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等!」
就在陸貞絕望掙扎之際,一個男子的聲音驟然響起。陸貞驚喜地回過頭,看到的,卻不是高湛的臉。
眼見著行裁已經開始,卻被人打斷,婁昭不滿地指責來者,「沈嘉彥,就算你是羽林將軍,膽敢打斷天裁,也是犯了大不敬之罪!」
「王爺,微臣並非要打斷天裁,只是想來送送自己心愛的女人最後一程!」沈嘉彥平靜地說罷,無視眾人的驚呼,徑直走到陸貞面前,在她還沒來得及反應的瞬間,緊緊將她抱在懷裡。
陸貞臉色大變,可是怎麼也躲不開沈嘉彥,只能任由著他緊緊抱住,隨即,她察覺到了異樣。那一邊沈嘉彥已經鬆手,大聲喊道:「你去吧,我相信,天神一定能證明你是無辜的!」
遠處的蕭觀音不可置信地看著這一切,身旁的婁太后這才從驚訝中回神,嘆了句,「沈將軍,你還真是多情之人。」
婁昭不滿地催促道:「好了,摟也摟過了,抱也抱過了,沈將軍,你要真捨不得,就陪你的心上人下去做一對鴛鴦吧。」
張相干咳一聲,「沈將軍,退開!」一等沈嘉彥離開,他便揮一下手,內監立刻再次拖起了陸貞,在她來不及反應之前,迅速投入水中。
陸貞來不及再看沈嘉彥一眼,便覺得眼前一晃,丹孃的慘叫聲遠遠傳過來,接著,身體一沉,水就將她淹沒,刺骨的冰冷立即開始吞噬她的熱度。她這才回過神,拼命地掙扎著,從手中拿出了一件小東西,費力地割著手上的牛皮繩。可是那牛皮繩堅韌無比,她費了好大力氣還是沒有斷開,呼吸已經開始困難,陸貞難受至極,還是不肯死心,費力地割著繩子。終於,就在她再也無法撐下去的瞬間,那繩子終於斷了,雙手一得到自由,她立即拼盡最後一口氣,游上水面。
這一瞬間,高臺上爆發出一陣歡呼,丹孃的聲音尤其響亮,「浮起來了!浮起來了!姐姐還活著!她是清白的!」
她來不及多想,拼命往水邊游去,不一會兒,就被沈嘉彥接住,將她抱到岸上。
她顫抖著,臉被凍得發紫,一句話也說不出來,只是感激地看著他。
「別怕,馬上就不冷了!」他低聲安慰罷,便放下陸貞,接過隨從遞過來的寶劍,一劍劈開了她腳上的牛皮繩,跟著就將自己的斗篷給陸貞蓋上。
陸貞這才緩過勁來,費力地起身道謝,「沈大哥,還好有你。」
未想沈嘉彥竟又一把將她抱起來,「我帶你上去。」
一想到他先前的行為,她連忙掙扎著拒絕,「不行,不能這個樣子,你放我下來!」
「你沒那個力氣走過去。你要是真想留著這條命,就好好待著別動。」他的口吻雖然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決,她微微一愣,終於不再掙扎。
滄浪臺上眾人之前見到沈嘉彥和陸貞的親密動作,本就心裡犯疑,待見到沈嘉彥居然還抱著她上來,就更加驚訝得說不出話來,唯有鬆了束縛的丹娘撲過去又哭又笑地抱住陸貞,「姐姐,你還好吧?」
沈嘉彥順勢放下了陸貞,一言不發地退到一邊。陸貞強忍住身體的寒冷,站直了身體,顫抖著上前兩步跪下,「兩位娘娘,各位大人,我現在完好無損地站在這裡,是不是意味著天神已經證明太子殿下是清白的?」
婁太后還未從剛才的驚愕中回過神,神情複雜地看著她,半天才道:「那是自然。」
