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鬥妻番外篇 于晴 第1頁,共2頁

他說的故事太多,哪知她指的是哪一個?

她輕聲問:

「一郎哥故事裡公平正義的天下,有情有義的百姓,這都是假的嗎?」

「你……怎麼問起這個?」

「善惡到頭終有報,所以,大哥眼睛看不見了,但遲早會有名醫出現治好他;百姓裡偶有惡徒,但也會很快省悟,因為人性本善,最終世間太平。冬故一直以為老師傅只是有成見,並非惡意,這樣的人在世間屈指可數……一郎哥,為什麼有人要拿石頭丟你?」

她的聲音輕如軟風,卻像銳利的針,戳進了他的心窩裡。

鳳一郎老羞成怒,幾乎要撲上前去用力搖晃她的小肩膀,但理智告訴他,錯不在她錯不在她!他只是一個既自卑又貪戀自尊的人,世上許多人可以踐踏他,但他就是不想要眼前的小小姐看穿他的悲慘。

「被丟石頭是常事。」懷寧蹦出一句。

鳳一郎迅速看向那個老愛當悶葫蘆的懷寧。後者並沒看向他,只是冷淡地對阮冬故道:

「我沒上山前,討個飯也被人丟石頭。」

阮冬故盯著他,沒有答話。

懷寧又道:

「你不對我丟就好了。」語畢,繼續跪著睡覺。

鳳一郎心一跳。懷寧短短一句話,為何令他渾身直流冷汗?

冬故小臉垂著,看不見她的表情。他嘆口氣,撩過衣角,陪她跪在祠堂裡。

她的長髮全數染白,得花多久才能回到原來的模樣?鳳春被她氣哭了,他很清楚鳳春那是心疼的哭;他的白髮呢……到他老死都跟著他,誰為他哭過了?

「對不起,一郎哥。」低微的懺悔從垂下的小頭顱傳出來。

他閉上眼,柔聲問道:「你知道你哪裡錯了嗎?」

小頭顱搖了搖,低聲道:

「冬故駑鈍,只知一郎哥跟鳳春為此而生氣,但冬故想以親身證實,即使冬故一頭白髮,才智還是跟以前一樣毫無長進,師傅理應道歉。」

「你是要讓我內疚嗎?小姐。」鳳一郎嘆息。

門外,女聲跟著嘆氣。

「你是阮家千金小姐,就算要染白頭髮,隨便指一個丫鬟,誰敢不聽?為什麼偏要親身嘗試?」

「鳳春!」阮冬故跪著回頭,迅速又垂下小臉。

甫進門的鳳春,瞧見她一閃而逝的紅眼眶,抿著嘴上前,輕聲道:

「好了,小姐,你跪了大半夜,該上床了。」

「……懷寧跟一郎哥呢?」她小聲問。

鳳春看了兩名男孩一眼,道:「你們都回房睡覺吧。」

阮冬故這才起身,悶不吭聲地走到鳳春面前。鳳春瞅她一會兒,才抱起她軟軟的小身體,任著她的小臉埋進自己的肩窩裡。

「小姐,你在弄白你的頭髮前,就知道洗也洗不掉了嗎?」鳳春問道。

「冬故知道。」阮冬故悶聲回答。

鳳春閉了閉眼眸,深吸口氣,輕聲道:

「那好。你告訴鳳春,為什麼不隨便找府裡丫鬟家僕去染,偏要自己來?」

小臉終於抬起,跟她對視,忍著眼淚的小眼珠充滿疑惑。她問道:

「鳳春……為什麼要找其他丫鬟染?一郎哥是我的一郎哥,並不是其他丫鬟的一郎哥啊。就像鳳春生病,冬故一定要照顧鳳春,鳳春是冬故的鳳春啊!」

這個傻瓜小姐!鳳春暗自感動,卻更加擔心她的未來。在冬故眼裡,地位尊卑的觀念太淡,她真怕,冬故的未來……會是少爺現在的下場。

阮冬故見鳳春一臉發愁,小聲問:

「鳳春,冬故頭髮是黑是白,不都還是冬故嗎?以後冬故長大了,鳳春還會疼我嗎?」

「當然會!」

「那如果冬故跟大哥一樣,眼睛看不見了呢?」

「呸呸呸,童言無忌,小姐,你眼睛好好的,怎會看不見?」

「鳳春會不會不喜歡我了嘛?」她直追問著。

鳳春嘆了口氣,柔聲道:「不管小姐變成什麼模樣,鳳春都會喜歡你。」

她聞言,破涕為笑地蹭著鳳春的頰面,道:

「那冬故頭髮是白是黑,都無所謂了嘛。將來鳳春老老,頭髮也白白,冬故也會一直喜歡鳳春,一直一直。」

鳳春終於被她的童言童語逗笑了。她的視線越過懷裡小小的身體,瞧見鳳一郎撇臉做了個不屑的口形:傻瓜!

她並沒有當場責難鳳一郎的不敬,只微笑道:

「小姐,明天是阮府在廟前行善發粥的日子。雖然府裡最近不順,但只要咱們有能力,這種事就不能擱下。你也要十歲了,應該明白的總要明白,跟鳳春一塊去好不好?」

「好,我也一塊去!」

「鳳春!」鳳一郎脫口叫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