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媛瞧見門口徘徊了個人,忙出來,認出是大奶奶身旁的大丫鬟巧杏,又見巧杏哭紅了眼,忙過來拉著巧杏的手,道:「這是巧杏妹妹吧,怎麼站在院子口哭呢?瞧這眼睛都腫成了核桃,快別哭了,進屋子說。」
巧杏被碧媛拉著進了屋子,咬著牙,猶豫著要不要去稟告姜太傅。她知道大太太那邊逼得緊,候婉雲拖延不得多少時間,她只需要拖著點,晚些找了姜太傅過去,到時候若是趕不上救她,那也怪不得自己了。
碧媛瞧見巧杏猶猶豫豫的樣子,端了杯茶給她。大奶奶房裡的丫鬟難得來走動,自然不會是沒事來拉個家常,肯定是無事不登三寶殿。碧媛淺笑瞧著巧杏,在等她開口。
巧杏心裡如同百爪撓心,候婉雲毀了她最心愛的妹妹的終身幸福,她早就恨候婉雲恨的牙癢癢,私心裡,她很是希望藉著這大太太的手整治整治候婉雲。若是大太太真的與候婉雲水火不容,那麼她也是可以私下裡投靠大太太的。畢竟現在大太太才是姜家的主母,若是大太太開口,只需要一句話,周賬房就得放人,自己妹妹就可以重獲自由之身。
巧杏自信,作為候婉雲的心腹大丫鬟,自己去投靠大太太,還是有些資本的,畢竟她知道了太多候婉雲見不得光的事,還握著她毒殺親姐的證據。
巧杏心裡思量一番,也不那麼急躁了,喝了幾口茶,壓壓驚,而後去擦了把臉,掐算著時間,太太太估計已經收拾了自家小姐,這才開口道:「碧媛姐姐,我是來找老爺有要緊事稟告。」
碧媛笑了,這巧杏又是喝茶又是擦臉的,怎麼都瞧不出這事有多要緊。於是她笑了笑,道:「好妹妹,你先坐著,我進去通報一聲。」
巧杏唉了一聲,坐下喝茶。碧媛瞧了她一眼,掀了簾子進去。
書房裡,姜恆坐在書案前看公文,錦煙則坐在窗臺,面前放著一杯茶,手裡捏著一塊玉佩,心思不知飄到了哪裡。
碧媛朝姜恆行禮,道:「老爺,大奶奶房裡的丫鬟巧杏在外頭,說是有要緊事稟告老爺。」
姜恆微微抬頭側目,媳婦房裡的丫鬟來找自己做什麼?而那邊錦煙的心思一下子收了回來,目光看向碧媛。
「是什麼要緊事?」姜恆放下手裡的書問道。
碧媛笑道:「奴婢也不知是什麼事。只是……只是那巧杏丫頭嘴裡說著是要緊的事,奴婢瞧著她卻是不疾不徐,倒不像是特別緊急。呵呵,許是大奶奶房裡的丫鬟都是穩重的,不像尋常毛丫頭那邊急躁吧。」
姜恆若有所思的點點頭,道:「叫那丫鬟進來。」
碧媛轉身出去,領了巧杏進來。巧杏見到姜恆急忙跪下,道:「老爺,大太太這會要給大奶奶纏足,請老爺過去瞧瞧。」
纏足?姜恆挑眉,前幾日才聽她提過纏足的事,怎麼今天就要給兒媳婦纏足了?姜恆又低頭瞧著巧杏,見她雖然髮絲有些凌亂,因為奔跑身上沾了些塵土,不過瞧著神色卻有些氣定神閒,甚至隱隱幸災樂禍的味道。
「你是大奶奶的陪嫁丫鬟?伺候幾年了?」姜恆問。
巧杏心裡一驚,想不出為何老爺會問這些八竿子打不著的問題,她老實回答道:「回老爺的話,奴婢正是大奶奶的陪嫁丫鬟。奴婢自小就伺候著大奶奶,有七八年了,是大奶奶的貼身大丫鬟。」
伺候七八年的陪嫁貼身大丫鬟,遇到主子被人強迫纏足,搬救兵竟然搬的這麼不緊不慢,怎麼瞧著這丫鬟都不是真心想救她家主子……姜恆瞧著巧杏的神色,心中隱隱有了計較,「走吧,我去瞧瞧。」
巧杏低著頭,跟在姜恆身後。她瞧著姜恆走的四平八穩,不緊不慢,怎麼瞧著比自己還不上心呢?難不成他就不想管這事?
三四個五大三粗的番邦婆子,七手八腳的將候婉雲的鞋子襪子脫了下來,將她摁在床上。地上散落了一的椅子桌子,都是被候婉雲掙扎時候踹翻的,還有那盒珍貴的逍遙膏也被踢到了地上,幸虧翠蓮眼疾手快接著了,才沒沾上泥土。
候婉雲與顧晚晴僵持了片刻,最終還是沒有吸食逍遙膏,而後被如同捉小雞一般捉了起來,摁住手腳,不得動彈。
顧晚晴四平八穩的坐著,瞧著候婉雲掙扎的那副可憐巴巴的樣子,優雅的端起茶杯,雲淡風輕的吹了吹茶,對幾個婆子道:「這可是給姜家大奶奶纏足,你們可得小心點伺候,別一次纏的不好,還得再纏了第二次。」
幾個番邦婆子齊聲道:「是,奴婢曉得了,定會將大奶奶的腳纏的妥妥帖帖,纏出三寸金蓮。」
候婉雲感覺兩隻手將自己的腳捉了起來,而後一雙粗糙的大手在自己腳上摸索了幾下,候婉雲驚恐的大喊:「你別碰我!」
那個「我」字剛喊出口了一半,就聽見「咔嚓」一聲脆響,一陣撕心裂肺的疼痛從腳趾傳來,她的右腳五個腳趾頭,就這麼生生的被折斷了,而後被窩著扣在了腳底板上。
候婉雲痛的臉色發白,直翻白眼。一個番邦婆子掐著候婉雲的人中,道:「奴婢還請大奶奶再忍忍,馬上就好。」
而後候婉雲只覺得一陣比一陣強烈的劇痛從右腳傳來,她疼的渾身都被汗水溼透了,恨不得昏死過去,可是那天殺的番邦婆子卻一直掐她的人中,讓她不能昏睡,還有那該死的惡婆婆,還在她耳邊輕飄飄的說:「婉雲啊,這逍遙膏可在這呢,你要是受不住可別硬抗,咱們姜家有的是銀子,別捨不得那點藥錢,委屈了自己。畫兒那丫頭若是知道原本給她的逍遙膏給你用了,想必也不會計較什麼,你想用就用吧。」
候婉雲只恨自己手無縛雞之力,否則她一定會撲過去,將那惡婆婆生吞活剝了。
右腳的骨頭被折斷,又窩成一團,而後被裹腳布緊緊的纏著,候婉雲感覺自己放佛死過一般,從地獄裡走了一遭。
而後聽見那番邦婆子道:「大太太,右腳已經纏好了。」
顧晚晴冷笑著看著候婉雲,都痛成這樣了,居然還不肯碰那逍遙膏,看來那藥膏真真是一點不能碰的。幸虧自己多了個心眼,否則畫兒和孩子,就保不住了。
顧晚晴對番邦婆子滿意的點點頭,道:「那還有左腳呢,繼續纏吧。」
「是,大太太。」
候婉雲頓時恨不得自己當時跟她長姐一道死了算了,也好過在這活受罪。166閱讀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