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之後是新年朝賀之日,婁太后在孝昭帝的安排下回到仁壽殿,接受眾人的請安。陸貞作為五品尚宮自然不能除外。
高堂之上的婁太后一身新服,顯得分外年輕,一等眾人行禮之後,便親暱地拉著蕭觀音同她閒話家常,又與長公主說了幾句話,王尚儀和陸貞便趁機帶著女官們上前朝賀,「恭祝太后娘娘千春萬福,長壽無疆!」
「平身!」婁太后伸出手微微往上抬了抬,眾人站直了身體,安靜地聽她繼續說道,「你們身為後宮女官,自當殫精竭慮,為主效忠……」
豈料她的話才說到一半,便被一陣低低的嘔吐聲打斷了,因為殿中寂靜,那聲音尤為清晰。婁太后眉頭一皺,那一邊婁尚侍已經喝道:「阿碧,駕前失儀,可是大罪!」
阿碧的身影立即閃出來,跪倒在地,「沈碧罪該萬死,求太后娘娘恕罪!」
聞言,婁太后有些不高興,「大過年的,什麼死啊活的。」
婁尚侍立即下令,「還不快給我拉下去,重責二十刑杖!」手腳利落的宮女便上前,試著將阿碧拖下去。
阿碧臉色大變,一面掙扎著,一面喊:「不能打啊,不能打啊!太后饒命!」
眼前的陣勢顯然是有備而來,陸貞頓覺不對,與蕭觀音對視一眼,復又看著阿碧。
一旁的長公主看動靜過大,忙道:「大過年的,別動不動就罰人,叫她出去就成了。」
宮女們放開了阿碧,阿碧得了自由,立即含淚跪下,「謝謝太后娘娘,謝謝長公……」可是一陣乾嘔又將她的話打斷。就在大家都覺得古怪之際,婁尚侍忽然瞪大了眼,「你……你該不會是……」
「奴婢罪該萬死,奴婢……」她掩住了臉,聲音悲切,後面的聲音便哽在喉嚨裡。婁尚侍立即示意一個老嬤嬤上前為阿碧把脈,片刻之後,她臉色一變,快步回去向婁尚侍耳語了兩句。
婁尚侍氣不可抑,走過去抬手對著阿碧就是一個耳光,「竟敢穢亂宮闈,說,那個野男人是誰?」
第二個巴掌還要下去,就聽到蕭觀音大喝道:「住手!這種醜事,怎能在此審問,來人啊,把她鎖到內侍局去!」
阿碧卻突然跪下了,一把拉住蕭觀音,「娘娘,求求您,孩子是無辜的,就算太子殿下他不願意認,我也……」話還沒說完她便往旁邊一倒,昏厥過去。
但是眾人還是將她的話聽進了耳朵裡,那「太子殿下」四個字彷彿落入湖中的大石頭,立即在仁壽殿裡掀起一股小小的波瀾。
婁太后若有所思地看了看婁尚侍,又看了看阿碧,厲聲說道:「鬧什麼鬧!把她給我挪到偏殿裡去,然後趕緊叫個太醫來!」
太后令聲一下,阿碧立即就被人抬走,長公主和蕭觀音也緊緊跟在後面,陸貞本想去看看,可是兩隻腳就像綁了巨大的石頭,抬也抬不動,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她們一行人消失在自己的眼前,而她則被不明所以的丹娘扶回了青鏡殿。
她就像是一隻木偶,呆呆地由著丹娘扶到書桌前坐下,腦子裡只剩下一片空白,唯一擁有的意識也緊緊掛在阿碧的那兩聲乾嘔上。她很想再去仁壽殿看一下情況,卻又害怕聽到自己害怕的答案——如果阿碧真的懷孕了,那該怎麼辦?
