珣,是吧?」
陳珣蹙了蹙眉,但沒有再多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