張相見狀忙道:「各位臣工,都聽好了,毒蜂之事,陸司衣之言已經經天裁證明!」
陸貞微微鬆了一口氣,卻知道危險還沒有過去,雖然已經證明和高湛沒有關係,可是看那婁昭的陰冷神色,他豈會罷休。想到這裡,她又抬起頭,隨即驚愕地看到一個人走上來,是高湛。陸貞以為自己看錯了,高湛明明是被王尚書看著,怎麼會突然出現在這裡?一直到眾人向他行禮,她這才反應過來,跟著便無視他眼裡焦急的關心,別過頭去。
張相一見高湛來,立即趁機喊道:「太原王,現在你該向太子殿下負荊請罪了吧?」
陰謀未能得逞,婁昭便依照先前的約定,恨恨地走上前,跪倒在地,「微臣無禮,請太子殿下責罰!」可是他豈會善罷甘休,太子無罪,但是陸貞已經認下了罪名,他自然必須為自己的侄女討一個「公道」,於是他立即轉向婁太后,聲音悲憤地喊道:「天裁之法,只能證明太子殿下無罪,微臣之侄婁尚侍,受她謀害而致重傷,現在還臥床不起。微臣懇請太后娘娘主持公道!」
婁太后心內大喜,面上卻是不動聲色,故作猶豫,「這……婁尚侍也是我孃家侄女,哀家可不便判決啊。貴妃,你掌著後宮鳳印,還是你來說吧。」她已經想好,陸貞認罪已是事實,蕭觀音如果維護她,那麼就會在群臣面前失信,如果不維護,那麼必然會跟高湛再起衝突,局勢不管走到哪一步,對自己都有好處。
陸貞見到蕭觀音有些猶豫,一咬牙,再度跪下,「貴妃娘娘,陸貞報復婁尚侍,也是因為婁尚侍下毒害我在先。西佛堂內監元平就是經手之人,他現在還在宮中,有請娘娘詳查!」
蕭觀音立即順著介面,「那就先回宮再行審理。」說罷,便示意張相讓大家離開。那一邊高湛見狀,趕緊走上前知會蕭觀音和婁太后一聲,便將陸貞拉到了一邊,緊緊握住她的手,硬是半天說不出一個字來。
感覺到他的手臂在顫抖,陸貞心一軟,芥蒂盡除,抬頭看著他依舊煞白的臉,柔聲道:「別擔心,我這不都沒事了嗎?」
高湛的手卻不敢鬆開,他看向前方的高臺,心有餘悸,「這麼高的地方,你居然能平安生還,還好老天有眼……阿貞,以後我絕不讓你再遇到任何危險!」
說罷,他自己都覺得無力,每一次都說絕對不會,絕對不讓,可是危險卻總是一次次落到她的身上。後宮也就罷了,今次居然捲到了朝堂之上,前幾次可以化險為夷,那以後呢?高湛實在不敢深想。
如何才能讓她真的遠離這些傷害?現在的高湛唯一能想到的就只有一個法子,只有這個法子,才能讓她真真正正地遠離一切。
揣著這一番心思,高湛跟著眾人回去,才一進宮門就傳來孝昭帝甦醒的訊息,眾人大喜,連忙趕去昭陽殿。孝昭帝臉色明顯好多了,甚至還能坐起來,「朕不過睡了一場好覺,居然引起了這麼大的波瀾。阿湛,辛苦你了。」
婁太后立即上前,拉住他的手紅著眼說道:「演兒,這些天,哀家的心可都操碎了。」
「有勞母后這幾日看護,往後,朕也常會去西佛堂看您的。」說罷,他便吩咐元福送她回西佛堂。
婁太后原本以為蕭觀音已經軟化,孝昭帝必然也會順勢將自己請回仁壽殿,他此言一齣,她立即震驚,「演兒!」
孝昭帝的聲音依舊溫和,口氣卻是不容拒絕,「母后,您還是先回去吧。朕處理完這邊的事務就來看您。」
「好,母后等你。」婁太后終於放棄了掙扎,不甘心地說了一句,便離開了。
一待她的身影消失,孝昭帝立即拉住了蕭觀音的手,「觀音,讓你擔心了。」
