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 焦急等待

候婉雲一看見去通風報信的丫鬟被扣住了,心下著急,不由自主的攪著帕子。顧晚晴瞥見她的手,都快把帕子攪爛了,淡笑著看著她,道:「婉雲,手下輕些,帕子攪壞了不要緊,怕是別傷了你的手,細皮嫩肉的,弄破了皮就不好了。」

候婉雲大驚,忙鬆手,急急解釋道:「母親,雲兒是擔心畫姨娘呢。」

顧晚晴低低一笑,道:「我曉得的,這姜家最關心畫姨娘肚子的,當然就是雲兒你了,就連我都比不上你這般的操心呢。」

顧晚晴這話說的,讓候婉雲一陣心虛,顧晚晴瞧著她的神色,又補充了一句:「咱們家雲兒是個好媳婦,關心子嗣,那自然是應該的。」

候婉雲忙垂著頭應道:「母親說的極是,夫君的骨血,雲兒自然是格外的關心,以後這孩子也是要叫雲兒一聲母親的,雲兒自然是疼他極了。」

顧晚晴哧的笑出來,候婉雲這話說的怎麼就不臉紅呢。

懶的與這虛偽的女人周旋,顧晚晴半閉著眸子,喝著茶,眼神往惜春那瞟了瞟。惜春,應該說是劉家三娘,此時她正站在門口,看起來有些呆,愣愣的不知道在想什麼。顧晚晴暗暗搖頭,這些日子她特別的留神惜春,想看看她混入候婉雲屋子到底是什麼目的,可惜劉三娘素日里鮮少與人打交道,也不愛說話,整日就悶頭在屋裡,不是伺候候婉雲,就是待在自己屋裡,除了跟同屋的巧杏熟稔一些,與旁的人都不太來往。

不過既然是故人,顧晚晴自然不會為難她,就由著她放任不管了。

坐了一會,就有人來了。姜炎洲房裡的其他幾個姨娘都得了訊息,紛紛趕來,聚在廳裡,給大太太和大奶奶問安。

薔薇是第一個趕到的,薔薇已經生了長孫女,如今雖然眼紅畫姨娘生兒子,可是畢竟長孫女頗得王爺王妃喜愛,薔薇又是顧晚晴陪嫁丫鬟出身,如今她可算是這幾個姨娘裡頭後半輩子最安穩的一個。

跟在薔薇後來的,是書姨娘和棋姨娘。兩人都是精心裝扮過的,瞧著臉色,雖然是來道喜的,可算眉眼間卻掩不住的有些豔羨神色。琴姨娘挺著大肚子姍姍來遲,她是有身子的人,也即將臨盆,就算是不來,也無人會說什麼,可她要是不來,怎麼顯得她們姐妹情深呢?所以琴姨娘由兩個丫鬟攙扶著,挺著圓滾滾的肚子,一手扶著腰,也來了廳裡。

幾個姨娘來了,廳裡一下子熱鬧起來。

「琴兒,你懷著身子,別站著了,快坐下。」顧晚晴親切的招呼著。琴姨娘低頭應了一聲,兩隻手捧著肚子,跟捧了個寶貝似的,慢慢悠悠的坐了下來。這幾位姨娘在主母和正室面前,都得站著伺候,唯獨琴姨娘一人,因為懷了身子而坐著,顯得格外扎眼。

