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湛,你這麼說是什麼意思?我從來都沒有變,我一直就是陸貞。你不能要求別人一次次傷害我後,我還一點血性都沒有。」
高湛憤怒地指向前方,狠狠說道:「因為你所謂的血性,皇兄現在還躺在昭陽殿裡發燒!」
陸貞揚起頭,倔犟說道:「我的錯,我來承擔,大不了我去跟皇上請罪就是。」
眼看兩人越吵越僵,在外面聽了半晌的忠叔終於忍不住跑進來勸解,「殿下,陸姑娘,你們都消消氣!殿下,皇上現在病著,受了傷的大臣還在太醫院裡,你看要不要安撫一下……」
陸貞賭氣不去看他,就聽到高湛深喘了幾口氣,喝了一聲,「我們走!」
待她回頭,院子裡便只剩下她一個人,空蕩蕩的,灌滿了風,四肢百骸全部都是冷的——她沒想到自己跟他坦白了一切,他居然還這樣子懷疑她,更沒有想到在他的眼裡,她跟婁尚侍根本沒有區別。
陸貞想起了都美兒說的血性,不自覺握拳,心裡只剩下失望,在他的眼中,她所做的任何事情都是在無理取鬧,再怎麼做,都是錯。
但是陸貞並沒有在這股消極的情緒裡沉湎多久,很快丹娘就將昭陽殿的情況彙報過來,原來孝昭帝被毒蜂蜇了之後突然昏迷過去,至今未睜開眼,太醫說起碼得好幾天才能醒來。
這讓陸貞非常愧疚,然而令她不安的事情卻一件接著一件傳過來——先是婁太后藉著照顧兒子為名,強行留在了昭陽殿。而婁尚侍傷勢嚴重,已被她父親接出宮去醫治,這也意味著,婁家不會就此善罷甘休。
果不其然,就在高湛在大臣們的要求下監國之時,太原王竟私自入京,以毒蜂之事汙衊他是主謀,並以手中三萬冀州兵馬威脅高湛,必須給出個交代。婁太后更是以退為進,假意維護,暗中相逼。現在,一切矛頭都指向了高湛。
聽到這些訊息的時候,陸貞暗自後悔,不該將宮內的事情同都美兒說起,以至引起如此大的麻煩,就在她焦急地不知如何是好之際,王尚儀帶著阮娘來到了青鏡殿,將她和丹娘綁到了含光殿。
一見到陸貞,蕭觀音劈頭就問:「陸貞,太子和你為什麼會都有避蜂的香囊?」
陸貞垂首,坦白道:「那是我給殿下的。」
蕭觀音緊接著立即問道:「你為什麼會提前準備香囊,莫非你早就知道毒蜂會來,故意謀害陛下?」
「我絕無此意,那些香囊其實也不是我的……」說到這裡,她猛地想起都美兒。蕭觀音不比高湛,一旦提起都美兒,為了救高湛,蕭觀音必然會將都美兒交出去,這樣一來,都美兒的境況就危險了。思及此,陸貞抿緊了雙唇。
「那是誰的?」見她說了一半便停下來,蕭觀音立時追問,得到的依然是沉默,蕭觀音有些焦急,「你還不快說!因為這件事,阿湛已經在朝堂上被大臣們懷疑是故意謀害皇上,藉此奪權了。你要再不交代清楚,不光是他,整個北齊都會被你拖累的。」
「什麼?」聽到最後一句話,陸貞大吃一驚,沒有想到事情居然嚴重到這個地步,她立即明白過來,現在根本不能抱著僥倖的心理,如果要解除這個危機,那麼只有將事情都扛下來,可是如何扛呢?陸貞飛快地將紛亂的思緒過一遍,決定將事情交代清楚,當然,都美兒做的一切,都會變成她的行為。
她一咬牙,飛快說道:「貴妃娘娘,事情是這樣的,是我為了報復婁尚侍,所以才……」
