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2 峰迴路轉

「你居然詐我!?」候婉雲瞪著侯瑞峰,眼睛睜的滾圓:「我是你親妹妹,你居然用這麼卑鄙的手段對付我!」

侯瑞峰厭惡的看著她,冷冷道:「我不過是誆騙了幾句,你就受不了,可胡氏是你親生母親,你只因她不順著你的意思幫,一言不合就將她推下湖淹死,手段極端殘忍,胡氏又何其無辜!難不成只准你害死別人,別人都不能來謀算你?這是哪門子的道理?」

候婉雲被侯瑞峰幾句話頂了回去,一口氣噎在胸口。而後侯瑞峰對父親安國公道:「爹,接下來孩兒要揭露之事,與母親和妹妹有關,請爹聽了莫要太過激動,萬萬保住身子。」

安國公對兒子點點頭。早先侯瑞峰就給安國公漏過口風,說是母親和妹妹之死都與候婉雲有關,當時安國公剛剛長途跋涉回京,侯瑞峰怕父親一時間接受不了,就只淺淺點了幾句,讓安國公心裡有數,有個準備。但是具體內情,侯瑞峰還未來得及告訴父親。

事關安國公妻女,就連太后也格外重視起來。只見侯瑞峰從腰間掏出一個竹筒,幾疊信件。

侯瑞峰道:「前些日子,我離開京城去南疆之前,特地去母親和妹妹的墓前祭奠。當時遇見了一位故人,提醒了我一件事。我發現母親墓前寸草不生,所以取了泥土,帶去南疆,請了當地非常有名的巫醫看看這泥土是否有問題。那巫醫說這泥土含有毒素,所以寸草不生。根據那位故人所述,以及我的推斷,這泥土中的毒素是從母親屍身中所來。也就是說,母親並非病逝,而是中毒身亡。」

安國公的臉色逐漸變的一片慘白,他搖搖頭,道:「峰兒,可是你母親去世之前,我四處求訪名醫,都說是得了病。若是中毒,那麼多大夫怎麼都看不出來呢?」

侯瑞峰轉頭,看著地上的候婉雲。候婉雲的臉也逐漸呈現出死灰的顏色。她知道一旦嫡母和嫡姐的事暴漏,她最大的靠山就變成了安國公就是第一個要殺她的人。

「這就要問問咱們冰雪聰明的候婉雲了。真不愧是天朝第一才女啊!不光會吟詩作賦,甚至對藥理學也研究的頗深啊。」侯瑞峰蹲下來,一隻手像鉗子一樣的箍住候婉雲的下巴,若是眼神能殺人,候婉雲早就萬箭穿心了。

「我曾去詢問過當朝第一神醫霍曦辰霍大夫,大致說了一下母親當年所服用的藥物,所吃的飲食。霍大夫告訴我,母親常年將金橘與大閘蟹同食,這兩種食材放在一起吃,會在體內變成一種毒素。長年累月,這種毒素會在體內累積,慢慢讓人生病,最後致死。而母親所得的症狀,與霍大夫所描述的症狀一模一樣!」侯瑞峰死死盯著候婉雲的眼睛,「而這金橘與大閘蟹,都是我的好妹妹特意種植養殖,每日呈給母親吃的東西……」

候婉雲的眼神,從憤怒,到震驚,而後變得絕望。侯瑞峰已經什麼都知道了,她根本就沒有辯駁的空間。事到如今,就算她狡辯說自己對金橘大閘蟹同食會致死之事毫不知情,也沒有人會相信她。一個連自己親生母親都能害死的人,還有什麼事情做不出來?