阿碧懷孕了……
懷孕了……
陸貞幾乎在自己紛亂的思緒裡溺斃。
就在這時,丹孃的聲音忽然從門外傳進來,「殿下,你……怎麼來了!」
聞言,她騰地站起身,想也不想便往屋外衝去,才踏出門檻便撞進一個懷抱裡,她本能抬頭,便覺得自己的雙唇被人緊緊吻住,熟悉的氣息令她顫抖的身體漸漸地平靜下來。良久,高湛才鬆開她,感激地說道:「阿貞,謝謝你還讓我進來。」
他才開口,陸貞的眼眶便紅了起來,他立即又抱住了她,安撫道:「別哭,別哭,這一次,我一定不會讓你受委屈!」
陸貞推開他,卻往後退了兩步,用詢問的眼神看著他。高湛便也跟著上去,走進去,這才輕聲同她說起自己到仁壽殿以後發生的一切。
他進去的時候,太醫已經診斷出阿碧懷有一個月的身孕,他自然是不信的,太醫可以作假,而阿碧在此期間向太后求援,已經明顯地表明這件事有貓膩,而且,就在蕭觀音說要再宣兩名太醫來會診的時候,他明顯地看出阿碧的慌張。
可是結果又大出他的預料,那兩名太醫診斷之後,居然異口同聲地說阿碧確實懷有身孕。於是,他做出了一個驚人的決定——這個孩子,不能要!
聽到這裡,陸貞大吃一驚,她睜大了眼,重複道:「你要打掉那個孩子?」
高湛頷首,「是,必須得這麼做。」
一想到那個未出世的生命,陸貞本能地反對,「不行!那畢竟是你的……」
他輕輕扶住她的肩膀,柔聲道:「我們以後還會有很多很多的孩子。」
可是她依然不能接受,「阿湛,你……你怎麼能夠冷血!那可是一條活生生的性命啊!」
他的眸光一斂,沉聲說道:「我也曾經心軟過,可是觀音說得對,婁太后分明就是想利用阿碧這個孩子來對付我,如果我留下他,只會有更多的麻煩!而且,有了他,你我之間的麻煩更多!所以阿貞,別怨我心狠手辣,我寧願辜負天下人,也不願辜負你!」
陸貞急了,「可你要是殺了自己的孩子,又和禽獸有何區別?」
高湛咬著牙,狠心道:「你不能這麼說我,那是我的孩子,做出這個決定,我比任何人都要難受!可事到如今,必須要有壯士斷腕的決心!」
「不行!砍了手,人還能活,可孩子要是沒了,就什麼都沒法挽回了。無論如何,孩子是無辜的!」
「我也是為你著想,要是留下這個孩子,我就必須納了阿碧……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
陸貞一震,驀然想起箇中厲害。想起自己之前的堅持,淚水不可抑制地落下,她喃喃說道:「可……可就算是這樣,我還是不能眼睜睜地看著你殺掉自己的孩子……阿湛,你想過沒有,當年我娘也是懷著我嫁給我繼父的。她要是稍微自私一點,把我拿掉,憑她的才智相貌,到哪兒不能去做個正妻?可是,她為了我……」想起母親,想起如今依然撲朔迷離的身世,她不禁悲從心來,輕輕抽噎,「沒錯,你要是納了阿碧,我一定會難過。我原以為那件事情已經成了過去了,沒想到……」
看著她哭泣的臉,高湛狠狠地一捶頭,煩躁地喊道:「我真想殺了自己!」
陸貞慌忙拉住他的手,嚇得忘記哭泣,「我不是想再責怪你,只是這個結果來得太突然了……阿湛,算了,事到如今,我……我不在乎你娶她!」她矇住臉,淚水滾滾而下,「可是,我求你,別殺那個孩子……」
高湛看著她的眼,心疼地摟住了她,「可是,婁氏一定會……」