蕭觀音剎那間眼眶紅了,轉身不去看他,就聽他在身後說道:「毒蜂案的原委,我已經都知道了。這件事,陸貞就算做得有些不妥也情有可原,你就別再為難她,把所有處罰都取消了吧。」
蕭觀音本就不打算追究此事,順勢就道:「你是皇上,你說了算。」
孝昭帝轉過頭對著跪在一邊的陸貞道:「陸貞,你起來吧。」
就在這時,一直沉默的高湛卻突然擋在了前面,在他們沒有回神的瞬間說道:「皇兄,陸貞此次犯下大錯,如果輕輕揭過,只恐難以服眾,我認為她已經不適合擔任女官一職。」
聞言,陸貞驚愕抬頭,難以置信,「你說什麼?」
高湛沒有看她,只朝孝昭帝堅決說道:「做錯了事情,就得勇於承擔。皇兄,請削去她的官職,讓她即日出宮。」這是他想到的最好辦法,沒有做官,離開皇宮,就遠離了權勢、利益、陰謀,只有這樣,陸貞才可以遠離危險。
孝昭帝看了一眼他二人,卻沒有立即下結論,「此事容後再說。你們兩人先退下吧,商量好了,朕再做決定也不遲。」
陸貞氣得發抖,一回到青鏡殿便立即朝高湛喝道:「你為什麼要把我趕走?我為了保護你,連性命都豁出去不要了,你就是這樣報答我的?」
高湛早已經料到她會有此反應,只是平靜地解釋,「阿貞,我知道你會很傷心,可是這是對你最好的安排!你知道剛才我看到你溼淋淋地站在那裡有多心痛嗎?上次你在礦洞的傷還沒全好,這次又……宮裡有這麼多明槍暗箭,我不能讓你繼續再待在宮裡了。」
陸貞冷笑道:「你不能為了你的想法就擅自替我做了決定。我告訴過你我暫時不想離宮,你知道我升上六品有多不容易嗎?」
「我不是自私,我是為了我們兩人的未來著想。只要在不宮裡,你就不會被別人拖累,而且六品的官位本來就算不了什麼,你一齣宮,馬上就可以進太子府,以陸尚書女兒的身份嫁給我。只有那樣,我才能明正言順地天天照顧你,不讓你遇到任何危險。阿貞,你就依我一回,成嗎?」言語間,他已經非常低聲下氣。
如果說之前是猶豫的話,那麼這一次,陸貞便是百分百肯定自己內心的答案,「不,我不會去認別人當爹的,我也不想離開官窯。高湛,你不能替我安排自己的生活。」
聞言,他臉色微微一變,卻依然壓制住自己的情緒,苦口婆心道:「這也是為了你好!好好的直路你不走,為什麼你要走彎路?那個官窯,做不做都是那麼回事。北齊那麼大,不指望著你一個小小女官掙錢!你要查明自己的身世,可以,等你嫁給了我,就算查個十年八年,我一定幫你……」
她一下打斷了他的話,甚至有些歇斯底里地喊,「別說了,就因為我喜歡你,你又是太子,所以我就必須得像個木偶,事事都聽你安排嗎?」
「阿貞……」高湛無奈地放柔了聲音,正想再勸,沒想到陸貞已經拉開門,下逐客令,「太子殿下,現在已經太晚了,你請回吧。」
高湛無奈,只能走出去,他知道此時的陸貞根本一個字都聽不進去,他也不敢再多說,思忖著待她平息了怒火再來。那一邊陸貞冷冷丟下一句話,「這些天我會請旨去官窯閉門思過,如果你堅持要把我趕出宮去,那我們倆就從此一刀兩斷。」便直接將目瞪口呆的高湛關在了門外。
這個時候,阿爹的嘆息聲又從腦海裡飄出來,「可惜你不是男兒身……」
