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臣中意的,乃是宰相夜大人的……」
還不待他說完,話就被一道淡淡卻清晰的聲音打斷。
「父皇,兒臣欲娶夜宰相第六嫡女夜青鳴為正妃,還望您能做主!」
[奇`書`網]、月下勾魂
二人話語一齣,舉座譁然。
眾人都清清楚楚地明白了,這裡是在皇帝面前上演著赤~裸裸的二男爭一女的戲碼。
兩男:一個是戰功彪炳、丰神俊朗的少年神將;一個是芝蘭玉樹、清逸秀絕的皇三子。
一女:初出深閨、姿容傾城的宰相掌珠。
他們放出來無一不是能慕殺異性、妒殺同性的龍鳳,此時竟如此沒天理地聚成了三角。
公子哥們綠透了狼眼:來道旱雷劈死那兩個先下手為強的傢伙吧!還一個兩個都有如此無法逾越的相貌和背景,這不是要生生慪死天下男人麼?
閨小姐們咬碎了羅帕:方才的李寶兒是暴殄天物的偽孽障,如今這夜青鳴才是霸盡良人的真妖精!生在一品宰相之家也就罷了,還偏要長得這麼禍國殃民!長得禍國殃民也就罷了,還非要不要臉地來今年的皇宮桃園宴上勾男人!嚶嚶嚶……人家的小心肝蘭熙……人家的寶貝兒華容……
如斯的萬種糾結,卻如何能描得出李寶兒此時心頭的痛?
她……她戀了九年的華容,竟然在今夕桃園,於滿朝文武和她的面前,如此急切地向天子求賜與一個初見狐狸精的姻緣?
甚至急切到連就站在一旁的她,都吝嗇到忘記施捨一眼?
不……他肯定只是一時迷惑……畢竟那狐狸精與他,連交情都不能算有,又怎能比過她九年的心血?
若是看到了她……華容說不定會改變主意的……吧?
越來越沒底氣的自我安慰,搖晃得寶兒五臟六腑都顫抖在著不到實處的慌亂中。
她想活,可是藏在心裡九年的男人,若就這樣一夕之間愛上了別人,她……怕是會難過得要死掉。
華容,你怎麼能……怎麼能……
寶兒狠狠埋下頭,身上哪裡尋得到一絲平日大大咧咧、肆意妄為的霸王風範?
受了情傷,她也就一副可憐兮兮的熊樣子,只能拼命藏著臉上抑不住的淚水,儘量不給別人看笑話。
肩頭上突然多了道大山一般的溫暖力道,寶兒迷濛著兔子似的紅眼抬頭,就看到自家老爹似乎明瞭了一切的幽黑瞳眸。
「若是還不死心,一會朝拜罷了,你就去找他說清楚吧!聽聽他怎麼親口回你……我的傻閨女……」
李拓沉沉嘆了口氣。
最是傷人情滋味,趁著還未到無法挽回,及早斷了吧……
場中突然又是一陣譁然,將寶兒的神智從恍惚中稍稍拉醒過來。
她定眼望去,才發現殿前已經是混亂一片。
原來方才他們二人求婚後,小輩中的妒火怒火燒了整片,頓叫唯恐天下不亂的旭皇龍顏大悅。
他龍嘴一張:桃園宴朝臣下階,子弟免跪。
大家都先各找各爹,商量個主意出來,再接著鬧點大的吧!
於是一干傲嬌小兒女有了老爹撐腰打氣或者扇巴掌明志,紛紛長了志氣,「噼裡啪啦」地在旭皇面前又跪了一地。
男的無疑是為向夜青鳴求婚,女的則大部分求嫁蘭熙,小部分請配華容,亂紛紛春蕩蕩的好不熱鬧!
旭皇見此百年難遇的亂勢,立時被逗樂得合不攏嘴,當即金口再開:
作為一國之君,大義所向處,他亦不能偏袒自己的兒子。
既然眾女所為者,乃蘭熙、華容二子;此二子及眾子所為者,乃夜青鳴一女。
究其根源,還是在這一女身上。
而南韋數百年來,最公平公正的選婚方式莫過於官擂招親。
是故,未免有失偏頗,傷了人心,宰相夜蕭之女夜青鳴,下月十五,官擂招親!
天恩聖旨,一言九鼎,頓時砸暈桃園一干公子閨秀。
這夜青鳴今年也就二八芳華,竟然……就這麼莫名其妙地淪落到了擂臺招親的境地……
宰相夜蕭的雪發立刻再白了幾分,玄衣也似乎已經裡外透出黑煙了。
無奈腳踩王土,食君之祿,再憤怒再不滿,最終也只能是咬牙叩首一句話:「謝主隆恩!」
謝他孃的狗屁恩!
旭皇樂悠悠微點下頜,承得極為受用愜意。
被朝政折騰久了,也就只有偶爾折騰折騰臣子,才能舒了這口憋悶在胸口的鬱氣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