畫姨娘難產事件,最終顧晚晴還是沒能真正插上手,姜恆特地暗自吩咐了手下去調查。至於調查出了什麼,顧晚晴並沒有過多的過問,裡頭的曲曲折折她猜了個八、不離十,現在需要的是姜恆親自了解裡頭的原委曲折。
姜恆的人脈網路遍佈朝堂,他這次是正兒八經的查案,候婉雲畢竟是個深閨婦人,能量有限,就算有通天徹地的本事,也瞞不過姜恆的眼睛。畢竟人家前朝的探子和後宅的婦人查案,完全就不是一個層次的。所以顧晚晴並不擔心,她反而暗暗高興,姜恆自己親自查出候婉雲的手段,比顧晚晴去查的更徹底,更有說服力。
當然,姜恆暗地裡派手下去查案,但是明面上的功夫還是要做的。姜家後宅裡,顧晚晴也就配合著演了場戲,先是連著三天三夜,把畫姨娘院子裡的一干丫鬟婆子輪番審問,重點審問了粉蝶藍蝶兩個丫鬟,可是還沒審出個什麼結果呢,粉蝶藍蝶就畏罪自盡了。
候婉雲聽了這訊息心裡很是竊喜,第二天去給顧晚晴請安的時候,還特地故作關切的詢問了案件的進展,在聽見婆婆一臉憋屈的親口說出兩個重點人證丫鬟自盡的時候,候婉雲心裡別提多開心了:讓你審問,人都死了,看你能問出些什麼,不知道的還以為你是為了包庇薔薇,所以殺人滅口呢!
而於此同時,姜家一處老管家置辦的偏僻的別院住進去了兩個小姐,說是某個管事婆子的遠房侄女。那是兩個不起眼的鄉下小姐,又住的是個極其偏僻的別院,故而誰也沒有注意到。
沸沸揚揚的畫姨娘難產之案,就在粉蝶和藍蝶的死後結案。此案顧晚晴得出的最終結果是:是粉蝶藍蝶謀害主子。薔薇和琴姨娘是被粉蝶陷害的,並未參與其。那些首飾是粉蝶偷來的,並非別人的饋贈。
顯然這一結論漏洞百出。不過姜家的主母審的案子,又審的是姜家內宅的家務事,誰敢說個不字?
可是明面上無人有非議,卻堵不住暗地裡的流言四起。薔薇是顧晚晴的陪嫁丫鬟,所以在粉蝶藍蝶自盡之後,姜府裡就有流言蜚語傳出,說是姜家主母護短,縱容自己的陪嫁丫鬟爭寵,謀害子嗣,事後還為了幫陪嫁丫鬟洗脫罪名而殺人滅口,在牢裡謀害了兩個丫鬟的性命,好洗脫自己陪嫁丫鬟的罪名。
翠蓮聽見這謠言後很是氣憤,為顧晚晴抱不平。可是顧晚晴聽見這個謠言之後,只是淡淡的笑了,「這是好事,若非有這謠言,那些吃裡扒外的東西,狐狸尾巴怎麼可能這麼快就露出來。翠蓮,你可還記得,當年我管家奪權之前,叫你和你娘去府裡探聽訊息的事麼?」
翠蓮這幾年長進了不少,越發的得力,眼睛一轉,忙道:「奴婢記得的。」
顧晚晴點頭,道:「去,暗地裡打探打探,都是誰在傳這些訊息,將她們的名單都記下來,交給我。」
翠蓮應了一聲,忙去辦事。顧晚晴一個人靜靜的坐著沉思,這姜家早就被她肅清了一遍。如今看來還是有些奴才貪戀銀錢,一見好處就忘了自己是給誰辦事的了。這種吃裡扒外的東西,是萬萬不能留下的。
這前前後後折騰了大約十天的功夫,顧晚晴又是忙著審案,又是忙著照顧畫姨娘和剛出生的姜家長孫姜玄安。這名字是姜恆親自起的,是玄字一輩,安字寓意平安,可玄安兩字又諧音懸案,又內涵這孩子出生時引發的懸案。故而顧晚晴聽見這名字的時候,很是覺得有趣。姜玄安先天不足,生時又逢難產,故而體虛柔弱,讓顧晚晴操了不少的心。
所以十天後,好容易結了案子,流言蜚語又起來了。於是在眾目睽睽之下,姜家主母操勞過度病倒了。
安國候和小侯爺立功的事,也在此時傳到了姜府。姜府上上下下都知道,大奶奶的孃家立了大功,再過五日就要回京受封接賞了。
原本候家門第不如姜家,候婉雲嫁給進姜家,算是高攀。可是如今卻不同了,候家父子立了大功,不出意外的話,應該是會晉安國公,封異姓王。這樣候家就與姜家平起平坐。
孃家勢大,候婉雲頓時覺得腰桿子挺直了不少。再瞧著那連審案都審不出個所以然來的病怏怏的婆婆,候婉雲突然覺得,風水輪流轉起來了。真是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原先是婆婆仗著身份壓自己一頭,自己孃家勢弱,父兄又遠在邊關,遠水解不了近渴。如今父兄立功,候家晉爵封王,父兄再不用戍守邊關,至少十年會駐紮在京城裡,自己就有了靠山了。
父兄要回京,自己的大靠山要來了!候婉雲心情格外的舒暢,連日來吩咐丫鬟們置辦採買,準備賀禮。盼星星盼月亮,好容易盼到了父兄歸來!
安國候和小侯爺大捷而歸,聖上龍心大悅,犒賞三軍。在宮擺下宴席,宴請百官,為安國候一行接風洗塵。
如此盛大的宴會,除了有官員參與,自然還有些命婦。姜恆身為百官之首,自然是要出席的。顧晚晴作為平親王府、誥命夫人,也是被邀請在列的。候婉雲雖然身無誥命,可是她是功臣之女,所以特許她也一同入宮參加。
宴會當天,候婉雲早早就梳洗打扮好。今個進宮,不僅要拉攏好父兄,更有機會面聖。昔年她伺候太后的時候,與聖上有過幾面之緣,那時候她年紀小,皇上只看她是個小孩。如今她長大,亭亭玉立,自然是要好好打扮一番,在聖上面前博個好印象。
而顧晚晴的打扮,則規矩的多。命婦有命婦的服飾首飾,她只需要按照規矩穿戴即可。這幾日顧晚晴操勞過度,是真的身子有些不爽,臉色顯得有些憔悴蠟黃。霍曦辰來瞧把過脈,開了幾副藥讓吃了,說王妃這是心病,還需心藥醫。
「小姐,您怎麼不多敷上點粉呢?瞧著這樣子多憔悴,這幾日王爺都心疼的不行。」翠蓮心疼的說。
顧晚晴擺擺手,道:「不必敷那麼厚的粉,就這樣便好。」她既然病了,就得病的有些價值,哪能白白的讓身子受罪。
收拾妥當,眾人去前廳集合。顧晚晴瞧見了候婉雲,梳著流雲飛月髻,穿著一身錦繡繁花袍,面上妝容精緻,瞧著青春洋溢,又楚楚可憐,好似一朵無暇的白蓮花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