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晚晴與哥哥剛剛相認,情緒波動,好一會才整理好思緒,慢慢將前世經歷一一告訴給侯瑞峰。雖說顧晚晴邊敘說邊強調,讓哥哥莫要太動氣,可是侯瑞峰聽完,雙目血紅,簡直要殺人一般,雙手攥緊成拳,一拳砸在旁邊的桌子上,力道之大,竟然生生將整個桌子給砸碎了!
「她簡直大逆不道!畜生!根本就是畜生!我們侯家怎麼會養出這樣忤逆的東西!」侯瑞峰簡直不敢置信,候婉雲看起來那般柔弱溫順,竟然心狠手辣到匪夷所思的地步!小小年紀就盤算著利用生母殺害嫡姐,生母不同意,竟然就將生母推下湖淹死!而後步步為營,利用嫡母和嫡姐的信任和疼愛,將兩人一個一個害死!若非是妹妹候婉心親口告訴侯瑞峰,他是無論如何不會相信候婉雲會做出這種事的。
可是,妹妹候婉心的口供,從母親墓地取的泥土的檢查結果,都證明了候婉雲的所作所為。
侯瑞峰得知真相後,先是震怒,而後漸漸平靜下來,化為深深的自責。作為一個兒子和兄長,他竟然沒有保護好自己的母親和胞妹,虧他還是保家衛國的大將軍,卻連自己的家人都保護不好。侯瑞峰對妹妹和母親充滿了愧疚,恨不得將候婉雲扒皮拆骨以洩心頭之恨。
「我要去殺了那賤人!」侯瑞峰起身,從木頭裡拔下寶劍,提著劍就要出去找候婉雲算賬。
「哥,別去!你不能去!」顧晚晴抓住侯瑞峰的手腕,搖頭道,「哥,我知道你恨不得她死,我也恨不得她死,可是如今不能衝動,還不是時候。她現在畢竟還是姜家的媳婦,若你在姜家殺了她,事情鬧開了就不好收場,只能叫旁人看咱們姜候兩家的笑話!這門婚事是太后所賜,就算是要收拾她,只能暗地裡收拾,不能聲張出去,否則太后顏面何存?皇上還曾經御筆親書賜給她‘嫻德孝女’的牌匾,若是傳出去候婉雲殺生母、毒嫡母、害嫡姐之事,又讓當今聖上顏面何存?天下之人只會說侯家家風不正,說聖上和太后識人不明!哥,你不要衝動,再忍忍!等父親回京了,稟告父親再做定奪!」
侯瑞峰深吸一口氣,舉著劍的手垂了下來。他知道妹妹的顧慮不錯,候婉雲的孝名是聖上欽賜的,若是傳出這麼驚天的醜聞,不就是昭告天下打聖上和太后的臉麼!難保聖上不會因此而遷怒侯家。雖說侯家如今如日中天,可是福兮禍之所伏,侯家此時也正是走在刀口浪尖上,容不得一點閃失,聖上若是對侯家不滿,如今當然不會表現出來,可是日子長了,等侯家的風頭過去了,難保不會來個秋後算賬。
「好,我今天就暫且留她一條賤命!」侯瑞峰恨恨的收回寶劍,望著妹妹,道:「父親約莫後天就會回京,你打算什麼時候和父親相認?」
顧晚晴憂心道:「這移魂之術匪夷所思,我擔心父親接受不了……哥,不如你試探試探父親的口風,而後我們再看什麼時候相認。至於皇上和太后那,就隱瞞我移魂之事吧,只說是哥哥你查出了她在侯家害人之事,而後私下稟告太后和聖上,千萬不能將事情鬧開。候婉雲此人肯定是要處置的,可是這個事咱們只能吃啞巴虧了。對了,候婉雲的幾個陪嫁丫鬟被我送去了姜家的一處別院,我瞧著那名叫巧杏的丫鬟似乎知道的不少,哥哥你在軍中,擅長審問,我就將那幾個丫鬟送去哥哥那,你瞧著看能審問出些什麼來,有了人證物證,也好在呈給聖上,否則空口無憑的,也不好指證她的罪狀。只是那幾個丫鬟都是女流之輩,哥哥軍中那些審問敵軍的酷刑,不適用在女兒家身上,還請哥哥手下留情,莫要傷她們性命。畢竟作亂害人的都是候婉雲,幾個丫鬟也只是身不由己。」