「至於妹妹婉心之死……」侯瑞峰眼底浮上淡淡的哀傷,「你的貼身丫鬟巧杏告發你,說你下毒害死了病重的婉心……巧杏當年多留了個心眼,留了一部分毒藥藏在她家,如今那毒藥在我手上。人證物證俱在,你還有何話說?」

候婉雲愣愣的看著侯瑞峰,又看了看一臉鐵青的安國公。安國公已經被這兩個噩耗震驚的說不出話來。

看來無論是侯家還是姜家,都是有備而來,他們查清楚了一切,就等著自己認罪。

「你們好卑鄙!無恥!」候婉雲眼裡浮動著嘲諷,「你們這麼多人,都來欺負我一個弱女子!你們真不知廉恥!難得你們這群無知的古人還能調查出這麼些東西來!哼!沒錯,你說的那些事都是我做的!可我也是逼不得已,誰讓她們擋我的路!胡氏不過生了我個皮囊,有什麼了不起,她不但不幫我鋪路,還要託我後腿,我除掉她有什麼不對?侯家太太表面上疼愛我,可是心裡疼愛的只有她的親生女兒!候婉心那賤人,愚昧無知,一無是處,不過就是仗著嫡出的身份,就處處壓我一頭,我憑什麼要在她之下?我要出頭,就只能往上爬!擋我路的人,都該死!」

候婉雲越說越激動,眼神變得瘋狂起來,她掃視一眼眾人,大聲道:「你們別跟我假惺惺,你們在場的哪個人是乾淨的?你們就沒有害過人?你們手上就沒沾過血?你們有什麼資格來說我?」

若非聽候婉雲親口承認,誰能想到這個表面看起來純良無害的女子,竟然會有這麼一副蛇蠍心腸?太后和皇帝眉頭都緊鎖著,在內宮之中,誰的手不都乾淨,可是後宮傾軋,她不害人,就要害她,不光是為了權勢,更是為了自保。可殺生母嫡母嫡親姐姐的事,根本就跟內宮傾軋不是一個等級的事。後宮那些妃嬪鬥起來的心狠程度,在候婉雲面前,根本就不值得一提!

安國公卻是聽不下去了,他上前狠狠一巴掌抽在候婉雲臉上,將她打的在地上滾了幾個滾兒。安國公氣的胸膛起伏,想罵都罵不出話來,只能喘著粗氣喃喃道:「畜生!我怎麼養出你這麼個畜生!」

侯瑞峰怕父親氣出毛病,忙上去攙扶著父親,替他撫胸,勸慰道:「爹,身子要緊,莫要為這畜生氣壞了身子。」

此時姜恆處理完了手頭事情,也趕了過來。在姜恆進入審問室的時候,看見的就是安國公抽候婉雲耳光的一幕。姜恆瞧見安國公氣的不輕,忙上去同侯瑞峰一起安撫安國公。

安國公一瞧見姜恆,拉著姜恆的衣袖,泣不成聲,掩面道:「我侯某人教女無方,養出這麼一個狼心狗肺的東西來,禍害了姜家!我愧對姜家啊!」

姜恆半路趕來,他只知道候婉雲在姜家的所做作為,並不知道侯家之事。乍看安國公哭的如此悲痛,一時間之間就連姜太傅也有些不知所措,不知如何安慰他。侯瑞峰看姜恆不明就裡,在他耳邊輕輕說了句:「姜太傅,我母親、妹妹以及候婉雲的生母,都是被候婉雲害死的……」

姜恆眉頭緊緊皺著,他一下子就明白為何安國公一個堂堂的軍中男兒,會哭成這樣。這事情不管放在誰身上,都會承受不住的吧。

而此時候婉雲被抽的半張臉都腫了起來,她依舊笑著,顯得面目可憎到了極點。

「是,擋了你的道的人,都該死是麼?」顧晚晴看著候婉雲,輕輕道:「所以你就提前佈局,把你的人安排進了姜家。等到我嫁到姜家的第一天,就把絕子湯端到我面前,讓我生不出孩子來,免得我將來生了兒子,慫恿王爺讓我的兒子襲爵,這樣以來你的平親王妃就落空了,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