據查是遭人下毒,造成產後血崩,血盡力竭而死。
夜蕭一夜青絲成雪,閉門謝客五日,接著散盡美人,從此再不近女色。
方才他口中的掌上明珠,應該就是指這唯一的嫡女了。
此女據說從小體弱多病,受不得寒暑。
夜蕭便將她一直嬌養在特別建造的別院內,極為寶貝。十六年來,外人都不得窺其真容。
如今他開口向皇上求婿,大概也是被前面李拓父女活生生的反面教材拍醒了腦殼,想先定好婆家,免得女兒十八歲還嫁不出去,落到了如他們一般的慘境。
不過他的擔心顯然是多餘。
世人皆知夜宰相人品樣貌都是一等一的好,當年的正妻葉凡音也是有名的嫻淑美人兒,而且相府素來家教嚴格,想必嫡女會是個秀外慧中的大家閨秀。
再加上他穩若泰山的一品宰相之位……
底下眾官員及其公子們已經打了雞血一般,紛紛眼冒綠光地摩拳擦掌起來,與不久前霜打茄子似的蔫狀判若兩人。
見此,李拓的臉色更加黑得發亮了。
旭皇有意無意地朝他瞥去一眼,憋笑得皇冠上的珠綴都在打跌。
李寶兒倒是毫無所覺似的,伸長脖子繼續搜尋著那紫色的身影,卻依舊遍尋不著……
直到三道人影前後散著,由遠處匆匆靠近桃園殿前。
「臣女夜青鳴叩見皇上!皇上萬歲萬歲萬萬歲!」
美人粉腮紅透,不知是羞的還是跑的,一上來就恭恭敬敬地跪伏在地,有些氣喘地解釋道:「臣女貪玩,方才在桃園中走失了方向,所以誤了面聖的時機,還求皇上恕罪!」
大方得體又嬌弱惹人心憐,叫人如何能怪得下去?!
「這就是愛卿的掌上明珠?」旭皇眼中帶著驚豔,轉頭向已站到身側的夜蕭。
夜蕭從容不迫,撩回一縷垂到肩前的銀髮,優雅躬身,「回皇上,正是。」
相似的境況和對話,宰相夜蕭父女叫人賞心悅目,而方才的李拓父女……大概只能用「慘不忍睹」來形容。
人比人果然氣死人——氣死曾遭過李拓父女辣手的一干子弟及其父母……而已。
看看那對土匪父女哪裡有一絲慚愧的樣子?!
定國將軍李拓把黑臉往旁邊一扭,明白地表達了他對酸儒文臣的藐視。
韋京惡霸李寶兒倒是定定直視著閨秀夜青鳴的方向,可臉上竟然慢慢起了笑,還是越來越花痴、滿是垂涎的色迷迷的淫~笑?!
見此,她目光所向處,方圓一丈內的公子小姐們頓時全部屁滾尿流地爬去了三丈開外,彷彿生怕慢一點就被李寶兒相入法眼,然後神不知鬼不覺地失身失潔——其實俱是風聲鶴唳,草木皆兵而已。
此時的李寶兒眼中哪裡還容得下他人,只消那紫色淡影一齣現,她的全副心神便都粘了上去,就算是摔砸打罵,怕都是覺察不到的。
「兒臣參見父皇,父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眼看華容從容步上白玉階,在不遠處撩袍行禮,淡色髮束上的滑光和長睫蝶翼般的顫動都能瞧得一清二楚,寶兒心肝裡都是美滋滋甜絲絲一片,迷醉得一塌糊塗。
冷不防被身旁的老爹猛揪起耳朵,寶兒終於齜牙咧嘴地清醒過來,就聽李拓在耳旁低聲大罵:「臭小兔崽子,至於這麼沒出息麼?!稀罕男人似的,笑得這麼春!」
痛痛痛死人啦!
寶兒疼得直縮脖子,一張臉皺成了菊花,趕忙抱住李拓揪著她的右臂,同時用眼神可憐兮兮地保證絕不再犯,這才搶回快要裂掉的耳朵。
正心有餘悸地揉著痛處時,她掃到旭皇身前又多了一人。
「微臣蘭熙叩見吾皇,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轟」地猶遭炸雷劈頂,寶兒立刻清醒了過來,瞪著那銀甲身影,下意識渾身警惕防備全開!
她最近在這瘟神手裡栽過太多次了!只要一見就準沒好事!
蘭熙則是連眼角都不掃向她,徑自單膝跪著向旭皇拱手,朗聲懇切道:「皇上,此次桃園宴,臣相中一位佳人,希望您能賜婚!」
此言頓時掀起滿場一片壓抑的譁然。
所有名媛淑女皆忐忑起來,撫面扶髻整理儀容,就盼著自己會是那得到垂青的幸女子。
寶兒看到她們嬌羞期待的模樣不由翻了個大白眼。
蘭小雀那衣冠禽獸用外表竟然招惹瞭如此多的春~情,真不知道究竟是他太會做戲,還是女人都太淺薄。
總之,她祝他終有一天被拖進脂粉堆裡淹死!
不過,等不到那一天,她自己就差點被旭皇天外而來的一句話給劈死。
「那位佳人是定國將軍之女——李寶兒嗎?」旭皇的鳳眼裡滿是促狹的曖昧,在蘭熙和麵色慘白如紙的寶兒之間來回了幾次,然後一臉的果然如此,將陷害坐了個實打實。
故意……皇上竟然會故意……
寶兒倆腿一軟,差點嚇趴。
幸虧蘭熙斜眸狠白了她一眼後,開口洗刷自己的冤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