候婉雲不可置信的看著昭和公主,她不是一向站在自己這一邊的麼,怎麼今個突然轉了性子,反倒偏幫那惡婆婆?就算那惡婆婆救了昭和公主的性命,可她也不該對自己這般的反常啊!
於是候婉雲楚楚可憐的哭泣著,衝眾人磕了三個響頭,簡直傷心欲絕,道:「回公主的話,母親讓我去佛堂,雲兒心裡並無一絲的不願意。為母親盡孝是雲兒的本分,可是雲兒擔心母親被小人矇蔽,有人妄圖挑撥婆媳關係,母親千萬不要上當啊!」
昭和公主厭惡的一腳將擋在自己前面的候婉雲踢開,走過去到顧晚晴身旁。顧晚晴淡淡掃了一眼跪了一地的大房姨娘們,對候婉雲喝道:「有小人挑撥?你倒是說說看,誰是小人?我一回府就聽說大房鬧騰起來了,趕著趕著就過來,一來就瞧見你這毒婦乾的好事!你還妄想狡辯!孫嬤嬤,容嬤嬤,將她帶下去沐浴淨身,好好伺候著大奶奶誦經念佛,七天之後再來見我,省的我瞧見了她那張臉鬧心。」
兩個面容冷肅的嬤嬤對顧晚晴俯身行禮道:「是,嫻雅公主,奴婢遵命。」而後兩個嬤嬤冷著臉對候婉雲道:「大奶奶,您是貴人,您還是自個走吧,莫要讓奴婢為難。」
嫻雅公主?候婉雲吃驚的看著顧晚晴,她什麼時候成公主了?顧晚晴輕輕的掃了候婉雲一眼,看著她漲的跟豬肝似的臉色,對她厭惡到了頂點,揮揮手對兩個嬤嬤道:「大奶奶恐是跪的久了身子起不來,你們扶著大奶奶去吧。」
容嬤嬤和孫嬤嬤一人一邊,將候婉雲架在中間,連拖帶拽的將她往門口拖。昭和公主只是冷眼瞧著,並未上前阻攔,眼裡甚至還有隱隱的快意。候婉雲迷茫的看著眾人:姜恆面沉如水,看不出喜怒;顧晚晴還是那副恨不得將自己生吞活剝的樣子;昭和公主也似變了個人似的,不再護著自己;錦煙臉色十分難看,意味複雜的盯著自己看;幾個姨娘都垂著頭,可是每個人眼裡都透著幸災樂禍,恨不得上來補上一腳。
候婉雲眼裡含著淚花花:為何事情會變成這樣?前一刻她還盤算著,婆婆死了,宅子裡就輪到她做主,況且她還有機會守孝;守過孝的兒媳,地位更加穩固,再趁著婆婆不在的藉口,整治幾個姨娘,後宅就是她候婉雲的天下了。可是如今事情一下子逆轉了過來,候婉雲的如意算盤全數落空,她突然陷入戰慄的絕望。
在場之人,沒有一個人為她求情,就這麼眼睜睜的看著候婉雲像一灘爛泥一樣被人拖了出去。
剛被架出了門,候婉雲看見眼前一個雪白的毛球衝自己跑過來。
「元寶!快過來!」候婉雲放佛看見救命稻草一般,衝元寶大喊一聲。元寶回來,若是有了空間,那麼一切都會不一樣了。空間裡好不容易進化出她在現代的公寓,她只需要回實驗室取一些化學制劑,再略施手段,想讓誰死就讓誰死。
元寶只是稍微停頓了一下,甩了甩毛茸茸的尾巴(修煉出的第二條尾巴被元寶用法術藏了起來,省的惹人注意),而後一溜煙的朝屋裡跑。候婉雲眼睜睜的看著元寶從身旁跑過,然後躥入人群,跳進顧晚晴的懷裡。顧晚晴笑眯眯的摸著元寶的腦袋,元寶溫順的在她懷裡蹭來蹭去,連候婉雲看都不看一眼。
元寶,叛變了?候婉雲呆住了,望著顧晚晴的眼裡恨的能冒出火來。不過隨即她又想到了一個更加嚴重的問題:如果元寶認了顧晚晴做主人,那麼顧晚晴豈不是能進入隨身空間?
只要稍微想象一下,那個惡婆婆得到了空間,利用空間裡的現代的東西來整治自己,豈不是又要花樣百出的讓自己生不如死?
