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寶兒直挺挺地杵在屏風旁不動彈,李將軍劍眉一蹙虎掌一拊,就拎雞似地提起男人一個個點過去。
「這個肩寬肉實,以後能扛大米能掏茅廁;
這個高高壯壯,種應該不錯;
這個耳大腮厚,一臉福相……」
寶兒抽搐著整張臉,「爹,你先說說咋把活人弄來咱家裡的?」
「啊?」李將軍搔搔後腦勺,把手裡的狼牙棒往地上隨意一墩。
只聽「哐當」一聲震,豎著的公子哥就橫下去五個,還有一個歪了點磕上了凳子角。
李拓咧開滿口大牙,嘿嘿一笑,「就這樣!」
寶兒身子狠狠一晃,扶牆,「爹,這是王法管的京城……」
李拓豹眼一橫,「小兔崽子,不就讀過幾天書麼,就敢跟你老子指手畫腳?」
看寶兒還是貼著壁不肯上前,他想了想,「呼呼」兩下掌氣過去,「啪啪啪」一屋的門窗全部合了個嚴實。
「這樣好了吧?你女孩子家臉皮薄,爹給你把門窗關上,外人看不到!」
寶兒長長嘆了口濁氣,「重點不在這……」沉痛扭頭,就見老爹狼牙棒一揮再掃一浪罡風,六個男人被凌空扇起,「噼裡啪啦」地砸在她周圍。
「先看看,今天這幾個有沒有合你胃口的?挑不中的話,明兒個爹再去給你抓!」
寶兒倆腿一哆嗦,差點軟下去。
突然左腳脖一緊,一股森寒怨氣幽幽直上,「嗚嗚嗚……李寶兒,你從小到大坑了我三百六十二兩零五分四釐的銀子,我不追究了,求你不要玷汙我!」
右腿肚一重,「嚶嚶嚶……李寶兒,你上個月一連放跑我要娶的三房小妾,我不找你要人了,你放過我吧!」
後衣角一沉,「哇哇哇……李寶兒,你上次砸了我家的賭坊,我不叫你賠了,當贖我的貞潔吧!」
……
李將軍大張著嘴巴,「閨女,這是王法管的京城……」
寶兒沸血逆流,肺腑欲炸……
「嗷——!」她終於崩潰得狂吼出聲:「他孃的,全部給老子閉嘴!」
話音落,在眾男驚嚇過度的目瞪口呆中,寶兒猛地單腳踏地,提氣靈臺,縱身凌空一個游龍飛旋……
只聽「噗通噗通」幾聲重響,伴隨著各種器物摔砸聲和悽慘痛嚎,六個人模人樣的公子哥就以各種豬狗不如的姿勢貼上了屋樑、門板、牆柱……
李將軍狠狠吸了滿腔的涼氣,咬牙恨鐵不成鋼道:「小兔崽子,你好本事啊?!」
狼牙棒「嗖」地一指,「牆上的那個,連個坑都沒砸出來!才掉下來幾片灰渣!」
寶兒還沒來得及踩實的右腳頓時一歪,就被移形近前的老爹一把揪住脖領。
李拓提著她甩甩,痛心道:「我說閨女啊,你咋現在都弱成這樣了?站都站不穩了?要不爹請個大夫給你瞧瞧?或者去外山獵頭野豬來補補骨頭?%¥@……」
漫天的絮叨中,寶兒兩眼發花,頭暈目眩,眼看要口吐白沫,突然「扣扣扣」幾下門響,管家忠叔顫巍巍的啞嗓如天籟般響起:「老爺……好多人要找您,現在硬衝府門了,奴才攔不住!」
緊接著,一通能掀房揭頂的憤怒嘶吼從門外鋪天蓋地而來。
「李拓,還我兒子!」
「李將軍,你不能仗勢欺人啊!」
「定國將軍,放過我家的獨苗吧!」
……
這廂父女倆同時寒毛一乍:
「爹……」
「閨女……」
「你抓了小的,老的來砸門要人了……」
「不能放啊,我家寶兒還沒挑出女婿呢……」
「爹,那裡面我沒一個能看上的……」
「哦,那爹開門放人……」
「唉……」別開!
寶兒話音未盡,李拓手裡已經是崩裂的半截門閂。
偌大的院內立刻「呼啦啦」衝進心急火燎的十來號非富即貴的大員夫婦,一看到各自兒子的慘象,全部發頂生煙,整個將軍府不出三刻就濃煙滾滾……
可惜,回頭望了望那對父女的形狀,所有苦主都敢怒不敢言,默不做聲地只迅速打包自家慘遭摧花的兒子。
這樣,不出片刻,一窩蜂似湧進來的怒眾又一窩蜂似地跑了個乾淨,臨走時候都慌懼得彷彿被惡鬼追趕,屁滾尿流到頭也不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