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章 拒婚

女相·陸貞傳奇 張巍 第1頁,共2頁

陸貞決定再相信一次高湛的話,雖然內心依然存著一絲疑慮,但是她還是決定再相信他一次,也給自己一點希望。

隨著時日的推移,她的身體漸漸康復起來,太醫將醫治的重點從她的身子轉移到了右手上,而她也聽話地配合著,阿湛說她的手會好,那麼她一定會好的。

她此刻依然需要療養,但是瓷土的事情卻不能停,所以一回到青鏡殿,她就立即對內監們這些時日送來的瓷土進行檢查。調養了數日,她的右手似乎還真的有所好轉,每日的衣食住行漸漸也不需要丹娘跟前跟後伺候著。

如此數日之後,她便起了雕花的念頭,這手藝荒廢了數日,她的技藝還不夠熟練,若是再這樣荒廢下去,還真的很危險。

一想到這裡,陸貞立即嘗試雕花,可是,就在她照著從前那般力道捏住雕刀的時候,卻覺得手一酸,那雕刀就從她的手指之間滑落,掉到地上,發出一聲脆響。陸貞連忙俯身揀起,彎腰之際,耳邊卻莫名地響起了長公主那天的話,「我是你姐姐,你居然為了一個廢人……」

廢人……一想到這個詞,陸貞不由地打了一個冷戰,她揀起雕刀,連聲安慰自己,「不怕,我一定能好起來的。」

「大人,你在做什麼?」玲瓏的聲音驟然在耳畔響起,她嚇了一跳,莫名其妙地看過去,「嗯?」

「殿下雖然同意你搬回來,可你別忘了,他再三吩咐過,一個月之內不許你碰這些東西,你不會想讓我捱罵吧?」玲瓏忙走近她笑著將雕刀拿走,「我來幫你放好。」

陸貞順勢揮揮手,「你就放在櫃子裡吧。」

玲瓏點了點頭,心裡偷偷鬆了一口氣,趕緊拿著雕刀走到櫃子前,沒想到才一開櫃門就將裡頭的一個盒子碰落,玲瓏低頭一看,隨即發出一聲驚呼,「好漂亮的釵子!」

只見那釵子華麗至極,尾巴上各點綴著羽毛,在日光的照射下發出耀眼的七彩光芒,晃得人幾乎睜不開眼。玲瓏低頭一看,正要開口發問,就見丹娘飛快跑進來,揚了揚手裡的信朝陸貞說道:「姐姐,剛才有個侍衛過來,要我把這信帶給你。」

玲瓏立即將釵子收起來,不悅地朝丹娘說道:「殿下不是吩咐過要咱們小心嗎?怎麼你問都不問我一聲,就隨便收了不認識人的信?」

丹娘捏著手上的信,無辜地眨了眨眼,小聲地辯解道:「可是他認識我啊,他叫我丹娘……」

陸貞微微一笑,接過信打圓場,「好了,別那麼杯弓蛇影的,只是一封信而已。」說著,習慣性地對準信封的一頭正要撕開,未想手卻不自覺地抖了起來,她一咬牙,加大了力道,只聽嘶的一聲,信倒是撕開了,卻把信紙也跟著弄破了。

她無奈地嘆了口氣,將信紙攤開一看,上頭只有寥寥數句:「東嶺陷阱之事真相已明,盼出宮一見。明日午時,錦香樓雅間,沈嘉彥。」

是沈嘉彥!先前的確有聽高湛說沈嘉彥正在全力處理此事,沒想到這麼快就有了著落了。陸貞捉緊了信的一頭,再度低頭,「東嶺陷阱……」

是的,她的確也要弄清楚到底是誰如此恨她。

陸貞決定赴約,但是不敢對高湛說明,生怕他太擔心,只說孫家瓷窯的人前幾天送了包泥土過來,她覺得成色還行,想要去查探一番,順帶誆他說想吃東城錦香樓裡的什錦湯。高湛雖然有些擔心,奈何政務繁忙,便也只能由著她去,只是暗暗地多加了些人手保護她,防止發生意外。