「琴兒,你身子不方便,就不用來了。」顧晚晴喝了口茶,笑道。

琴姨娘柔柔順順的笑了笑,道:「回太太的話,我也是擔心畫兒妹妹,就忍不住過來了。若是不來,我在我院子裡待著,也只是擔心。」

棋姨娘也趕忙跟著附和:「琴兒姐姐和畫兒妹妹一向感情好,我就猜著琴兒姐姐肯定是坐不住,定是要親自來瞧了,守著畫兒妹妹才放心。」

書姨娘則在一旁笑著,顯得有些不合群。她是琴棋書畫裡讀書最多的,算是半個才女,才女自然有些清高的骨氣,不屑於那些趨炎附勢之事。

候婉雲也笑道:「素日里幾位妹妹感情是極好的,處的也融洽,真是再好不過了。我瞧著琴姨娘也就是這幾日生產了,說不準也能給咱們姜家添個大胖小子呢!」

琴姨娘一聽這話,臉色略微泛起了潮紅。她何嘗不想生個兒子呢?同為一道進大公子院子伺候的人,畫兒為何就這般好運氣,先她一步懷了身子,還懷的是男胎,將來母憑子貴,畫兒下半輩子就不用愁了。可自己的肚子就這般的不爭氣,不但遲了人家一步,還懷的是個女兒。將來生下來,是個庶女,還旁行老二,上有薔薇生的長孫女,自己這女兒定是不受重視的。論起福氣,終究是讓畫兒把自己的福氣都搶走了。琴姨娘每每想起此事,就覺得心鬱結,如今候婉雲提起這事,叫她心裡不舒服起來。

「大奶奶說笑了,我哪有這福氣呢,大夫瞧了幾次,都說懷的是女兒。」琴姨娘摸著肚子細聲細氣道,面色雖然是平靜的,可是眼底終究是泛起了波瀾。

書姨娘和棋姨娘都在一旁心裡翻了個白眼:能懷了身子就不錯了,還巴望什麼?懷個女兒都叫沒福氣,那她們這連孩子都沒懷的算什麼?

「女兒怎麼了?兒子女兒都一樣疼!」門口,大公子姜炎洲的聲音響起。姜炎洲蹭蹭蹭的進屋,顯得心情極好,對於他這個長子,姜炎洲也是十分期待的。

「炎洲回來了。」顧晚晴笑著放下手裡的茶杯,姜炎洲趕忙上前給顧晚晴請安,而後幾個妻妾對姜炎洲請安。眾人在場,姜炎洲也不好太過冷落正妻,只要硬著頭皮扶起了候婉雲,而後坐在她旁邊。

姜炎洲額頭上還有細細的汗珠,候婉雲貼心的取了帕子出來遞給他擦汗,姜炎洲擺了擺手,推開帕子,用袖子摸了把汗,對琴姨娘道:「誰說生女兒就是沒福氣的,我瞧著女兒好,看咱們小音音多乖巧,誰見了都喜歡。」

聽見姜炎洲誇女兒,薔薇臉上一喜,忙垂著頭喝了口茶,掩飾眼裡的得意神色。幸虧當年大太太目光遠,主意正,讓她去服侍了大公子,這才生了長孫女,有了今天的好日子。於是薔薇心裡,就更記著顧晚晴的好了。

琴姨娘臉紅了紅,嬌聲道:「是,是我說錯話了。」

眾人正說著話呢,就聽見門外畫姨娘房裡傳來慘叫聲。顧晚晴眉頭皺了起來,姜炎洲更是擔心,蹭的一下站了起來,大喊道:「這是怎麼回事?怎麼叫的那麼般悽慘?」

在場的幾個婦人,除了薔薇之外,都是沒有生過孩子的,她們哪知道啊。琴姨娘捧著肚子,一聽那慘叫聲,嚇的腿都快軟了。顧晚晴看著姜炎洲就要急急的往門口衝,忙起身攔住他,道:「炎洲,你要去哪?產房那地方,是你能進的?畫兒是頭胎,生產起來定然是要受不少罪的,我瞧著她肯定沒事。你們都在這等著,我去屋裡看看是怎麼回事。琴姨娘你就先回去,我瞧你臉色有些發白,別是受驚了,快些回去,當心動了胎氣。」

顧晚晴說完,利利索索的出了大廳,直往畫姨娘屋子裡去。

剛掀了簾子進去,就聞見一股濃重的血腥味。兩個穩婆在床邊伺候著,翠蓮和孫婆子在一邊打下手,青蘭手裡端著一個盆子往外頭走,顧晚晴一瞧,那盆子裡的水都是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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