陸貞沒有讓他說下去,因為她知道他要說什麼,只哽咽著解釋道:「她不能怎麼樣,阿碧再怎麼說,也已經,已經算是太子府的人了。你只要把她快些接過去……阿湛,別逼我,別逼我再給你出主意了!我求求你,你就算是為你自己想想,阿碧的父親畢竟是四品大員,又有爵位在身,這事現在肯定已經傳得朝野俱知,你不娶她,已經不行了!」說到這裡,就連她自己都覺得無法繼續,不自覺地抱住了頭,痛苦地將哭聲埋進雙臂裡。
她難過,高湛比她更是難過,他再度緊緊抱住她,終究還是妥協,「別哭,別哭,是我對不起你。阿貞,你別想這件事了。我按你說的去做,我就去接她,我留著那個孩子……」
但是高湛卻還是撲了個空,就在蕭觀音差阮娘去仁壽殿,想將阿碧帶去淨室照顧之時,意外發現長公主已經先一步將阿碧帶走了。
高湛知道長公主一直希望他和孝昭帝能擁有子嗣,好為北齊傳宗接代,為此,她曾經因為蕭觀音整死他和孝昭帝身邊的女人而好幾年不同她說話,現如今阿碧有了身孕,她必然也是擔心再遭不測才會這麼做。如此一來,他反而安心,但還是去了一趟長公主府,請她照顧好阿碧,絕不能讓孩子落入婁太后的手上。
只是要認孩子,就必須給阿碧一個名分,他實在不想見到陸貞再被這件事情弄得崩潰,便只能託蕭觀音代他向陸貞解釋,這種事還是女人之間好開口一點,而且不管怎麼說,蕭觀音也是他的嫂子。
但是他還是不放心,在蕭觀音去找陸貞的同時也跟了過去,只不過是站在門外聽她們說話。
隔著門,她們的談話聲斷斷續續地傳進他的耳朵裡。
蕭觀音說明了情況,又對陸貞道:「所以,現在我們想,給她個寶林的身份,把她留在長公主府,直到生下孩子來,這已是最好的辦法。」
陸貞的回答便只有一個字,「好。」
屋內的蕭觀音看著陸貞紅腫的眼,無奈地說道:「要不是我看到你現在的樣子,光聽聲音,我還真以為你一點也不難過。」
陸貞低聲應道:「貴妃娘娘,你以前教過我,說要做一個合格的皇家女子,就一定得學會平靜地面對很多東西,現在,我就正在努力啊。」
蕭觀音深深看著她,不覺生出感慨,「你真的變了。」
陸貞的臉上亦跟著泛起一絲無奈的微笑,「是啊,不變怎麼行呢?剛進宮的時候還是個亡命天涯的女犯,現在卻成了五品尚宮,時勢造人這話真是一點不錯。師傅曾經說過,站在哪個位置,就得說什麼樣的話,到現在,我才慢慢領會了……貴妃娘娘,我相信你當初來北齊的時候,也只不過是一個無憂無慮的小姑娘吧?我真想回到從前,什麼事都不想,每天只是繡花、聽曲子和撲蝴蝶。」
陸貞的一字一句都深深觸動著蕭觀音,不自覺中,她也跟著陷入了回憶——年少的自己是那樣的意氣風發,打定主意要做高湛的妻子,奈何命運弄人,卻成了高演的妻子,更令她想不到的是,此時此刻,她居然也愛上了那個羸弱的男子,期盼著可以同他有一個孩子。
陸貞率先從回憶裡出來,微笑著說道:「不過其實也沒想的那麼好,至少那會兒我繡花的功夫,還真是爛得可以。」而後,她又看了看手邊的卷冊,「過完年,內侍局還有一大堆事要辦呢,我沒空發愁難過。貴妃娘娘,你幫我告訴阿湛,我支援他做的任何決定。無論是阿碧要當側妃,還是要她先入太子府,我都接受。」
「現在看起來,你倒是有些太子妃的氣度了。」說罷,蕭觀音忽然提高了聲量喊道:「阿湛,你還不快進來。」