次日一早,陸貞便帶著元祿出宮,先是去孫家窯裡看了一番,而後便依照信上的指示前往錦香樓,然而一進到雅閣陸貞就覺得不對勁,因為她見到的並不是沈嘉彥,而是沈嘉敏!一看清眼前人,陸貞心中一驚,根本不願同她再生出瓜葛,轉身就想離開,卻未想立即有人攔在了面前。陸貞怒道:「你要幹什麼?」

身後的沈嘉敏得意一笑,說道:「放心,我沒有惡意。我是想幫你找到真相,可如果不用大哥的名義約你,你會理我嗎?陸典飾,請坐吧。」

陸貞警覺地看了她片刻,知道此刻的自己是絕對走不了的,索性便坐下,警覺地看著沈嘉敏,「你到底在玩什麼花樣?」

嘉敏懶懶應道:「什麼花樣都不玩,就是跟信上說的一樣,告訴你東嶺事情的真相。」

聞言,陸貞立即繃緊了身體,「到底是誰要害我?」

她原本以為沈嘉敏會跟自己周旋一番,或者是答非所問,沒想到沈嘉敏居然真的開口同她解釋道:「那個呂老闆,是原來青鏡殿宮女柳絮的二叔,他的侄女被你害得去殉了葬,陸大人貴人多忘事,大概不記得了吧?」

柳絮二字闖進耳朵的同時,陸貞的腦海裡立即浮現出那張熟悉的面容,自然,從前的往事也跟著記起來,她驚疑地站了起來,「柳絮的二叔?」

沈嘉敏點頭,滿意地看著陸貞的臉色,「人家為了報仇,辛辛苦苦地設了一個局,沒想到你陸大人一齣事,太子表哥急得跟什麼似的,馬上讓衙門的人把他家翻了個底朝天。呂老闆走投無路,一頭撞死在宮外的城牆上……陸大人,你身上的血債,還真不少呢。」

果真又是一條人命,陸貞臉色頓變,如宣紙般雪白。

嘉敏偷偷看了陸貞一眼,立即又繼續說道:「我要是你,羞都羞死了,哪兒還能跟你一樣,沒皮沒臉地纏著太子表哥!現在人人都在恥笑他!你是什麼身份?一個七品女官!太子表哥放著那麼多的名門閨秀不要,怎麼就看上了你這個殘廢!」

陸貞深吸了一口氣,閉上眼在內心拼命地安撫自己,沒事,阿湛也說過,既然選擇和他在一起,就必須要面對很多的磨難,這並不算什麼。思及此,她立即睜開眼,說道:「你說這些話無非就是想激怒我。沒用的,我和阿湛之間,早就不在乎這些了。而且就算我的手一時好不了,阿湛也不會在意的。」

沈嘉敏沒想到陸貞居然軟硬不吃,還說出這種話來,火氣一下子上揚,脫口便諷刺道:「一時好不了?你根本是全殘了!別人在騙你知不知道?以前你除了燒瓷什麼都不會,現在看來,你怕是連泥巴都捏不動了!」

聞言,陸貞的心登時冷了一半,她想起自己如今的狀況,想起太醫每次為她治療時皺緊的眉頭,不由得信了一半。可是,她也知道,不論是不是如此,此刻她不能跟沈嘉敏妥協,否則,一切都輸了。她強撐著說道:「不管你說什麼,我都不會信的。」

沈嘉敏瞪著陸貞,強壓住心裡的怒氣,斬釘截鐵地說道:「信不信由你,反正很快你就什麼都不是了。看在我告訴你這麼多真相的分上,你就在這好好待上一會兒。最好別想著叫你那些侍衛,要不然,我轉頭就告訴太子表哥你出宮來是為了跟我哥哥私會的。」說罷,她又狠狠朝一旁的兩名侍女命令道:「看好她!兩個時辰過後再放她出來。」