蕭觀音聽罷陸貞的話,氣得肺都要炸開了,「陸貞,你果然是蠢到家了,不僅害了阿湛,還害了皇上!真不知道他們是覺得你哪一點好。」接著,她立即叫來了王尚儀,「你先把她關到靜室裡去,用鳳印蓋上封條!就算太子過來也不許讓他們相見,不然,太子又會被她迷惑的。」說罷,她掃了陸貞一眼,「明天本宮親自帶你上朝,和大臣們解釋!」
陸貞再度垂首,雙手緊緊擰在了一起,默默跟在王尚儀身後,來到靜室前。王尚儀看了她一眼,搖了搖頭,轉身用力一推,房門應聲而開,一股發黴的氣息就迎面而來,陸貞依然低頭,一言不發地走進去,站在唯一的蒲團前。
看著她的背影,王尚儀忍不住勸道:「陸貞,我看你明顯沒有對娘娘說實話。你要是知道這件事是誰做的,最好就招認出來,要不然,就算你是無心傷到了皇上,也是誅九族的大罪,就算是太子殿下也護不住你。」她與陸貞曾經多次交手,蕭觀音不清楚,但是王尚儀怎會不知陸貞是何性情,這般魯莽的事情,根本不可能出自陸貞之手。
陸貞轉過身,硬著頭皮說道:「謝謝大人,可是這件事真是我自己做的。」
陸貞的倔犟,王尚儀是領教過的,知道若是她不說,那麼,就一個字也不可能讓你知道。當下,王尚儀也不再逼問,只是提醒道:「明天到了朝上,如果受了什麼罪,你千萬得忍住。皇上過幾天就能醒,說不定到時候就有轉機了。」
陸貞感激地回過頭,「謝謝大人。」說罷,她又抿著雙唇,不再出聲。
王尚儀看在眼裡,只得嘆了一聲氣,「待會兒我讓人送飯給你。」
隨著房門被人拉上,最後一絲光芒也跟著消失在房間裡,四周一片黑暗,陸貞摸索著坐到了蒲團上,跟著捂住了臉。距離明日早朝還有一天不到的時間,她必須在這段時間內想出一個法子來自救。可是,她不是神仙,哪裡有這個本事可以呼風喚雨,先前還有阿湛,現在連他都自身難保,而罪魁禍首,是她。
陸貞覺得自己真的凶多吉少,先前是在後宮,她還可以憑藉自己的力量和人脈化險為夷,這一次,她是站在朝堂之上,面對著文武百官,阿湛成為眾矢之的,婁家不肯罷休,而滿朝大臣,她一個相識都沒有,好像……真的陷入絕境了。
陸貞頭痛得很,丹娘中間來過靜室一次,想去找都美兒商量,但立即被她阻止了,先不說罪魁禍首是都美兒,就算不是,以都美兒的性格,也根本想不出個好法子來。
現在她依然覺得自己的做法是正確的——於私,都美兒是她的朋友,為她出氣,即便錯了,她也不能讓都美兒替她受罪;於公,這是關係到北齊和吐谷渾兩國的大事,都美兒的父親是使臣,把她拉進來,只會麻煩越來越多。
而如果她不將此事承擔下來,那麼高湛就必須為此付出代價,所以現在的情況算是不幸中的大幸了,也許她運氣好,說不定天亮之後皇上就醒過來了,那樣的話,就什麼事情都好辦了。
可是皇上真的會在明天醒過來嗎?
陸貞的心裡生出一股絕望。
就這樣渾渾噩噩地坐著,四周的黑暗吞噬著她,連同思緒也跟著渺茫。也不知過了多久,房門忽然被人用力推開,一束強光劈頭就射進眼睛裡,她本能地閉上眼,就覺得左右被人一夾,身子也跟著站了起來。
耳畔傳來王尚儀的聲音,「陸貞,娘娘召見。」
天這麼快就亮了,陸貞苦笑了一下,睜開眼,跟著王尚儀去見蕭觀音,令她意外的是,她居然還見到了另一個人——婁太后。更令她意外的是,蕭觀音和婁太后之間居然一改從前的劍拔弩張,一派祥和。
難道說,婁太后和蕭觀音因為孝昭帝的昏迷而冰釋前嫌?可是不對,以太后的性情,又怎麼可能如此輕易就改變,而且,她看見太后的眼裡,分明藏著一絲詭異,難道蕭觀音沒有察覺到嗎?
