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姜恆開口插了句:「炎洲這孩子,子嗣是單薄了些……這次幾個妾侍身子都折損的厲害,倒是也該納些新人進來了。年關前老二老三就從書院裡回來了,老二也是該定親的年紀,房裡不能沒幾個可心的丫頭。錦煙,王妃這些日子身子不爽,就勞煩你多操勞,將這事辦了吧。」
一聽姜恆開口,這事就定了下來,錦煙一記冷眼飛向候婉雲,候婉雲陰測測的衝她笑了笑,道:「父親,莫要怪兒媳多管閒事。您瞧,夫君房裡都多了新人,父親房裡倒是空虛多時了。兒媳瞧著錦煙姑娘對父親一直忠心耿耿,盡心盡力的伺候。可若是每個身份,在府裡頭辦事難免會有些個風言風語的,說出去有損名聲,父親不若就趁著過年喜慶的日子,給錦煙姑娘抬房,好歹也是一個名分?」
候婉雲這話一齣,在場三個人的臉色都變了。
候婉雲心裡頭暗自得意:你不是讓我噁心麼?那我也噁心噁心你!候婉雲就不相信,身為一個女子會不想要名分的,即便是給個姨娘的身份,也好過不清不楚的。可是姜家內宅由顧晚晴把持,顧晚晴自然是不會希望那麼一個如花似玉的紅顏知己成為姜恆的妾侍。
那麼就讓這兩個女人去內鬥好了。候婉雲盤算著,可她卻不知道自己鬧了多大一個烏龍,她居然提出讓姜恆娶自己的庶妹!
姜恆第一個臉色變得極為難看起來,語氣一點不客氣:「侯氏,你管好你房裡的事,手莫要伸的太長。」
錦煙冷冷的笑了笑,候婉雲這是要跟她槓上了麼!於是錦煙甩了甩帕子,對劉大夫道:「劉大夫,如今王妃病重體虛,正是要好好調養進補的時候,我聽說若是以人肉入藥,那是極為滋養的。故而古時候有孝子割肉救母,傳為美談……」錦煙眼睛瞟向候婉雲,掩著帕子笑道:「這不正巧,咱們姜家就有一位出了名的孝女,你瞧,太后親書那麼大一個‘孝’字,可就在那掛著呢。孝女,這漂亮話誰不會說啊,看就要看行動,你就忍心看著婆婆病重麼?」
劉大夫摸了摸鬍鬚,道:「這倒是真,王妃如今身子極為弱,若是能尋得人肉入藥,自然是會康復的很快的。」
在場幾人的目光不約而同的看向候婉雲,候婉雲咬著牙,脖子一梗,太后這一記「捧殺」還真狠!如今她是騎虎難下,不割不行。
「咱們家的孝女自然是會割的。」錦煙從懷裡掏出一把刀子來,看樣子是有備而來的。
「來人啊,進來伺候大奶奶。」錦煙可不放心把刀子就這麼遞給候婉雲,萬一她持刀傷人怎麼辦!
於是三四個五大三粗的婆子進來,將候婉雲圍了起來,帶去隔壁的偏廳裡,她若是有一絲異動,幾個婆子就會立刻制住她。
一把明晃晃的刀,擱在盤子裡,端到候婉雲面前,盤子裡還有一隻盤子,用來裝割掉的肉。錦煙立在前頭,用帕子掩著口,道:「孝女,快割啊,你又不是沒割過,難不成要讓婆子們動手?」
今日之事,候婉雲知道是逃不掉了,人家擺明了要整治她,她掙扎也無用。她只能熬到候將軍回來。
候婉雲顫抖的拿起刀子,身子抖得似篩糠一般。當年嫡親姐姐候婉心死的時候,她也割過肉,不過那時她提前算計好了,給自己用了麻佛散,刀子也是提前用最烈的燒酒消過毒,以她熟悉人體解剖的刀法,割一刀意思意思,留點血,少一小塊皮肉,也不算多難忍受。
可是如今,她可是一點準備沒有,就要這麼生生割掉塊肉,豈不是要疼死!
「快啊!難不成你不希望王妃早日康復?」錦煙在旁催促。
「慢著!」翠蓮走過來喝了一聲。錦煙皺了眉頭,挑眉看著翠蓮。只見翠蓮指揮身後的丫鬟放下個托盤,裡頭擺著一個景泰藍菸斗,還有一個盒子。
「王妃怕大奶奶太疼,這不叫我送逍遙膏來了。」翠蓮笑眯眯的將逍遙膏放在候婉雲面前,道:「大奶奶請慢用。」
候婉雲一雙眼睛血紅血紅的。
「割吧,橫豎都是一刀,早死早超生。你若是下不了手,叫婆子們動手好了。」錦煙在旁催促。
候婉雲揚起胳膊,露出一截藕似的玉臂,手臂上上次割肉的傷痕已經好的幾乎看不見了。她自己下手起碼還有個輕重,可是若是換了婆子們,那傷估計就慘烈的不能看了。所以候婉雲決定還是自己動手。
她心一橫,手起刀落,用匕首削掉了一片薄薄的肉片來。傷口頓時血流如注,疼的候婉雲眼淚直流,扔下匕首疼的嗷嗷直叫。
「快接住肉片!」錦煙見她動手,忙招呼婆子。婆子將肉片放在盤子裡捧走。
另一個婆子用繃帶纏住候婉雲的手臂,攙扶著她坐下,可她疼的渾身抽筋,翠蓮忙道:「看大奶奶疼的,快給大奶奶服用逍遙膏!」
一個小丫鬟忙點了煙上去,翠蓮接過菸斗,將菸嘴湊到候婉雲身旁,聲音帶著蠱惑:「大奶奶,奴婢知道您疼的厲害。您來吸一口,吸一口就不疼了……」
候婉雲疼的簡直恨不得立刻死了,如今疼的神志不清,聽了翠蓮的話,下意識的嘴巴往菸嘴那湊。
「唉,對了,大奶奶,吸一口……再吸一口……」翠蓮笑眯眯的看著候婉雲急不可耐的吸食逍遙膏。
候婉雲知道,這逍遙膏是碰不得的。可是如今,她疼的顧不了那麼多,只要能止疼,讓她做什麼都行。迷迷糊糊的吸了一口逍遙膏,只覺得身子如同騰雲駕霧一般,疼痛立刻減輕了不少。候婉雲猶如抓住了救命稻草,開始一口一口的吸。等她終於疼痛減輕,意識恢復的時候,睜眼一看,她已經將整整小半盒逍遙膏用光了!
霍曦辰冷眼靠在門口,看著候婉雲。根據他在空間的醫書上所看到的,他知道,吸食這麼大劑量的鴉片,候婉雲已經成癮了。一旦沾上了鴉片,她整個人,就算是毀掉了。
「自作自受,哼。」霍曦辰冷哼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