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暖花開,萬物復甦,半夜裡的野貓叫的撓心撓肺,曲曉婷躺在床上,腦子裡全是白天看到的三王子殿下。
根據她躲在大殿後偷聽得知,這位三王子乃是樓蘭國王的兒子,此次來天朝是為了商談邦交之事。三王子自幼就嚮往繁華的天朝,此次萬里迢迢來了,自然是想多到處玩玩,順便體察天朝的風土人情,就四處遊玩體察,最近在這尼姑庵附近住下,據說會停留數日。這位三王子是眾多王子裡最得寵最有才幹的一位,等到三王子圓滿完成來天朝的出使任務,就該回去接掌王位了。
撇開三王子俊美如年輕阿湯哥的長相不說,就光是他顯赫的身世,就夠讓曲曉婷垂涎的。若是能攀上三王子這顆大樹,少說也能當個樓蘭貴妃什麼的,運氣好手段高的話,說不定還能成為樓蘭皇后!豈不是比嫁個矮胖禿頭的土豪強一萬倍!
一想起劉文俊,曲曉婷就止不住的噁心。若非為了劉文俊的錢,她才不會委身與那麼又老又肥又醜的男人,還要裝作深情款款的樣子與他談情說愛,簡直就是一種煎熬!
不過現在好了,曲曉婷一遇見三王子,就將劉文俊拋到九霄雲外去了。
曲曉婷興奮的一夜未睡,終於想出了個法子來吸引三王子的注意力。
次日,曲曉婷挑了件飄飄如仙的絲沙裙子,這時節穿著雖然有些冷,外頭風一吹,凍的她哆哆嗦嗦的。不過為了勾引貴人,曲曉婷咬著牙堅持下去。
精心的化了妝,小心翼翼的將她面上那道傷痕遮了起來。當時安國公那一鞭子下去,讓她破了相,就算是現在也能瞧見淡淡的印子,只能用厚厚的粉遮住疤痕。挽起頭髮,打扮的清麗脫俗。曲曉婷懷中抱著古琴,走向尼姑庵後山的竹林裡。
竹林的景緻極好,裡頭還有個小亭子,環繞著小溪,遠看似是險境一般。曲曉婷坐在亭子裡,放下古琴,搓著凍得發白的手,放在嘴邊哈氣。
尼姑庵附近就那麼大點地方,這竹林又離三王子的住所不遠,曲曉婷篤定他一定會聽見這琴聲,然後好奇的趕過來看看。
強忍住身子的寒冷,曲曉婷撥弄了一下琴絃。這一世她養在高門,琴棋書畫自然是都學了些的,對於古琴她雖然不是十分精通,不過糊弄糊弄外行倒是可以的。
一聲清冽的古琴聲在竹林中響起,竹林鬱蔥幽靜,琴聲迴響,更顯得飄飄渺渺,十分有韻味。曲曉婷保持著極為優雅美麗的坐姿,十指芊芊撥弄琴絃。
一曲響起,琴聲極為悅耳。一曲畢,曲曉婷暗自四下張望,怎麼還不見三王子出現?難不成他今天去別處逛了?不對啊,他明明說這幾天就住在這裡休息的呀!
