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俄亥俄,季節更替富於戲劇性。每一個季節出場時都像個女主角,自以為它的表演是人們在這世界上生息的緣由。當保羅·d被迫從124號搬到後面的棚子裡去的時候,夏已經被噓下臺,秋帶著它那血與金的瓶子引起了大家的矚目。甚至在夜晚,本該有個安閒的間歇,卻仍沒有,因為風景隱去的聲音依舊動人而嘹亮。保羅·d把報紙墊在身下、蓋在身上,給他的薄毯子幫點忙。可是他一心想著的並不是寒冷的夜晚。當他聽見背後的開門聲時,他拒絕轉身去看。
"你到這兒來要什麼?你要什麼?"他本來應該能聽見她的喘息。
"我要你進到我身體裡撫摸我,還要你叫我的名字。"
保羅·d再也不用操心他的小菸草罐了。它鏽死了。因此,當她撩起裙子、像那兩隻烏龜一樣把頭扭過肩膀的時候,他只是看著月光下銀光閃閃的豬油罐頭,平靜地說話。
"好心人收留你、好好待你的時候,你應該想著報答才是。你不該……塞絲愛你,就像愛她自己的女兒。這你知道。"
他說話的時候,寵兒撂下裙子,用空蕩的眼睛望著他。她悄沒聲息地邁了一步,緊挨在他身後站著。
"她不像我愛她那樣愛我。我除了她誰也不愛。"
"那你到這兒來幹什麼?"
"我要你進到我身體裡撫摸我。"
"回屋睡覺去。"
"你必須撫摸我。進到我身體裡。你必須叫我的名字。"
只要他的眼睛定在豬油罐頭的銀光上,他就是安全的。可是一旦他像羅得1的老婆那樣發抖,娘們似的想回頭看看身後罪惡的實體;一旦他對該詛咒的作祟者心生同情;|qī-shū-ωǎng|一旦顧及到他們之間的交情,想要把它摟進懷裡,那麼,他同樣也會迷失。
"叫我的名字。"
"不。"
"求求你。你叫了我就走。"
"寵兒。"他叫了,可她沒走。他沒聽見她又挪近了一步,他也沒聽見鏽屑從菸草罐接縫處散落時發出的沙沙聲。所以蓋子鬆動的時候,他沒有察覺。他只知道自己進入她的體內時,說著:"紅心。紅心。"一遍又一遍。先是輕輕地,而後響亮得吵醒了丹芙,也吵醒了保羅·d自己。"紅心。紅心。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