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沒事……」華容扶著牆壁掙扎著站起,舉手避開了寶兒伸來的手臂,低垂在側的淡色發幕遮住了他的臉,隨著離去的不穩腳步一晃一晃,「欠下的,早晚要還的。只是,我現在還有更重要的事要做,不得不辜負你……你……大可以恨我……」
「華容……」寶兒眼裡已經是一片朦朧,男人虛弱又強撐著的背影揉得她心肝都要碎了。淚水抑不住地湧了出來,哭喊道:「我不恨你,我怎麼可能會恨你?!如果現在不行,我會等你到以後!很久很久的以後!我最怕的……只是你無論如何……也不愛我而已!」
男人單薄的身形微頓了一下,幾不可察,隨即便頭也不回地繼續緩緩遠去。
低低的嘆息藉著夜風虛虛渺渺地傳到寶兒耳中,「放心吧……欠的那麼多,我怎麼可能會……忘記,又怎麼可能會……」
……愛上你。
凌亂細碎的夜風擾亂了誰的心池。卻是一念障目處,萬劫再不復。回頭來看時,紛紛亂亂,誰,又該償了誰……
作者有話要說:改了後三分之一的情節
[奇`書`網]、床榻之爭
翌日天還矇矇亮的時候,寶兒就在一陣屁|股發毛的森森然中醒轉過來。
朦朦朧朧一睜眼,就看到床前無聲無息地站了個黑糊糊的人影,頓時嚇得魂都碎了。
「你你你想幹什麼?!」她一把扯起被子矇住腦袋,強撐硬膽子,勉強打架著上下牙抖抖索索問。
「我——要——睡——床!」男人一字一句咬牙切齒的聲音分外滲人,頗有亟欲吃人的架勢。
「呷?」寶兒呆了一下,「你你你睡床關老子什麼事?!」
「哦,那……」
男人兀然消音,接著一股大力就拱著寶兒往床裡而去,旁邊的軟褥重重往下一陷,又有東西來抓扯寶兒死死裹住全身的被子。
「啊啊啊你大爺的憑什麼搶老子的被子!」寶兒拼盡力氣,四肢狠狠壓住被角不放。
「我——要——睡——床!」男子咬牙切齒依舊,手上的揪扯毫不鬆懈。
寶兒這時候腦子清醒了些,耳朵裡嚼著這聲音……
「王八蛋!」她猛地一掀被子,頭一揚,就擦上了男人涼涼的高挺鼻尖。
「嗬!」寶兒倒吸一口冷氣,嚇到似地身子猛往後一彈——本來就被推到了床邊,此番便「咚」地一聲直接滾下地。
「嘶——!」寶兒扭了兩下才爬起來,正揉著撞疼的脊背,眼角就瞄到床上的男人迅速把被子全扯到自己身上蓋好,然後四仰八叉躺平,舒服地合上眼,籲出一口長氣。
這男人不是別人,正是腦袋上還插了半根小柴棍的蘭熙!
「蘭小雀!」寶兒火氣不打一處來,重重一拍床邊「噌」地跳起,「天都沒亮就來這麼整人,你他孃的還是不是人?!」
蘭熙愜意地往軟褥裡再拱了拱,眼也不睜地咕噥道:「那你昨天叫人把我丟去柴房,難道是人做的事情?」
「我……」寶兒被狠狠一噎,一口悶氣就生生地堵在嗓子眼,嘴巴拘了半晌,愣是吐不出後面的字!
她胸口起伏几下,穩了穩心神,看蘭熙一臉如入自家的舒坦泰然,忍不住再譏諷道:「男女授受不親!金鷹大將軍你夜闖閨閣,強佔閨床,是君子所為嗎?!」
蘭熙眼皮顫了兩下,嗤道:「‘閨’?你說‘閨’?我從小到大,還真從沒看出來你哪裡像閨女了!更何況現在我可是你招來的夫君,憑什麼不能睡你的床?睡了你都是天經地義!」
「你!」寶兒氣結。
對於這越來越死皮賴臉的混賬男人,她打又打不過,罵又罵不過,只能恨恨地杵在床邊,往死裡乾瞪眼。
半天聽不到她的聲音,蘭熙眯開了一隻眼,見寶兒一副恨不得將他剝皮挖骨的模樣,身子顫了一下,將大張的手腳收了收,不情不願道:「想睡就睡唄,爺還沒嫌你……」
嫌?嫌你大爺的!
寶兒瞬間怒爆。「蘭小雀,你不仁別怪我不義!好!我就叫你嫌個夠!」
她緊緊閉上嘴,不聲不響地走去屋子裡放雜物的小臺櫃,從上面拿起一隻小鐵匣,開啟來,就見一條條黑黑的肥蚯蚓在蠕蠕扭動。
直接挑了一條最大個的握在手中,她趾高氣昂地邁回床邊,把手往前一送……
不到半刻,寶兒就拖著一臉慘白厥過去的蘭熙下了地。
「哼!王八蛋!我叫你囂張!」寶兒把不醒人事的男人再往遠踢了一腳,快意淋漓地伸了個懶腰,心神一鬆,睏意又濃濃地襲了上來,便打著哈欠又去睡了。
可是不久之後,醒,拖,睡……如此週而復始了大約三番,寶兒終於幾乎要崩潰,只得憋屈地默默妥協,任蘭熙佔著她大半個床鋪呼呼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