侍女連連應諾。沈嘉敏轉過頭,看到陸貞依然呆呆地坐在椅子上,猜想自己方才的一番話必然已經影響到她,心情也跟著好起來,說道:「好酒好菜我都點了,你放心慢慢享用,放心吧,裡面沒毒。哦,我忘了,你現在根本拿不動筷子。翠華,陸大人想吃什麼,你就拈一筷子喂她,記著了嗎?」

這是一種羞辱,可是此刻的陸貞,卻只剩下木然,她怔怔地看著沈嘉敏離開房間,怔怔地聽著沈嘉敏的聲音消失在走廊裡,怔怔地回過頭,一個字也發不出來,耳畔腦海裡迴旋的全部都是沈嘉敏和長公主的聲音——

沈嘉敏得意地說:「現在人人都在恥笑他,你知道嗎?你是什麼身份?太子表哥放著那麼多的名門閨秀不要,怎麼就看上了你這個殘廢!」

長公主狠狠地瞪著她,「難道你想讓人家嘲笑,說堂堂北齊國主,竟然娶的是商人庶女!」

沈嘉敏的聲音跟著又響起來,「一時好不了?你根本是全殘了!你除了燒瓷什麼都不會,現在看來,你怕是連泥巴都捏不動了!」

陸貞痛苦地閉上眼睛,輕輕彎曲著右手,「陸貞,再堅強一點,她說這些話只是為了刺激你!你要相信阿湛,他說過你的手總有一天會好的,他說過以後不管有再多艱難困苦,他都會陪著你的!」

就這樣不斷地重複著,不斷地重複著這句話,可是眼前腦海的景物,卻漸漸被沈嘉敏和長公主的面容取代,她們不斷地在她耳旁重複著方才的言辭,那嘲笑的、不屑的目光,像一把刀,狠狠地摧殘著她的自尊。

也不知過了多久,沈嘉敏帶來看守她的兩名侍女忽然走過來,朝她福了一福身,便一言不發地離開了。她莫名其妙地看著她們消失的地方,心裡忍不住疑惑——她們就這樣走了?為什麼沈嘉敏要把我留在這兒兩個時辰又什麼事都不幹?

陸貞有些不放心,小心翼翼地推開門往四周探了探,真的沒有一個人看守,陸貞的疑惑更重,卻不敢多加逗留,立即飛快下樓。

才一出來,元祿就迎上來發牢騷,「哎喲喂,我說陸大人,你這頓飯怎麼吃了這麼久?可擔心死我了。」

陸貞搖了搖頭,「沒事,咱們回宮吧。」說著,便要俯身上轎,可是眼角的餘光卻被某個東西吸引住,她抬眼看去,一張寫著碩大「醫」字的幡旗正迎風飄揚,似乎是向她發出召喚。沈嘉敏的聲音又在她的耳畔縈繞,陸貞低頭看了看自己微曲的右手,咬了咬牙,又站直身體轉頭對元祿說道:「你們都在這兒等著,我要去那邊走走。」

元祿一聽,嚇了一大跳,脫口就道:「那哪兒成……」

「聽話!」陸貞大喝一聲,扭頭便走。而元祿,卻被她嚇住了,他從來沒有想到一向溫溫柔柔的陸貞陸大人居然發這麼大的脾氣,一時之間沒有反應過來,待他回過神時,陸貞已經消失在人海里,元祿大腿一拍,喊了一聲不好,連忙跟上,可是哪裡還見得到陸貞的影子。

其實陸貞並沒有走遠,因為醫館就在前面。

醫館裡頭安靜得很,除了前頭抓藥的學徒,就剩下簾子後大夫的診斷聲,陸貞進去的時候,恰好有人已經診斷完畢,一面道謝,一面走了出來。陸貞躊躇了一下,便走進去,將手放在桌子上,淡淡說道:「勞煩大夫。」