男兒身,男兒身,難道只有男的才可以做大事嗎?難道女人這一輩子就只能讓男人來決定自己的未來嗎?陸貞想著自己和高湛相遇以來的種種,想著他對自己曾經許下的諾言,給她足夠的自由,令她翱翔,可如今他居然不顧她的想法,竟要皇上撤銷她的官職!他憑什麼那麼做,就算她愛著他,可是她的人生並不能由著任何人擺佈。
官窯是她的心血,為官是她證明自己的方式,身世是她存活在這個世界上的意義,而做這一切,都是為了讓自己更強大,強大到足夠匹配他。她承認他的太子身份是她的心結,所以她才要按照自己的方式,向天下人證明,就算她沒有顯赫的出身,沒有巨大的家族資源,可是她依然有資格站在他的身後輔佐他、幫助他。
這些,她曾經不止一次向他說明,可是他總是露出不以為然的神色。也許,在他的心裡,從來就沒有想過這些對她有多麼重要;也許,他從來不認為她可以為北齊做出成績;也許,他一直都沒有真正瞭解過她——只是因為從前的同甘共苦,便順理成章地以為他的方式可以給她帶來幸福。
陸貞的心裡生出一股絕望,心一慟,忍不住嚎啕大哭。
這番爭吵一直影響著陸貞的情緒,連著幾日,陸貞的心情都差到了極點,雖然有沈嘉彥陪著賽馬,可是連這個都提不起興趣,唯一令陸貞稍稍展顏的卻是罪魁禍首都美兒。今日一早,都美兒突然跑了回來,哭著跟她道歉,同時也帶來了一個天大的好訊息:他們的隊伍剛走到突厥,那些瓷器就被當地的王爺看上並且買光。都美兒的父親當即將此事報告給了吐谷渾的可汗,那可汗也毫不含糊,立即回信表示,願意每年向北齊買入一萬件瓷器,出價可達二十萬兩黃金。都美兒當場就給了陸貞一張價值十萬兩黃金的契書。
看著那張契書,陸貞歡喜得不知如何是好,這十萬兩黃金不僅僅是一筆錢,它可以補給北齊的軍餉,可以讓官窯生產出更多的瓷器,甚至還可以成為北齊的其他方面的經費,還有……足以向高湛證明自己的能力。
她二人正說著,就聽到外面傳來沈嘉彥的聲音,陸貞微微一笑,說道:「走,帶你去認識一下我的義兄。」
「呀……你居然還有義兄。」都美兒一聽,立即生出好奇心來,跟著陸貞就踏出門檻,沒想到一出去就見到高湛的身影,陸貞先是微微愣了愣,隨即沉下臉,連帶著聲音也帶著冷意,「你來這裡做什麼?」
方才一進門,高湛就被沈嘉彥攔住,硬拉著他將官窯的裡裡外外走一圈,告訴他這裡的繁榮興旺都是陸貞親自一點一滴累積而成。這幾日同她冷戰,高湛的心裡本就有些後悔,如今看到眼前的一切,他便清楚她不願意辭官的原因。其實也是,他愛她,愛著的就是全部,包括她的努力,她的能力。一想到自己因為害怕她受到傷害而做出殺雞取卵的行為,連高湛也覺得自己愚蠢至極。他張了張口,試圖與她說明,「阿貞,我……」
沒想到陸貞立即別過頭,再不看他一眼,直接朝他人說道:「都美兒,你是不是也是騎馬來的?我這位沈大哥騎術很好,要不,我們三人一起賽一場?」
「好啊!」都美兒欣然應允,隨即察覺到不對勁,「哎,這不是你的情郎嗎……」
「走啦!」陸貞不等她說完,就拉著她步出官窯大門。沈嘉彥看了一眼高湛,立即大步跟了出去。
雖說是騎馬,可是此刻的陸貞哪裡有心思,意興闌珊地跟著他們兜了幾圈就又回去了。但是她並沒有讓自己安靜下來,官窯的其他事情還要處理,都美兒帶來的這筆訂單也要確定一下,等一切穩妥之後,她便去了戶部,將契書呈上戶部,未想居然遇到張相,他一高興,硬要拉著她去昭陽殿見駕。陸貞無奈,只得隨行。