陸貞越想越不安,可她根本不敢開口,只能跟著她們踏出含光殿,前往太極殿。沒想到踏出門檻,迎頭就撞上了高湛。
被蕭觀音擋在含光殿一夜的高湛一見到她們出來,立即上前,「太后、貴妃,毒蜂案一事另有隱情,陸貞不是兇手,還請兩位今天暫時不要去太極殿。」
蕭觀音對陸貞愚蠢的行為本就是一肚子火,見到高湛居然為了她帶著一堆人過來,更加怒不可遏,「太子,皇上現在躺在床上昏迷不醒,你居然還有臉為了一個女官阻止我們?」
婁太后的眼眸裡掠過了一絲得色,隨即被溫和的目光壓下去,口氣也變得極其柔和,「阿湛,大臣們還在太極殿等著你的解釋呢。陸貞既然已經認罪,你就不要包庇她了。」說罷,便領著蕭觀音繞過他,繼續向前。
豈料才走兩步,就被內監們攔住了,婁太后故作驚愕地看一下高湛,「你這是什麼意思?」
蕭觀音蹙起眉,端起了貴妃的架子,嚴厲道:「太子殿下,你理智些,事關國家大事,由不得你只重私情!」
高湛依然不為所動,眼看著就要動起手來,陸貞顧不得其他,高聲喊道:「太子殿下,請你的人都退開。陸貞犯下大錯,自願在百官面前認罪,還請殿下為天下著想!」
忠叔順勢也跟著拉著高湛低聲道:「殿下,事情還沒有到不可收拾的地步。就算陸姑娘認了罪,暫時收監,也不會傷及性命的。」
高湛只得一咬牙,只能側過身,尾隨其後。
婁太后挺著身,率先走在前頭,唇角揚起一抹不易察覺的笑意。
一切,都在她的掌握之中。
以照顧兒子為由留在昭陽殿只是她的第一步,之後就是讓蕭觀音以為她已經改過,對她放鬆警惕,而第二步呢,自然就是暗中令太原王趕到京城,借毒蜂之事大做文章。至於為什麼會幫高湛說話,原因就更簡單了,高湛在朝堂上的勢力已經變大,單憑一個婁昭,根本無法徹底解決他,皇上過兩天就會醒來,屆時反而會令她母子再度反目,而她的目的也不在於此——陸貞已經認罪,高湛把陸貞當成心肝寶貝,必然會在朝堂上極力幫她脫罪,到時候反倒坐實了他包庇的罪名,就算皇上醒來,他身上也有了汙點,那個太子之位就很難坐得穩,屆時就是她東山再起、復興婁家的時候。
太極殿上,百官早已經候著,婁太后和蕭觀音分坐玉簾之後的兩側,而高湛則仍坐在龍案一側的小案後。
陸貞被推了一把,跪在玉階之下,得到命令,便將昨夜同蕭觀音說的那一番話又細細說了一遍,「毒蜂本是針對婁尚侍,不料卻無意傷及了皇上,此事全因罪臣一時糊塗所致,與他人無關。」
聽罷她的話,群臣都有些吃驚。
蕭觀音立即趁機道:「諸位臣工,大家都聽到了,此女才是導致皇上受傷的真兇,一切都與太子殿下無關。」
張相順勢回道:「貴妃娘娘之言極是,太子殿下奉皇命監國,正大光明,絕無他圖。請各位切勿相信那些無稽之言!」
群臣亦陷入一番議論中,交頭接耳了半天,才齊聲道:「娘娘聖明,臣等再無疑問。」
高湛深吸了一口氣,強壓住內心的痛苦,說道:「如此,便暫將此女押還內宮看管,等皇上醒轉,再作處置。」
就在眾人以為皆大歡喜之時,一個不和諧的聲音又冒了出來,「等等,微臣還是不服!」
眾人循聲而去,太原王已經站出隊伍,指著陸貞道:「誰能證明那天陸司衣放毒蜂出去要害的是婁尚侍而不是皇上?若是真的意在皇上,謀害君王乃是大罪,怎麼能一句押還內宮看管就了結了?若是皇上一直不醒,那她豈不是就能一直逍遙法外?而且……微臣雖然遠在冀州,也知道這位陸司衣是太子殿下的心愛之人,她出手傷人,又焉知不是受了太子殿下的指派?」
