霧色隨著夜幕的深沉更加濃了幾分,遍野一片的迷迷濛濛,看不清真物,周圍時不時地傳來幾聲空涼的怪音,漫漫地滲人。
「轟隆隆!轟隆隆!」突然,遠處傳來一陣沉悶的巨響,簡直要震破人的耳膜一般。東西南北四方隨著那駭人的響動猛地閃出耀眼的紅光,直衝天際,一片星火燎原之勢,連濃霧都被驅散了去,方圓十里之內頓時亮如白晝,觸目所及皆是銀芒霍霍,殺氣蒸騰。
「不好!被包圍了!」李拓暗叫一聲,心下大驚。
能在他都毫無所覺的情況下將這裡圍了個嚴實,那麼對方不是事先埋伏好,就是絕對可怕的精英之兵。
他下意識迅速回身便要去找寶兒,卻聽不遠處一陣驚叫:「啊!」
蘭熙與忠叔亦霍然起身,就看到寶兒已被人牢牢地掐住了脖子。
那人一身黑衣似鬼,連面孔都遮了個嚴實。他仰頭打了個呼哨,只聞得銳響破天,遠處的銀芒便迅速圍攏過來,將李拓一行人死死困住。
遍野皆是黑衣裹身的詭異之兵,兵刀出鞘,聚攏起的翻湧殺氣幾乎能吞噬天地!
重重包圍中,一道清悅的嗓音幽幽,音色非男非女,直刺人心,「是何人闖入我霄天騎避世之所?」
作者有話要說:囧,其實我現在在自己家還是進不了後臺,這會連前臺都沒法顯示。
最後找了代理,用了國內的ip,才可以更新,才可以回覆留言……原來晉江會有這樣地域式的抽法啊……~~o(_)o~~
[奇`書`網]、煉獄羅剎
這漫不經心的「霄天騎」三字彷彿一道利電劃下。
李拓暴睜起虎目,眼底劇烈地抽動著,愧疚、希冀甚至是膽怯,種種矛盾的情緒複雜其中,顯然心中已翻滾起驚濤駭浪。
半晌後,他垂下眸,生生掩住狂動的情緒,控著艱澀的嗓音平聲客氣道:「吾等只是進山尋藥的山夫,誤擾了貴處清淨,實屬無意。閣下能否高抬貴手,先放了小女?」
「哦?這沒幾兩肉的傢伙是個女的?」黑衣人陰陽怪氣道,上下打量了寶兒幾番,磔磔尖笑出聲,「用女人的血肉作犧牲,比畜牲好多了!兄弟們,今天運氣不錯!一會殺了她,掏出心臟獻給騎主罷!」
「殺了她!」「殺了她!」周圍頓時起了狂潮一般滔天和聲,洶湧著直要將人的神智都淹沒。
什麼?!剜她的心當祭品?!
巨大的恐懼砸來,寶兒眼前一黑,五臟六腑緊緊縮起,小身子抖如秋風落葉,在這陣勢下幾乎要昏厥過去。
怎奈掐著她脖頸的那人把刀往她鼻尖前一亮,那刺目的白光就扎得她怎麼也暈不過去。
「放開她!」蘭熙目眥盡裂,忍無可忍「唰」地一聲抖出袖中精鋼鏈,渾身煞氣蒸騰,宛如修羅。
「嘿!小子,怎麼?想動手?」黑衣人改用刀刃抵住寶兒細細的頸子,輕蔑道:「那就試試是你的鏈子快,還是我的刀子快!」
「噼啪!」緊繃的氣氛中彷彿猛地交擊出火花。
可是,面對著幾百人的圍困,任李拓和蘭熙在戰場上有多神勇,如今也不過是以卵擊石。
曠野頓時又陷入了死寂中,唯有忠叔還是那副混混沌沌的糊塗模樣,手裡掐著不知何時點燃的旱菸,時不時悠哉哉地吸上一口,任淡淡的白煙絲絲縷縷地散進空氣中。
「你們不可以殺她。」終於,李拓沉沉地開了口。凝重中,似乎下定了某種決心。
「為什麼?」黑衣人仰起了下巴,語氣傲慢得不可一世。
「因為……她是茜然的女兒!」李拓閉起眼,臉上的神色兀然痛苦起來,似乎這低低吐出的幾字,字字都是從帶血的傷疤上撕扯而來。
聞此,四圍的黑衣人頓時騷動起來,連挾持著寶兒的黑衣人都收了森冷。
半晌後,他稍稍重拾起氣勢嗤笑道:「嗬!你在說什麼笑話!世人皆知我霄天騎騎主九公主華茜然終生未嫁,十八年前隨所領的八萬徵西軍全軍覆沒於隱蒼山一役。那次臨行前,她無子女亦無異狀,三個月後,噩耗即傳來,怎麼可能突然冒出來個女兒?!」
李拓深吸了口氣,卻也不願多說,只幽幽嘆道:「她……的確是茜然跟我的女兒。」
「空口無憑!」黑衣人驚疑不定,迅速以目光止住周圍的騷動,再轉回頭道:「你有何憑證?!」
李拓頓了頓,朝寶兒喊道:「寶兒,爹給你的五蝠拙玉佩呢?」
寶兒本已經極度驚嚇,此時又被這突如其來的身世震驚得大腦一片空白,任滿場人的目光都投注到她身上,卻完全做不出絲毫反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