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巫師、左失鳥被帶回二十三世紀已有半年多的時間了。想當初,是怎麼也料想不到龍皋他們會願意留在二十世紀落地生根,害她被龍皋騙得不知流下多少眼淚,連眼睛都哭腫了呢!本來是想跟他一起回二十三世紀的,偏偏叫他一口拒絕;問他原因,只拋下一句「你不適合生存在那種時代」,也不說明他是要留下的,害她連續幾天難過得食不下咽——遲早,是要報復他的!
不過,他留下來的原因呢?問他,他卻四兩撥千金的躲開這問題。很難回答嗎?反正她又不奢望他是為她而留下,別看半年來兩人感情穩定,但平常他可是難得吻她的,要不是她死纏爛打,主動獻吻,他大哥還很君子的對待她呢。唉!就連一句喜歡、愛字都捨不得說出口;雖說他是不會亂瞟其他漂亮女人啦,但心裡總還是有些怪怪的。待她是戀人嗎?今年七月。她就要畢業了,畢業後呢?總不能拜託他娶她吧?真是恨死他了!
為了他,她甚至很努力的去學習淑女之道,而他?只管他的寶貝徵信社,連動都不動她一下,真是聖人嗎?相較之下,紫葛姊就幸福多了,如今還有小寶寶呢——「如俠,你一定要幫我的。」沛書沒頭沒腦的打斷她的思緒。
「幫你?」
沛書認真的點點頭。
「等婚禮以後,我要綁架龍瑾。」這不是突發奇想。為了綁架計劃,她策劃了一個星期,連渡假小屋都預訂了下來,就等龍瑾點個頭—其實也不算點頭,她是打算迷昏他,唉!何嘗捨得迷昏他?還不是為了一個愛字。
等他開口求婚已經等了許久。愛她嗎?應該是愛的,否則那天把她從巫師處救回後。
何必又是吼叫又是吻她?須知,龍瑾是喜怒不形於色的,能讓他破口大罵的理由只有一項——當然是愛她嘛!這是她的腦子花了兩天的功夫才整理出來的答案。不然為什麼他要留在二十世紀?當然是為了她!或許是有些自誇,但是她就是相信他是愛她的,雖然沒說出口,自動上卻表達了。上個月初,南部老家又催她回去相親,本來是不想讓龍瑾知道的,獨自去買了南下的火車票,打算跟老父老母說清楚,沒想到隔日清晨卻看見龍瑾風塵僕僕的出現在她面前,非但嚇得她半句話都說不出口,就連她老父老母也呆在當場!
父母是老實人,從一開始就欣賞龍瑾的。大概覺得她這個傻女兒能嫁給一表人才又是徵信社老闆的龍瑾,簡直就像是龍瑾施捨好心娶她似的,拚了命的數落她的不是,從呱呱落地到二十歲之間,哪件臭事沒逃過他們的嘴巴?就差沒把龍瑾供奉起來,感謝他答應遲早要娶她的。反倒龍瑾的眼裡流露尷尬,大概是沒有父母的關係,不過從那以後,倒是每隔一個星期回南部探探未來岳父母,樂得老父老母逢人就說她不知積了多少德,竟換來一個好丈夫!分明是把她看得一無是處嘛。
不過,她是不在乎的。唯一在乎的是,所謂遲早娶她,是要遲多久?是一年、二年、還是十年、二十年?他是愛她的,但為什麼不敢娶她?是怕不能帶給她幸福嗎?向來就不是畏畏縮縮的個性,遇上她算是龍瑾的幸運,既然他不打算主動,就由她來好了,雖然誘惑男人的經驗不曾有過,但好歹拼的是自己的幸福,該是要把握的。再說。他欠她一個願望的,就算綁架不成,也可以要求他娶她的,只是——有些丟臉罷了!
如俠眨了眨眼,再眨眨眼,開始羨慕起沛書來了。
「如俠,你一定也要和龍皋有個好結局唷。」沛書認真地說,「我打算等我們三個人全結婚後,來寫一本《龍的傳說》。」
「《龍的傳說》,該不會要寫龍哥他們的故事吧?」
沛書笑著點頭。
「我老早就想寫了!可是又沒有把握我和龍瑾的結局——」說來說去一定要自己主動爭取才行。
如俠的腦袋瓜轉了轉,靈光一現——「改名《龍的新娘》,你說好不好?」
沛書的雙眼睜著老大。
「你是說——」難道二十三世紀見到的那本古書真是她寫的?
「有可能唷,沛書姊,如果《龍的新娘》真是你寫的,將來——我是說,將來等到二十三世紀,龍哥他們才可能找到線索,知道左失鳥的存在,你說是不是?」如俠沾沾自喜。
沛書還來不及點頭,龍皋的老爺車急馳而來。
「龍哥,你們總算來了,紫葛姊急得都要發誓要殺了龍奕呢。」如俠跑下階梯——用很不淑女的那種方式。
她不耐的想催促龍奕,卻不料——「拜託!今天是你的大喜之日,有這麼難受嗎?」看他面白如紙,懷裡還抱著一本書。紫葛嫁給他,算是她的不幸。唉!這種男人。
「小東西,你誤會了。」龍皋笑著說,眼底閃爍著深沉的情感。
「誤會?」她兇巴巴地瞪著仿如遊魂似的龍奕。如果紫葛姐知道他不情願結婚的話,一定不會答應他的求婚,反正現在單親家庭多得是——「不行!」龍奕吼道,「她是我的,寶寶也是!」
「那為什麼遲到?婚禮上,新郎不在是很丟臉的事,你知不知道?」
龍奕愣了愣,本想快步走進教堂,又停下腳步,將手裡的書扔給龍皋,就急步衝了進去,看起來像是急切的新郎嘛。
沛書瞄龍瑾一眼,嘴角綻出一朵陰謀式的笑容。
「我們也進去吧。」
凝視著她特殊的表情好半晌,龍瑾才摟住她的肩走進去。
會不知道她的想法嗎?她是想綁架他的,這個傻女人!那本《龍的新娘》雖是留下幾頁而已,不過卻偏偏透露出最重要的訊息——她會綁架他的。
可知道他等了多久?若不是要照著書上所寫,他早就將她扛回家了!
愛她嗎?
答案應該再肯定不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