群臣譁然,一時之間,議論聲又在殿內響起。
蕭觀音恨不能立即割掉太原王的舌頭,一切都已經有了交代,他居然還生出這樣的是非,然而她卻無法動怒,因為太原王是婁太后的堂弟。她側頭看了一眼一直不出聲的婁太后,隨即喝道:「太原王,內宮之事,不可隨便議論!」
太原王卻是不依不饒,「貴妃娘娘,此事關係皇上安危,就不再只是內宮之事了。鑑於此女與太子殿下關係緊密,如果她認了罪,太子殿下也脫不了嫌疑!雖說用不著入牢候審,可以後也不宜再行監國之職吧!」
眼見情況不對,張相立即走出隊伍,喝道:「陸貞只是後宮女官,又非太子姬妾,她犯下的罪過,怎麼能牽涉太子?太原王,你口口聲聲指責太子,到底有何企圖?」
太原王看也不看張相,直接對著大臣們喊道:「公道自在人心!太子和這位陸司衣的關係人人皆知,張相你就算竭力抹殺,也掩不住事實!微臣和太子素無私怨,相反,微臣是為太子著想,才勸他暫時交出監國之職。只要查清真相,證明太子確係無辜,微臣甘願向太子負荊請罪!」
王尚書見勢不妙,也跟著出聲反駁,「皇上不在,太子就是一國之主,他若是不主持政事,天下必將大亂!」
然而另一個婁家的黨羽也跟著站出來,「我看不然,太后娘娘在先帝出征時就曾經監國,先帝駕崩後還留下遺旨,要太后娘娘匡扶皇上看顧朝政。現在太子身有嫌疑,理應請她老人家主持朝政!」
議論聲再度瀰漫在太極殿中,陸貞跪在一旁,緊蹙眉頭,目光不自覺地隨著聲音看過去,將群臣的交頭接耳盡收眼底——如果婁太后再次監國,那就意味著高湛又將陷入危難之中,如此,先前所做的一切就都白費了,怎麼辦,難道真的沒有辦法了嗎?
她抬起頭,目光掠過朝堂的四周,隨即將視線鎖在了牌匾上的鮮卑文,忽然間靈光一閃——先前王尚儀為了懲罰她,曾經勒令她背那些律法條文,後來,她生怕再生瓜葛,便將其他的律法也看了一遍,正好……正好……
思及此,陸貞立即揚聲喊道:「兩位娘娘,各位大人,陸貞敢對天發誓,毒蜂一事,只系我一人所為,陸貞僅為報復婁尚侍,絕無謀害皇上之意,更與太子殿下絕無關聯!」
太原王冷笑著看向陸貞,「陸司衣,你恐怕也知道口說無憑是什麼意思吧,區區一個誓言,隨口一說,還不簡單?」
陸貞盯著他,平靜地說道:「不僅如此,陸貞願以天裁之法證明自己所言屬實!」
聲量不高,卻足夠讓群臣一下安靜下來。
「天裁?!」太原王不可置信地看向陸貞。
那一邊,高湛也驚得一下子站了起來,看著陸貞,她卻盯著他,堅決地搖了搖頭,眼眸裡是滿滿的篤定。只聽她用清亮的聲音說道:「太后娘娘,我北齊以鮮卑立國,您不會忘了天裁之法吧?」
玉簾之後,婁太后和蕭觀音已被方才的「天裁」二字驚呆了,所謂天裁之法,就是鮮卑人的一個古老風俗。一個人如果說了實話,別人卻不相信,就可以用這個法子請天神來裁決他是否在撒謊。
而其方法,就是要把那個人的手腳都用繩子綁起來,從高處扔到神湖裡去。要是人能浮起來,沒有淹死,就說明天神也認為他是沒罪的,倘若浮不起來,則意味著此人罪無可赦,必須以命抵之。
