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 秋後算賬

說罷,姜惠茹一個扭腰就跑了,霍曦辰在後頭直嘆氣。

姜惠茹氣鼓鼓的,一路小跑往姜恆的書房跑去。路上遇見候婉雲帶著巧杏往自己的院子走,候婉雲笑著叫住了姜惠茹,故作關切道:「惠茹,這麼急匆匆的是要去哪啊?慢些走,小心絆倒了。」

姜惠茹沒好氣的瞪了她一眼,道:「惠茹自會小心腳下,省的叫某些小人使了絆子!」然後頭也不回的跑走了。

候婉雲望著姜惠茹的背影,眼裡的光芒變得冷冽起來。

姜惠茹到了書房,門口的碧羅一瞧見這位大小姐的臉色,明明白白寫著「興師問罪」四個大字,不用問,就知道是為何而來。

姜惠茹進屋裡的時候,姜恆正和顧晚晴在書房裡,姜惠茹毫不客氣,衝姜恆道:「大伯,今日之事,你為何只調查畫姨娘屋裡的人,卻放了柳月和巧杏回去?」

姜恆淡淡看了眼這火急火燎的侄女,顧晚晴忙上去,拉著姜惠茹坐下,又給她手裡塞了杯茶,道:「瞧把你急的,一臉的汗,快喝些茶休息下。」

姜惠茹對顧晚晴的話還是很聽的進去的,她喝了口茶,嘟著嘴巴看著姜恆,撒嬌道:「大伯,那巧杏和柳月明明就是有問題的,大伯為何不查她們?」

姜恆也捧著茶喝了一口,笑的有些慈愛,搖搖頭道:「不用查。」

「為什麼不用查?」姜惠茹吃驚道,「難不成就讓兇手逍遙法外?」

姜恆笑了笑,問道:「惠茹,若是將來你嫁了人,成了人家的兒媳婦,你房裡的小妾被人害了,你要如何處理?」

姜惠茹想都不想,答道:「自然是查明真相,告之公婆,將兇手繩之於法。」

姜恆點點頭,道:「若是公婆已經知道真相了呢?」

姜惠茹一下子愣住了,對啊,這事情調查的意義就在於,讓姜家地位最高的兩個人知道真相。因為只有這兩個人有權處置兇手,否則就算是所有下人都知道兇手是誰,又有何意義?

可是如今,看樣子似乎大伯和大伯母都知道背後的兇手是誰了,剛才在房裡的,只要不是瞎子傻子,心裡恐怕都有數了,那麼查下去的意義又何在?

「已經知道真相了……那、那就公佈真相,懲罰兇手,血債血償!」姜惠茹道。

姜恆又道:「公道自在人心,可是若是暫時無法將兇手繩之以法,讓她血債血償呢?」

「為什麼不能?」姜惠茹不理解的看著姜恆,「我姜家百年世家,連個毒婦都懲治不了?難不成還怕了誰不成?」

「惠茹,你莫急,你大伯說了,只是暫時而已。」顧晚晴拉著姜惠茹的手,蘀她這正義又可愛的侄女攏了攏頭髮,道:「方才你大伯告訴我,前日邊關來的快報,說安國候平定了南疆的叛亂,小侯爺在西北痛擊匈奴,將匈奴擊退三百多里,打了大勝仗。從此後至少十年,南疆與西北再無戰亂。這可是咱們天朝開國以來,最大的功勞了。再過半個月,安國候和小侯爺就要回京領賞受封了。聖上龍顏大悅,極為看重候家,如今安國候和小侯爺乃是當今聖上面前的第一紅人。如今這事,內裡大家曉得是怎麼回事就行了,可是明面上的,是萬萬不能擺上檯面撕破臉的。」

對於這次候家父子立下的大功,顧晚晴是喜憂參半。喜的是父兄多年的志向終於實現,憂的是怕他們功高蓋主讓聖上忌憚,且這次這功勞出的太不是時候了,正巧庇佑著候婉雲躲過一劫。

顧晚晴此話一齣,姜惠茹的眉頭皺了起來。她雖然心思純淨,可是並不傻。如今大嫂的孃家候家立下這般的功勞,正得聖心,此時就算是查出來候婉雲想要謀害子嗣的事,也只能不了了之,姜家自己吃了這啞巴虧。難不成為了個小妾生的兒子,去把第一功臣最寵愛的女兒砍了頭?

這前朝之事,本就無關對錯的時候多,只要得了聖心,那麼錯的也成了對了,全憑皇上的偏愛。皇上如今正要拉攏功臣,自然不會讓候婉雲與姜炎洲合離了。所以就算這事在皇上面前鬧大了,無非是個無足輕重的小妾,還有個未出世的孩子,比起平定南疆西北戰亂這樣的奇功而言,簡直不值一提。

想通了這一層,姜惠茹的腦袋耷拉了下來,像霜打了的茄子似的,她知道候婉雲這次定然是有驚無險,誰也不會在這個節骨眼上去找她的麻煩。畢竟找候婉雲的麻煩,也就是找候家的麻煩。姜惠茹嘟囔著嘴巴,有些不甘心:「難不成大伯就放任她繼續害人?」

姜恆淡淡笑了笑,放下手裡的茶杯:「惠茹莫急,待過了這風頭,常言道:花無百日紅,人無千日好。我與你大伯母心裡有數,日子反正還長著呢,待時候到了,咱們秋後算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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