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可忍孰不可忍!本來看這小公子衣著光鮮,人模狗樣的,鐵塔漢子並不打算真正撕破臉。
如今,倒真是不能不亮點顏色出來了!
「兄弟們,給我上!」
頭兒一聲令下,本來被推後愣坐在地上的幾個打手也一骨碌翻起來,抄起地上的棍頭紛紛惡狠狠地朝寶兒劈去。
場地中心立馬凝成密密實實的人堆。
棒來棍往中,煙塵滾滾,亂如蜂窩。呼呼喝喝的砸擊聲、叫罵聲嘈聲震天。
「他大爺的!誰戳老子屁~眼?!」
「哎呦!哪個王八羔子踹老子命根?!」
「嗷——!俺的頭!」
……
不多時,一幫打手們就都鼻青臉腫橫七豎八地倒在地上。
李寶兒一手抓著那已經蔫兮兮的男人,一腳踏在那打手頭目的後腰上,哼笑一聲,「怎麼樣?還打不打了?」
「你這妖人……竟然使妖法……」鐵塔漢子死魚一般地被踩在地上,盯著雞窩似的亂髮,整張腫脹的黑臉扭曲著。
「嘖,只是使了點輕功捉弄捉弄而已!」李寶兒抱起手臂,涼涼道:「現在服不服了?」
「哈哈哈!服!當然服!」隨著一陣爽朗的笑聲,一錦衣男子搖著灑金玉骨扇從豔青樓內走出,樣子極像是和氣生財的白胖彌勒,正是豔青坊的明面管事,「不過,這位爺,您要保他可以,但也不能壞了我們的規矩。此子乃是我們坊花真金白銀買回來的,卻不服管教,還差點重傷坊裡的人。按規矩,這頓棍棒是少不了的。除非……」
寶兒聽得不耐煩,皺眉一揮手,「行了,我明白了。」
這豔青坊的幕後老闆實際是二皇子華曄——當初在百善書院裡惡待華容的大皇子黨的死對頭之一。
雖然冷待,但是不常欺負華容。
所以,寶兒對他的態度不是那麼針尖對麥芒一般,能給的面子自然要給。
寶兒一扭頭,揚聲高喚:「醉花千——!」
「……」沉默一片,無人出列。
寶兒一皺眉頭,「徒弟——!」
「……」沉默依舊,眾人面面相覷。
寶兒氣沉丹田,「狗……」
「住——口——!」嘶聲力竭的尖叫從人堆裡破出來,挾著要被奪了命似的銳利恐懼,一人餓虎般從人群裡撲了出來。歪斜著發冠,皺褶著衣袍,滿眼的血紅,「你……你敢喊出來……老……老子今天就跟你拼了!」
寶兒面無表情地扭頭,轉身走回錦衣男子的面前,「這男人,我買下來了。」她手往猙獰齜著牙的醉花千一指,「多少銀子,找他要就是了。」
「好,爽快!」「什麼?!」
兩道不同的聲音從兩人嘴裡發出。
豔青坊的管事依舊一臉和氣,而醉花千則是一雙妖嬈瞳瞪得溜圓,臉色青黑如厲鬼。
他急跳過來,死死揪上寶兒的衣襟,咬牙切齒,「你每個月吃我的,喝我的,嫖我的,一個子兒沒給過!這會還要叫老子花錢幫你贖個活人?!老子開的可是妓館!弄個公的是天天叫姑娘爬牆啊?!」
寶兒無辜,「又不是給你買的!是我要的!」
醉花千更怒,兩眼彷彿都能迸出火星子來,「你要,幹嘛不自己付錢?!」
寶兒眨眨眼,清清嗓,「狗……」
「幹!我買!」深吸了口氣,醉花千惡狠狠地扭頭向那管事,一臉赴死般的沉痛,「多少銀子?」
&&
最後,寶兒是被醉花千從鳴翠閣裡踹出去的,臨走前還被嚴正勒令,一個月內不許再踏進一步。
看看拖在手裡傷痕累累的昏迷男人,寶兒嘆了口氣,用麻袋把人一裹,扛在肩上就悶頭往回走去。
救人救到底吧!
「嘿!李包子,才一日不見,你又長進了啊!這樣奇奇怪怪的是要去哪兒?」
嗯?!
熟悉得叫人咬牙切齒的悅耳男嗓在前方炸響,李寶兒頓時腦袋一嗡。
可惡……是蘭熙!
眾人有所不知,從小到大,有一件事最能叫李寶兒嘔到胃痛。
那就是哪怕她扮成豬樣,鑽到狗洞,都能被蘭熙那死對頭活冤家一掀一個準!
其精準的程度,嘖嘖,簡直可比狗鼻子認門!
而如今,私運男人這樣丟臉的事,她怎麼可以給這廝發現?!被拆穿了豈不要被譏笑至死?!
當機立斷,寶兒頭一埋,就欲裝作路人若無其事地走回頭路。
馬蹄聲「嘚嘚」地輕快響起,靈巧地躥過寶兒身邊。
待她再一抬頭,就迎面撞上一方熱熱臭臭的肉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