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那裡直通波士頓。你這滿身都是些什麼呀?"

"奶水。"

"你真是一塌糊塗。"

塞絲低頭看著自己的肚子,摸了摸。孩子死了。她沒死在夜裡,可孩子死了。如果真是那樣,現在就更不能停下來了。就是游過去,她也得把奶水帶給她的小女兒。

"你不餓嗎?"愛彌問她。

"我只想趕路,小姐。"

"哇。慢點。想穿鞋嗎?"

"你說什麼?"

"我想想辦法。"愛彌說著,然後就想出了個主意。她從塞絲的披肩上撕下兩片,包上樹葉,綁在她的腳上,同時一直說個不停。

"你多大了,露?我都流了四年血了,可還沒懷上誰的孩子。你根本看不見我淌奶水,因為……"

"我知道,"塞絲說,"你要去波士頓。"

正午時分她們看見了那條河;然後她們走得更近,聽見了奔流的水聲。到傍晚她們就能喝上它的水了,如果願意的話。四顆星星在空中閃現;這時候她們發現沒有一條船能把塞絲運走,也沒有一個擺渡的願意搭載一個逃犯---沒有比那更要命的了---可是有一整條船可以偷。這條船有一支槳、許多窟窿,以及兩個鳥巢。

"你可以走了,露。耶穌瞧著你呢。"

塞絲正望著一段幽暗的河水,那朝著數百英里外的密西西比河奔湧而去的河水,註定要被一條逆流而上的廢棄小船的船槳劃開了。小船在她看來像個家,那嬰兒(根本沒死)也一定這麼想。一走近這條河,塞絲自己的羊水就湧出來與河水匯聚。先是掙裂,然後是多餘的生產的訊號,讓她弓起了腰。

"你在那兒幹什麼呢?"愛彌問道,"你還有腦子沒有?趕緊停下來。我說快停下來,露。你是這世界上最蠢的東西。露!露!"

塞絲想不出什麼地方好去,只想上船。她等待著陣痛後甜蜜的悸動。再次用膝蓋爬行,她爬上了小船。船在她身下晃動,她剛把裹著樹葉口袋的腳放到長凳上,就被另一陣撕裂的疼痛逼得喘不過氣來。在夏日的四顆星星下面,她氣喘吁吁地大叉開雙腿,因為腦袋鑽了出來;愛彌趕緊向她報告,好像她自己不知道似的---好像撕裂就是折斷核桃樹幹,就是閃電將皮革的天空一撕兩半。

嬰兒卡住了。它臉朝上,讓媽媽的血淹沒了。愛彌停止祈求耶穌,開始詛咒耶穌他爹。

"使勁!"愛彌尖叫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