而以往的例子裡,從來沒有一個逃得過天神的制裁。陸貞,居然敢以此法來證明自己的清白。半天之後,婁太后才勉強抑制住自己的驚愕,說道:「好,天裁之後,你若是還能站在這裡,哀家就相信你所說之言一切屬實。」
張相於心不忍,「天裁之法?陸司衣,你真的想清楚了嗎?」
陸貞緩慢而又堅決地點了點頭。
「好,先將陸貞押還後宮,由本宮看管,明日辰時,在神湖滄浪臺邊舉行天裁。」雖然心存疑惑,但是蕭觀音也知道,沒有一個人會將自己推向絕路,陸貞既然已經主動提出來,那麼她就要相信一次,要是真能夠替高湛擺脫嫌疑並且保自己一命,那自然好。想到這裡,蕭觀音生怕高湛會出手阻止,立即又吩咐道:「為防嫌疑,太子你今日就不要回宮了,王尚書,麻煩你去太子府相陪,天裁完成之前,太子殿下不得離開你的視線。」
說罷此言,便匆匆退朝。
次日一早,宮女們聚在闔閭門外,對著押送陸貞的隊伍指指點點。丹娘從人群裡擠出來,試圖朝陸貞跑過去,卻被內監們攔住,她哭著朝蕭觀音喊道:「娘娘,求求你讓我送送姐姐!」
蕭觀音看著丹娘紅腫的雙眼,動了惻隱之心,令內監放開她。一得了自由,丹娘立即跑到陸貞身邊,帶著哭腔問道:「姐姐你幹嗎那麼傻?那個天裁,是要人命的啊!」
陸貞一臉平靜,反倒安撫她,「不怕,我一定不會有事的。鮮卑人怕水,會游泳的人少,所以才會有這個什麼天裁的法子。可我從小就跟著我爹走南闖北,早就練出了一身好水性,以前玩得瘋的時候,還從瀑布上往下跳過呢。所以你放心好了,就算用繩子捆住我的手腳,我也肯定能想法解開,何況貴妃娘娘也說要幫我了。」昨夜蕭觀音也來找過她,告訴她會令人將繩子綁得鬆一些,如此,更令陸貞的逃脫增添了一分把握。
聞言,原本滿臉淚水的丹娘立即瞪大了眼,不可置信地問道:「真的?」
陸貞微微頷首,「當然是真的,我娘還沒找著呢,我哪兒會那麼容易就想不開?」
丹娘用力擦掉淚水,點頭,再重重地點頭,卻也捨不得離開,還是拉著陸貞的手一路到滄浪臺。
依照規矩,天裁之前必須寫下誓紙,並在向天神敬香之後,將誓紙一道點燃,以此立誓。所有儀式完畢,陸貞就被帶到臺上,俯身看到高臺下的神湖,眩暈的感覺一下傳來,她忍不住略退了兩步。
張相一揮手,有兩個內監走過來,為陸貞手腳都繫上了繩索。一看繩子,陸貞立即察覺到不對勁,不由得抬高音量,「怎麼會是牛皮繩?」
身後的丹娘一聽,大驚失色,「牛皮繩?那東西沾了水是解不開的啊!你們……」可她還沒有喊完,一個內監就將她牢牢抓住,塞住了她的嘴巴,她只能嗚嗚出聲,可是根本就沒有人理會,掙扎了幾下,就被人拉了下去。
「丹娘!」眼見著丹娘被拉走,陸貞更加不安,可是她很快就從婁昭的笑容裡明白是怎麼回事。蕭觀音的確派人給她動了手腳,可是人已經被婁昭換了下來,手腳上的牛皮繩在清楚明白地提醒著一個事實,就算她的水性有多好,四肢被綁緊,根本就無法施展。今次,她在劫難逃。
行裁的聲音在此時響起,陸貞被拉到了臺邊,強烈的風劈頭蓋臉地掃過來,她這才想起了掙扎,可是身子卻一步一步離臺沿越來越近。
真的要命喪於此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