一陣冷汗從候婉雲的後脊背冒了出來,一直從頭冷到腳,讓她遍體生寒。
心裡頭的寒意還未驅散,候婉雲突然就覺得身子被一片冰冷包裹。恍惚中,她已經被兩個嬤嬤架著丟進了冷水桶裡。刺骨的涼水包裹她的身子,兩個嬤嬤七手八腳的拔掉她身上的溼衣裳。候婉雲驚恐的尖叫著:「你們離我遠些,不要碰我!你們這兩個老畜生,狗仗人勢的東西!我可是安國公的女兒、姜家的大奶奶!」
容嬤嬤冷笑著,手裡狠狠的在候婉雲腋下的嫩肉上掐了一把,厲聲道:「奴婢以為,大奶奶是還沒清醒呢吧?奴婢雖然是奴才,可奴婢們也是從宮裡頭出來的人,是太后賜給嫻雅公主的教養嬤嬤。就連宮裡頭的小主貴人見了奴婢,也要給奴婢三分臉面。大奶奶您掂量掂量自己的斤兩,有沒有資格跟咱們嫻雅公主叫板!跟太后作對!」
孫嬤嬤一把扯下候婉雲的肚兜,然後按住她的頭,將她摁在冷水裡。候婉雲冷不丁的覺得一隻有力的手把自己的頭摁進水裡,慌忙之中嗆了幾口冷水,只覺得肺疼的都要炸開了。孫嬤嬤又抓著她的頭髮將她從冷水裡提了起來,候婉雲咳嗽著,大口大口喘氣。原先她那惡婆婆整治她,也是顧忌點面子的,可是如今卻這般的明目張膽!甚至還當著昭和公主的面!難道她不怕自己的孃家知道了為自己出氣麼?
侯家可是剛立了大功!她顧晚晴怎麼敢這麼對自己?
孫嬤嬤皮笑肉不笑,一雙手像鉗子一樣,專挑候婉雲身上的嫩肉掐,口裡道:「奴婢給大奶奶浸浸水,讓大奶奶清醒清醒。太后剛收了平親王妃為義女,封為嫻雅公主。咱們公主的意思,也就是太后的意思。大奶奶若是聰明人,就該知道輕重。嫻雅公主是太后的義女,當今聖上的義妹,昭和公主的義姐,大奶奶您又是什麼身份呢?」
候婉雲咳嗽著,瞪著眼睛道:「我父親可是安國公,天朝的大功臣,你們怎麼可以如此對待功臣之女!若是被我父親知道了,定要在聖上面前參上一本,說姜家虐待兒媳!」
「哈哈哈,大奶奶您真是天真無邪啊!」容嬤嬤放佛聽見了個不得了的笑話,「首先,您得呢過把話帶的出姜家不是?再說了,您做的那些事,若是叫安國公聽見了,指不定心裡羞愧成什麼樣,恨不得沒生過你這蛇蠍心腸的女兒呢!」
候婉雲心裡一咯噔,容嬤嬤這話是何意?難不成自己做的事被發現了?不可能啊,絕對不可能,自己佈局縝密,不可能會被發現的!
被容嬤嬤和孫嬤嬤折騰了好幾個時辰,候婉雲終於被拎出了冷水桶。而後容嬤嬤扔給她一間單衣,道:「奴婢手腳笨拙,怕伺候不好大奶奶,惹大奶奶不快,還請大奶奶自個更新。」
「我的丫鬟們呢?去叫惜冬進來!」候婉雲抱著衣裳凍的嘴唇發紫,只覺得溼漉漉的頭髮貼著後背,渾身沒一絲熱氣。
「大奶奶是說您那些陪嫁丫鬟?」容嬤嬤笑了笑,「哦,不巧了,那幾個丫鬟都被嫻雅公主打發出府了。大奶奶您就自個湊合一下,等您出了佛堂,咱們公主自然會安排新的丫鬟伺候您。」
「你們!」候婉雲氣的渾身發抖,那些可都是她的陪嫁丫鬟!顧晚晴那毒婦怎麼可以越俎代庖的處置她的陪嫁丫鬟!
可就算明面上這麼做不妥,顧晚晴要真是這麼做了,她候婉雲也拿她沒辦法,畢竟人家是婆婆,現在還有個公主的身份壓著,兩重大山下,候婉雲能怎麼樣呢?
她不能怎麼樣,只能受著。
候婉雲穿上了單衣,凍得全身發抖。翠蓮從門口進來,手裡拿著件錦緞棉披風,瞧了眼候婉雲,滿眼的厭惡,將披風扔給她,道:「咱們太太心善,怕大奶奶凍著了,讓奴婢給大奶奶送了披風來。太太還說了,讓大奶奶專心念經,莫要分心,內宅的事不用大奶奶操心。」
候婉雲默默的裹上單衣,看了一眼翠蓮。今天這是怎麼了,為何這些人看著自己的眼光,都恨不得吃了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