一見到孝昭帝,張相立即就代她討賞,「恭喜皇上,賀喜皇上。老臣剛才去戶部,正好碰到陸司衣前去交割,整整十萬兩黃金啊,戶部的老陳樂得都快合不攏嘴了,老臣一時高興,就拉著陸大人過來向皇上您討賞了!」
「十萬兩黃金……」這對孝昭帝無疑是個天大的好訊息,因為就在他們進來之前他還為黃金頭痛著,他原打算重修一下西六宮,可司計司居然告訴他,內宮連六千兩黃金都拿不出來。
陸貞點了點頭,「是的,皇上,吐谷渾使臣感念皇上不追究毒蜂之事,願以自己行商多年所得做擔保,每年向官窯訂購一萬件瓷器。微臣算過官窯的產量,覺得這生意可行,就斗膽先收了他們十萬兩黃金的訂錢。不過,真正的貨款,是二十萬兩!」
此言一齣,連高湛都震驚不已,「你確定?吐谷渾國居然願意以二十萬兩黃金購買瓷器?這個價錢,就算在南陳也是天價了!」
陸貞面無表情地看著他,態度恭敬,言辭生疏,「殿下擔心的事情,微臣已經計算過了。吐谷渾國可汗願意出這二十萬兩黃金,買的不僅僅是我們這批瓷器,還有我們向西域各國出口瓷器的承銷權。」
孝昭帝道:「他的意思是,以後官窯裡所有的瓷器,如果賣給西域,都必須經他們的手?」
陸貞再度頷首,「是。微臣覺得此事可行。微臣從小跟父親的商隊出外行商,深知販運貨之難。如果單靠我北齊的商隊,很難將瓷器賣到西域各國,倒不如藉助吐谷渾的力量,試著慢慢趟開路子。」
孝昭帝略一沉吟,緩緩說道:「嗯,就算把這個便宜給他們,我們北齊也不會吃虧。只要南陳、西魏、高麗這幾個鄰國不放給他們,官窯的生意命脈就不會被他們把住。這樣吧,陸貞,你先和吐谷渾國使臣籤三年的合約,三年之後,再行計較。」
張相在一旁微微頷首,「皇上恩明。」
陸貞立即福身謝恩,「謝皇上!微臣這就去官窯安排文書及各項事宜。」
孝昭帝又道:「朕會下特旨,讓各部都對你通力協助。」
張相再度開口,「皇上,老臣還有一言。二十萬兩黃金,幾乎是我朝小半年的賦稅,朝廷得此良才,實在是一大幸事。陸大人胸有陶朱、管仲之才,如此能人,怎能屈居六品之位?再說,官窯之事如此重大,陸大人若官職低微,也難以服眾。皇上,老臣願再次保舉陸大人,請皇上擢升她的官職。」
聞言,陸貞一驚,忙道:「張相好意,下官心領,只是下官才疏學淺,才領六品官職不久,實在不宜馬上升遷……」
「誰要說你才疏學淺,你讓他來找我說話。」說著,張相又看向高湛,勸道:「太子殿下,您也別不作聲啊,誰都知道你和陸大人……咳,常言道內舉不避親,陸大人這麼難得的人才,朝廷要是不重用,那才真是浪費。」
換做平日,高湛必然開口,可如今兩人正在冷戰,便只覺得尷尬異常。
陸貞卻是臉色一斂,嚴肅說道:「張相誤會了,我和太子殿下,僅有君臣之誼,並無其他干係。」
這句涇渭分明的話令高湛的臉立即毫無血色,他愣了愣,這才低聲道:「皇兄,無論如何,陸貞確是通濟良才,臣弟也附議張相之奏,請為陸貞加官。」
聞言,陸貞大感詫異,不久之前他還不讓她繼續為官,現在的態度居然急轉,一時之間,陸貞竟不知道如何開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