白鬍子大夫抬頭看了她一眼,便為她聽脈,片刻之後,他蹙起眉問道:「姑娘新近可曾受過重傷?」

陸貞點了點頭,又聽那大夫說道:「這恐怕……」

陸貞見大夫頓在這裡,立即說道:「大夫不妨直言。」

大夫嘆了口氣,說道:「姑娘的右手似乎是曾被什麼壓過許久,如今傷了血脈,外面看起來沒事,可是……我不妨同您直說,姑娘,你這隻手,恐怕真的是回天乏術了啊。」

陸貞的腦袋轟的一聲像是炸開了一般,她不願相信地抬頭,用詢問的目光看向大夫,卻見他朝自己點了點頭,嘆息道:「可惜啊……」

她再也聽不清大夫接下來的話,腦袋裡一片空白。她迷迷糊糊地交了診金,踉蹌著邁出醫館的大門,幾乎無法站直,身體裡的力氣像是被抽乾了似的,根本就無法支撐這一具血肉之軀。

回天乏術,回天乏術……原來,她真的是個廢人,真的已經變成一個廢人了,她配不上阿湛,配不上他。

就在這時,不知從哪裡竄出一群小孩朝著她跑過來,冷不防就將她撞了一下。陸貞踉蹌著退後數步,本能地扶住牆才不至跌倒。那小孩子們懵懵懂懂,仰著天真的笑臉喊道:「太子殿下娶媳婦兒嘍!太子殿下娶媳婦兒嘍!」

陸貞一震,不可置信地再聽了一遍,那小孩們的叫聲真真切切地傳到耳畔,「太子殿下娶媳婦兒嘍!」她倒吸了一口氣,想也不想就拉住一旁跟著看熱鬧的婦人急急問道:「大娘,太子殿下要娶誰?」

婦人絲毫未曾察覺到她的臉色,笑眯眯說道:「還有誰?就是沈國公府的大小姐啊,賜婚的聖旨都已經下了,你還不過去湊個熱鬧?」

沈國公府的大小姐……沈嘉敏……阿湛要娶的是沈嘉敏!一想到這裡,陸貞心一慟,只覺天旋地轉,再也無法撐下去了。

就在這時,有人伸手扶住了她,她轉頭一看,卻是元祿。見到陸貞面無血色,他急切地問道:「陸大人,你沒事吧?」

「放開我!」陸貞喘著粗氣,狠狠說道。

元祿兀自扶著,為高湛辯解,「大人你千萬別生氣,那些破小孩肯定是在瞎嚷嚷……」

陸貞一聲暴喝,「我叫你放開我!」

元祿一驚,雙手不自覺地鬆開。陸貞撐著牆壁站直了身體,慢慢往前走,察覺到元祿還在身後,她立即轉身,冷冷說道:「別跟著我。」

元祿看著陸貞反常的模樣,一臉著急,他不敢答應也不敢拒絕,只是沉默地跟著。陸貞卻忍不住了,反手從頭上取下一根金釵,抵著自己的脖子,威脅道:「你們要還跟著我,我就……」

那金釵在陸貞雪白的脖子上劃出一道血痕,看起來尤為突兀。眼看著陸貞越來越使勁,那金釵已經快要刺破脖子,他嚇得手腳發涼,忙道:「陸大人你先放下,我不跟就是,你千萬別想不開。」

陸貞回過頭,不再理他,咬著牙一步一步往前走——她也不相信,她才不相信阿湛會娶沈嘉敏,她一定,一定要去弄明白這件事情。

陸貞迷迷糊糊地走著,也不知過了多久,終於來到她想去的地方,沈府。

此刻的沈府門前早已經被人擠得水洩不通,每個人的臉上都洋溢著喜慶的笑容,張揚的紅色雙喜字貼滿了牆壁,昭示著大喜的來臨,而沈家的僕人們更是一臉得意之色,趾高氣揚地將四周的人都趕到了一邊去。不一會兒,一個內監帶著四個小內監走了出來,一臉喜色地上了轎子。圍觀的一個百姓立即說道:「看到沒有,那就是來宣旨賜婚的公公,嗬,你看他手裡那個紅包,只怕足足有十兩黃金吧。」另一百姓不屑地看了他一眼,說道:「那怎麼了?太子殿下可是咱們北齊第一美男子,難道還花不起十兩謝媒錢?」