陸貞微微一愣,便見到房門被人推開,高湛的身影一下子衝進來,張了張口,卻說不出一個字來。
看著他痛苦又幸福的神情,陸貞不自覺地伸手掩住他的口,顫聲說道:「別說,什麼都別說,我都懂。」
蕭觀音把一切看在眼裡,卻沒有出聲,由著他們纏綿了一會兒,這才出聲提醒道:「與其在這濃情蜜意,不如想一想,該怎麼應付婁氏,離孩子生下來還有九個月時間呢。」
高湛卻轉過頭,突然說道:「我不會等那麼久,我要馬上對婁氏反戈一擊!」見到她們驚訝的神色,他卻皺緊了眉頭,有些無奈地說道:「剛才發生的事太多,我的腦子有點亂,可從皇姐府上回來的時候,我終於想清楚了——婁氏趁著我不在,感動了皇兄,重回仁壽殿,而這一次,又利用阿碧把我逼入兩難之境,無論我認不認這個孩子,都會麻煩十足。很明顯,她蟄伏了太久,又想有所動作了。我和皇兄有過約定,如果婁氏再一次出手,我就再也不會對她手下容情。與其像上次太原王逼宮那樣坐在這兒等她出招,我們還不如索性逼她出手,免得以後異常狼狽。阿貞,觀音,我需要你們幫我,她在我的左肋上捅了一刀,我就必須在她心窩裡還上一刀!」
蕭觀音與陸貞對視一眼,開口問道:「你要我們怎麼做?」
高湛立即說出自己的計劃,「我需要你們幫我演一場戲,阿貞因為我要納阿碧入府,和我鬧翻了臉,而觀音你趁著這個機會,開始打壓阿貞。阿貞被逼無奈,必須要更進一步地投靠婁氏,並伺機向婁氏提出,因為恨我,她可以找機會幫婁氏除掉我!」
聽罷他的計劃,陸貞和蕭觀音對視了一眼,先是一驚,片刻之後,緩緩點了點頭。
一場好戲,悄然上演……
次日一早,內侍局的宮女們就被陸貞房內的一陣巨響吸引了注意力,隨後見到阮娘滿臉惶恐地哄著蕭觀音,「娘娘,您息怒!」
蕭觀音隨即出現在眾人的視線裡,她丟下一句話,「陸貞,你別敬酒不吃吃罰酒!本宮冊封一個太子府的寶林,告訴你是給你面子,你還真以為你已經當上太子妃了嗎?」說完便怒氣衝衝地離開,而陸貞卻還不知死活,跟在後面加了一句,「微臣還有自知之明!貴妃娘娘,恕不遠送!」
心思靈活的宮女已經猜到了一些端倪,這一番爭吵過後,緊接著太子殿下又與陸貞大鬧了一場。於是原本還有些猶豫的人終於看出癥結所在,一時之間,眾說紛紜,都道太子殿下要封阿碧當寶林,所以貴妃娘娘往陸貞傷口上撒鹽,而陸貞惱羞成怒,兩人當眾大吵,丟盡了面子,結果她跑到太子那邊興師問罪,一言不合,又吵了起來。
這個訊息傳到了婁太后的耳朵裡,可謂天大的好訊息,她立即帶上臘梅,親自往青鏡殿去探望陸貞,才推開陸貞的房門,迎面就飛來一個枕頭,陸貞帶著哭腔的喝聲緊跟著傳到耳朵裡,「不是吩咐過不許打擾我嗎?」
她在心裡得意一笑,臉上卻露出了憐惜的神色,「陸貞,是哀家。」
「啊,太后娘娘!微臣罪該萬死……」
見到陸貞慌張起身準備行禮,婁太后一把扶住了她,「好了,這兒就我們兩個,無需多禮。哀家知道下午內侍局那件事了,聽說你還在修文殿和殿下吵了一架?知道你現在心裡肯定不舒服,就順路過來看看。」
不說還好,一說陸貞又哭了起來,「娘娘,殿下他明明答應我不讓阿碧生下那個孩子,可去了一趟長公主府,他居然改了主意,還要立阿碧當寶林!」