曲曉婷不會這麼輕易就放棄的,她又素手撥琴絃,再彈一曲,可是三王子還不見蹤影。兩首曲子都彈完了,曲曉婷懂的渾身瑟瑟發抖,若非臉上有厚厚的粉蓋著,早就能看出來她臉都凍的發紫了。
直到曲曉婷彈了五首曲子,一個腳步聲才在竹林邊響起。曲曉婷聽見腳步聲,心下大喜。
只聽見「啪啪」的擊掌聲,一個男子的聲音在身後響起:「真是天籟之音啊!沒想到居然能在此處聽見如此美妙的樂曲,真是如同做夢!」
曲曉婷聽出那是三王子的聲音。上鉤了上鉤了!曲曉婷激動的都快暈過去了!不過她按捺住心裡的激動,輕輕開口,聲音婉轉:「公子謬讚了。小女子不過是心有所感,在此撫琴,不曉得居然驚擾了公子,真是罪過。」
曲曉婷背對著三王子,並不轉身,這更勾起了三王子的好奇,他走進了一點,看見那曼妙俏麗的背影,道:「能彈奏出如此天籟之音的人,必定是天上的仙女。」
曲曉婷輕笑:「小女子只是尋常女子,哪裡稱得上仙女。」說罷,優雅轉身,垂著頭,對三王子盈盈一拜,而後抬頭,微笑直視著三王子的眼睛。
三王子在看見曲曉婷的容貌後,眼裡非常明顯的略過一抹驚豔,上前幾步,道:「哈哈,還真是遇見仙女了!我聽人說這廟裡有菩薩,沒想到還有如此美麗的仙女。」
曲曉婷臉上微微一紅,側過身去,掩面做嬌羞狀。西域諸國民風開放,不比天朝這般保守,看來傳言是真的。
三王子見到佳人嬌羞,更是風情萬種,趕忙走進亭子裡,道:「我仰慕天朝文化已久,不知是否能有幸請姑娘傳授琴藝?」
一見三王子對自己有意思,曲曉婷自然不會拒絕,於是邀請三王子坐下學琴,兩人你來我往,有說有笑,不知不覺就到了太陽落山。曲曉婷儘量的展示自己的才學,甚至還邊彈琴邊唱蘇軾那首水調歌頭,並且謊稱是自己作詞作曲。三王子表示非常驚豔,一雙湛藍色的眸子簡直就粘著曲曉婷,連眨眼都捨不得。
看來勾引上鉤了呢!曲曉婷看著三王子對自己一副神魂顛倒的摸樣,心裡暗暗得意。
有了初次相識,郎有情妾有意,眉來眼去,轉眼間就過去了七八天。兩人感情每日升溫,濃情蜜意好不甜蜜。三王子謊稱自己是西域跑貨商人的兒子,是來天朝做買賣的,家境普通。曲曉婷猜測三王子希望找一個不奔著他地位的女人,當即就表示家境什麼的並不重要,就算他窮困潦倒,她也會與他同舟共濟,有難同當。她曲曉婷不是貪慕虛榮之人,她只願得一人心,白頭不相離。這番話將三王子感動的不清,直說娶妻就該娶曲曉婷這般不貪慕虛榮的純情女子。
而那被颳了很多銀錢的劉文俊,幾次三番來找曲曉婷,都被曲曉婷以身子不適為由拒之門外。劉文俊一聽情人生病了,趕忙送了好些銀錢和珍惜藥材才,可是曲曉婷光收禮物,卻還是不見人。劉文俊以為曲曉婷是生氣自己沒急事迎娶自己,也不敢逼的太過火,惹曲曉婷生氣,就在尼姑庵外五里鋪住了下來。
而曲曉婷一邊勾搭著三王子,卻也不敢完全將劉文俊拒之門外,畢竟三王子還沒說要帶她走給她名分,若是她貿然拒絕了劉文俊,將來三王子再負了她,豈不是雞飛蛋打!所以曲曉婷隔幾日便差人送了書信給劉文俊,吊著他胃口。
又過了四五日,三王子似乎被曲曉婷迷住了,連正事都不想辦了。曲曉婷曾經幾次偷聽見三王子和他的僕從的對話,僕從們都在催促三王子儘快進京城,可是三王子總是推脫。曲曉婷知道他是捨不得和自己分開,於是她曉得時機到了。
於是第二天,三王子來找她的時候,曲曉婷就閉門不出。這可將三王子急壞了,不住的敲門。曲曉婷在房子裡,嗚嗚哭著,啜泣道:「恐怕我不能再與三公子想見了。」
「這是為何?昨天不是還好好的麼!」三王子心急如焚。
「嗚嗚嗚……」曲曉婷哭了起來,道:「三公子有所不知,我們天朝和你們西域的風俗不同。在你們西域,未婚男女往來,並不會被人說什麼。可是在我們天朝,卻是不許的。三公子有所不知,自從與公子相識,曉婷就被人指指點點,戳著脊樑骨罵。曉婷雖然行得正坐得端,可是她們卻以為曉婷是齷齪汙穢之人,她們還說……」
「她們還說什麼?」三王子追問道。
「我與你無名無份,實在不能再見。她們還說,我若是再與你相見,就要將我拉去浸豬籠!」曲曉婷哭聲幽怨,聽在男人耳朵裡,恨不得答應她一切的要求,只求她別再落淚就好。
「誰敢將你浸豬籠!」三王子怒道,「不過是名分而已,我怎會不給你,我怎會捨得我心愛之人為難!你放心,我這次就帶你走,回去稟明父親,我要娶你為正妻!」
正妻!那將來豈不是就是皇后了?就算樓蘭國王不同意三王子娶她當正妻,但是當個側妃什麼的也不錯,將來她就是貴妃了。曲曉婷心裡都笑開了花!