他羨慕地看著沈家大門,說道:「也只有沈小姐這樣的門第,才配得上做太子妃。」

一時間,所有人都談論起來,有人說他們是天作之合,有人說他們是金童玉女,一句句道喜聲、羨慕聲逐一傳過來,塞進陸貞的耳朵裡,跟之前的亂麻攪成了一團。她痛苦地捂住耳朵,試著將這些聲音驅逐,可是那聲音卻似乎變成了無數個,從四面八方鋪天蓋地地掃過來。她痛苦地伸出手,卻發現自己什麼也抓不住,右手的無力在提醒著她一個鐵錚錚的事實,眼前的大紅喜字也在告訴她一個鐵錚錚的事實——皇上下旨,為高湛和沈嘉敏賜婚,從此,她的阿湛,再也不屬於她了。而連她引以為傲的右手,也不再屬於她了。

陸貞覺得自己就要在人潮裡溺斃,這世界上所有的一切,都不再屬於她了。

就在這時,一隻健壯有力的手臂突然出現在眼前,穩穩地扶住了她。陸貞下意識看過去,竟是一臉關心的沈嘉彥。她倒吸了一口氣,依然覺得腦子混亂,連話也說不清楚了,「你……你怎麼……」

沈嘉彥心疼地看著陸貞毫無血色的臉頰,低聲說道:「相信我,這一切,事前我都毫不知情。」

一直緊繃著的心,就因這一句話,莫名地有了一絲絲寬慰。她不由自主地抓住他的手臂,試著站起來,卻不想眼前一黑,竟然軟軟地倒了下去。

陸貞在一片慌亂的夢境裡醒過來,一睜開眼就發現沈嘉彥正目不轉睛地看著她,她別過頭,略有些尷尬。只聽沈嘉彥說道:「我略懂一點醫術,你剛才暈過去只是因為太虛弱了,並沒有大礙。」

陸貞深吸了一口氣,並沒有說話,因為她也不知道自己此刻要說些什麼——沈嘉敏是他的妹妹,現在皇上下旨,沈嘉敏將會成為高湛的太子妃,這樣的心結,讓她如何放得下來?

見她沒有出聲,沈嘉彥也已猜到一二,解釋道:「我妹妹借了你的名義把我引到東嶺去,賜婚的事情,我並不知情。」

陸貞無奈地笑了,「她也是用你的名義把我引出宮來的。」

沈嘉彥愧疚地說道:「她知道如果我在府裡,一定會設法阻止此事……對不起,這件事是我們沈家的責任,我進宮去找皇上說清楚。」

陸貞卻沒有他想象中的歡喜,只是搖頭,「不用了,這件事情沈司珍一個人做不出來,肯定是長公主殿下的意思。她是太子的姐姐……再說,聖旨都下了,全天下的人都知道了,難道你們還能退婚不成?」

沈嘉彥堅持道:「無論如何,錯了就是錯了,不能因為它已成事實,就預設它的合理。」

陸貞輕輕嘆了口氣,將視線投向了窗外。天色已經全黑,今夜無星無月,一片黑暗,蕭瑟的秋風衝向屋內,冰凍著她早已涼透了的心。她只覺得無力,微微捂住右手,似是說給沈嘉彥聽的,又似乎是說給自己聽,「可是,我現在已經不想去爭了。她們說得對,我是個殘廢的女人,根本就配不上阿湛。」

沈嘉彥只恨自己嘴拙,吐不出一個妙字來安撫她,怔怔地看了她半天才道:「不,你很好,就算做皇后也配得上。」

陸貞強笑抬眼看向他,不以為意道:「是嗎?謝你吉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