侯瑞峰道:「也好,就按你說的辦。」
兄妹二人經歷了生離死別,如今久別重逢,恍若隔世,自然是有說不完的話。顧晚晴慢慢告訴侯瑞峰自己重生之後的事,不知不覺兩人就談了許久,這可讓一直在門口守著的翠蓮急壞了。按照輩分來算,侯瑞峰是顧晚晴的晚輩,可雖然說兩人相差一輩,可是兩人年齡相仿,孤男寡女共處一室。翠蓮隱約聽見裡頭有霹靂嘩啦的響動,若非顧晚晴事先囑咐,翠蓮幾次都忍不住想衝進去。
翠蓮在門口急的來回踱步,忽然聽見熟悉的腳步聲,心裡一驚,抬頭看見姜恆遠遠的朝院子裡走來。
「糟糕!」翠蓮心裡咯噔一跳,忙重重咳嗽一聲。
屋子裡顧晚晴聽見翠蓮的咳嗽聲,才從和兄長的敘說中回過神來,忙用帕子擦了擦臉,整理一下,道:「進來吧。」
翠蓮推門而入,看見自家主子一副哭過的樣子,臉上的妝都花了,髮髻也有些松,地上散落著木屑,候將軍臉色發紅。乍看之下,這場面不得不讓人浮想聯翩。
翠蓮急忙將門合上,道:「王爺來了,人都走到院子門口了!」
顧晚晴心裡咯噔一聲,雖說她與侯瑞峰乃是親兄妹,兩人之間坦坦蕩蕩並無私情,可是姜恆卻不知道啊!這場面若是讓姜恆瞧見了,那可真是大大的不妥。可這場面,怎麼看怎麼像是被捉姦!
怎麼辦怎麼辦!顧晚晴腦子裡一片混亂,一時間沒了主意。現在讓侯瑞峰離開是來不及了,他走出去正好會碰見姜恆進來,豈不是此地無銀三百兩麼!可她哭花了的妝容,方才打鬥之中鬆了的髮髻,怎麼看怎麼不對勁,這樣子被姜恆瞧見了,指不定他心裡生出多少聯想來。
姜恆的腳步聲越來越近,忽然一聲溫婉的女聲響起:「王爺,錦煙有事相商,請王爺移步書房。」
姜恆的腳步聲停住了,而後又由近到遠,慢慢的消失在遠處。顧晚晴這才鬆了一口氣,回過神來驚覺自己出了一身冷汗。
翠蓮握住顧晚晴的手,只覺得她手上都是汗,滑膩冰冷。
方才他們兄妹相認,情緒都太過激動,忘卻所有,如今回過神來才覺得後怕。若是真讓姜恆撞見了,給妹妹惹上麻煩,侯瑞峰就更自責內疚了。
「王妃好好休息,我先告辭了。」侯瑞峰起身告辭。
「將軍慢走。」顧晚晴遣了丫鬟去送他出去,而後坐在椅子上,一副虛脫的樣子。幸虧方才有錦煙替自己和哥哥解圍,否則後果不堪設想。顧晚晴不認為錦煙是恰巧來找姜恆,恰巧在那個時機支走了姜恆。錦煙既然心繫侯瑞峰,那麼她必定知道侯瑞峰來姜府之事,恐怕方才也是錦煙有意幫助他們的吧。
既然錦煙賣了她個人情,顧晚晴決定下次見哥哥的時候,問問他和錦煙之間到底是怎麼回事,看看哥哥是個什麼心思,如何打算。
翠蓮一臉忐忑的看著自己主子,不知道方才她和侯瑞峰到底發生了什麼,一下子變成這樣。顧晚晴看著翠蓮的臉色,笑著用指頭戳了下翠蓮的額頭,道:「你這妮子,想什麼呢!」
翠蓮吐了吐舌頭,道:「您這樣子,方才若是被王爺瞧見了,那可就說不清了。奴婢先服侍您整理更衣吧。」
侯瑞峰走後第二天,就送來了足足十個身強體壯的侍女。這是兩人早就商量好的,顧晚晴自然不會為難,就全數放行了進來。
「奴婢們見過主子。」十個侍女站立成一排,對候婉雲福身行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