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咴兒——!」一聲高亢的嘶鳴響起,寶兒整個人瞬間石化。
蘭熙長腿一甩,在馬上瀟灑地反過身子,手支著漂亮的下顎,滿眼不解的迷霧,「李包子,你這麼喜歡我家紫電啊?哎,喜歡也不打緊,可你也別介這麼急著去摸它的馬屁~股啊!想摸其實也沒關係,可你幹嘛非要用臉去摸啊……」
膘肥體壯的千里良駒紫電艱難地歪過脖子,大腦袋扭到身後,嬌嗔了她一眼……
沒錯!就是嬌嗔!
「啊——!」李寶兒終於崩潰得仰天大吼出聲——用力過猛,一個後栽就往地上坐去……
「噗通!」麻袋落地,原先被包裹著的男人摔了出來。
髮絲覆面,衣衫襤褸,渾身青紫,完全是一副被凌~虐後的悽慘模樣。
寶兒聽到某人大聲倒抽一口冷氣,心下頓時一涼。
完了……
「李包子,沒想到,你竟然好這口啊!」蘭熙眯起修長的星眸,眼裡射出的光有幾分意味不明,陰陽怪氣道:「光天化日之下擄掠男子,這是打昏了打算帶回家繼續凌~虐麼?」
果然……
看到周圍越聚越多的三姑六婆式人物,以及越來越肆意的指指點點,李寶兒的臉一紅再紅,終於成了絳紫豬肝色。
忍無可忍……也得忍!
她赤著眼,惱羞成怒沉聲低道:「我的事不用你管!狗嘴裡吐不出象牙來的東西!」
蘭熙無辜地一晃腦袋,眼往四周一瞟,嘴裡出來的話又是黑死人不償命,「不是我要管你的事,而是當街看到有人土匪似的搶了個男人,我路見不平,自然要問個清楚!」然後還狀似鬱郁地嘆了口氣,「哎,誰知道這人竟然是定國將軍府的大小姐你呢!」
四周的牆根縫角里傳出來的倒吸氣聲此起彼伏。
這隨隨便便就擄了個男人,將其凌~虐到不成樣子,後還竟然打算偷運回去繼續凌虐的公子,呃不,女扮男裝的小姐,竟然是定國將軍家捧為掌珠的獨生女兒!
寶兒兩手虛弱地撐了一下地面,努力剋制住一頭撞過去同歸於盡的衝動。
胸膛起伏了幾下後,終於得了點力氣,她立馬飛快地去打包旁邊還在昏迷中的男人。
看來經歷了幾年的軍旅生涯,蘭小雀這廝已然被磨練成了金身不壞的妖物。
他修為大漲以後,此次回來必然要報她以往十二年的鼠崽怨仇。
如今形勢大不利於她,自然暫避其鋒,方是上策!
蘭熙皺了一下好看的眉毛,打馬又擋到她的前面,「怎麼,你還打算帶他回家麼?」
寶兒頭也不抬,「這人是我今天救下來的,我當然不能把他丟在這裡不管!」三兩下把人重新扛上肩膀,「好狗不擋道,我要回去了,麻煩你讓一讓!」
蘭熙英俊的臉可疑地抽搐了幾下,還是默不作聲地移開了。
擦肩而過的那一剎那,他動動嘴似乎想說些什麼,卻被李寶兒冷冷的一句話噎了回去。
「蘭小雀,」她腳步沉沉,只管埋著頭走路,「你可真的……叫人沒法子不討厭呢!」
金燦的日頭彷彿因這幾個字晃了晃,蘭熙抿了抿好看的唇,不再作聲。
[奇`書`網]、醜顏難甩
寶兒一路上捂著臉,淨挑人少的偏道走,花了大半個時辰,終於偷偷地摸回家門。
剛剛繞到後院,踢開個客房的木門……
「啊——!小姐!」
刀子般尖利的驚喊突地狠狠砍上寶兒緊繃到快斷的神經,她只覺得腦袋裡「咔吧」一聲脆響,胳膊腿一軟,肩上扛著的物事就再也撐不住地沉沉砸了下來。
「呃……」男子的肩膀先著了地,沉沉哼了一聲,眼皮顫了顫,似忍受了極大的痛苦。
「噠噠噠」的小碎步迅速移近,待寶兒回過神,就聽到喜鵲又「呀」地一聲叫起來,「小姐!你不叫老爺再抓男人回家,原來是看老爺搶的都不合心意,要自己出手啊!」
「啥?!閨女你自去捉男人啦?」李拓粗豪的嗓門在院門口響起,幾個大步就邁上前來,大腦袋一探,在瞄到那一身悽慘的男人時,悚然一驚,「閨女,原來你……好這口啊……」
「我……」百口莫辯!
寶兒只覺得一口惡氣堵在胸口,吞不下吐不出,只能悶不吭聲地陰沉著臉,將地上還昏迷著的男人拖進客房,努力將門外探來探去的兩人當作空氣。
喜鵲被主子這架勢嚇得一縮小肥脖子,再不敢出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