她假意勸道:「寶林雖然是六品,可不過就是個太子侍妾,算不得什麼,哀家早就提醒過,你得和阿碧和平共處。」
「我……我也想啊,可是,他怎麼可以,怎麼可以騙我,怎麼能讓阿碧比我還先嫁入太子府!」陸貞先是哽咽,說著說著,眼淚又流出來,滿臉都是。
陸貞悲痛欲絕的樣子讓婁太后的心中生出惻隱,最後的懷疑也跟著消失,「男人都是這樣,再多的女人,也比不過一個孩子。」
陸貞哭得越發狠了,「我恨他,我恨他……現在全宮裡都知道我痴心妄想,有人還在說,阿碧的出身比我高,如果……」
「是啊,如果她生的是個兒子,沒準還能母以子貴,被立為太子妃呢。將來啊……」她趁機火上澆油,滿意地看到陸貞惶恐地抖著身子,但是語氣卻放柔許多,彷彿一名慈祥的老者用自己的經驗啟發陸貞,「如果這樣的話,你確定還要跟著太子殿下嗎?你想一想,到時候,你得天天在阿碧的面前立規矩,對她三呼九叩……」
陸貞脫口便道:「我不願意。」
見魚已經游過來了,她開始慢慢收網,「哀家有個法子,能幫你收攏太子殿下的心,讓他不會被阿碧迷惑。」陸貞果然上當,急切地看著她,她便從懷裡摸出一個東西,「你只要把這個放在他的香囊裡,他就會對你一往情深,甚至連蕭觀音都會忘記。」
「這……這是什麼東西?管用嗎?」
見陸貞眼裡露出懷疑,她立即解釋道:「我們婁氏的傳家寶,定情珠!要不是這個寶物,哀家怎麼能在先前鬱氏死後那麼快就被立為皇后?」
陸貞如獲至寶,忙不迭接過來,可馬上又生出猶豫,「太后娘娘,您就算不給我這個東西,我還是會繼續幫您打探訊息,您為什麼還要這麼幫我?」
「你呀,就是想得多。哀家幫你,一是看你可憐,二是不願意看到蕭觀音那麼張狂,三是……」她微微笑了笑,「你得答應,等你做了太子妃,這個孩子,得放在哀家膝下教養。」
陸貞重重地點了點頭,感激道:「太后娘娘的大恩大德,陸貞沒齒難忘。」
她滿意地看著陸貞緊緊地將定情珠抓在手心裡,微笑著點了點頭,又假意安撫了數句,這才離開。
一齣了青鏡殿,她立即卸下和藹的笑容,眼眸裡露出一抹狠色,隨後,迅速被得意所覆蓋。
再聰明的女子遇到了男人都會變成一個傻子,眼前的陸貞便是最好的例子,而她呢,正好就鑽了這個空子。
早就聽說高湛為了救陸貞,頭部曾經受過嚴重的傷,陸貞此刻知道了珠子的效用,一定會想方設法放在高湛的身邊。定情珠當然是好珠子,只不過在馬錢子油裡浸過好幾個月,屆時上面的毒氣就會慢慢散發出來,讓人產生幻覺,嚴重的甚至可能發狂。到時候不用她動手,朝中大臣也不會讓一個瘋子統治這個國家,最後還不是要請她臨朝,以協助幼帝的名義垂簾聽政?
幼帝?哪裡來的幼帝?自然是阿碧肚子裡的那塊肉。就算是空的,她也有辦法讓阿碧生出一個皇子來。其實她早就知道阿碧的懷孕是假的,蕭觀音親自將避子湯灌進去,怎麼可能有漏網之魚呢?至於那三名太醫,當然都是被收買過的。
想到這裡,她又有些失落,演兒若是聽話一點,她又何必大費周章,讓一個毫無皇室血統的孩子當皇帝呢?但是她一想到自己在西佛堂所受的那些苦難,想到回到仁壽殿東山再起,心就硬了起來——這一次,她絕對不會讓權力再從她的五指中溜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