「此話當真?」曲曉婷擦淚哽咽道。
「自然當真,一言九鼎!」三王子道,「好曉婷,你快開門,讓我瞧瞧你。你們中原不是有句話,叫做一日不見如隔三秋,我對你,可是一刻不見如隔三十秋呢。」
曲曉婷擦了淚,開門讓三王子進來。三王子一進來就緊緊抱著曲曉婷,放佛怕極了會失去她似的,曲曉婷也抱著三王子,感覺到他的心跳越來越快,呼吸也急促了起來。曲曉婷知道他是動了情,不過她不會讓他這麼快得手,得吊著他胃口幾天。於是兩人說了會話,曲曉婷推說身子不舒服,就送三王子出去了。三王子臨走前,送了她一塊雞血玉佩作為定情信物,說明日再來看她。
當天夜裡,曲曉婷簡直樂翻了天。她躺在床上,滿腦子都是皇后夢。劉文俊又差人送了銀錢禮物來,她看也不看就堆在一旁的角落。她馬上就要成為王妃了,劉文俊那土豪送的東西,她才不看在眼裡呢。
第二天一早,曲曉婷剛梳洗完畢,就聽見敲門聲。
「昨個剛分開,就急急過來了,恐怕他想著我,一夜都睡不著呢。」曲曉婷整理了下衣服,微笑著去開門。
門口站著的不是她以為的三王子,而是一個肥碩的身軀。
劉文俊站在門口,喘著粗氣。他被曲曉婷晾著好些日子,他的仙女情人只收銀子不見面,起初還送書信給他,可是這些日子連書信都斷了。再加上劉文俊聽到了些風言風語,說曲曉婷和一位異國男人走的頗近,劉文俊一聽就受不了了,天不亮就往尼姑庵走。
「曉婷妹妹,你說,你這幾日為何不來瞧我!?」劉文俊衝進屋子裡,坐在桌子邊喘著粗氣。
「呀,這位公子,你是不是走錯了地方?」曲曉婷驚訝的看著劉文俊,放佛從不認識他,「這是我的屋子,公子若是要進香,應該去前面的大殿。」
「你說什麼?」劉文俊一聽這話,勃然大怒,指著角落裡堆著的金銀禮物罵道,「我送的禮你都收了,怎麼裝的跟不認識我似的?你忘了你前些日子是怎麼跟我親親我我的了?你不是要嫁給我當正妻麼?走,跟我走,我這就跟你拜堂去!」
劉文俊邊說邊要拉曲曉婷的手,曲曉婷似躲瘟疫似的甩開他,離他離的好遠,道:「你在說什麼,我聽不懂。」她可不能承認,萬一傳到三王子耳朵裡,可不好交代,她得把這死胖子打發走了。
劉文俊氣急敗壞,他可不是三歲小孩那麼好糊弄。他怒道:「你不是說我是你的真愛麼?是你茫茫人海中好不容易尋到的文俊哥哥?如今你怎能這麼對我?你若是不給我說清楚了,我還就不走了!」
曲曉婷一見他這麼死纏爛打,索性跟他攤牌,道:「那都是過去的事了,如今我對你毫無感情,你走吧,咱們好聚好散。」
劉文俊搖頭,道:「我不信!你說,你是不是勾搭上別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