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 二房試探

這前有朝臣缺席,後有太后告狀,皇上頓時覺得頭大如鬥,叫人去細細盤查前因後果。手下查明回來彙報,說因新婚之夜未見落紅,平親王妃一怒之下罰了兒媳婦去祠堂跪了半天,而後查明是誤會,平親王妃親自為兒媳婦膝蓋上藥,誰知道被兒媳婦踢了一腳,結果就病了。

太后原本還為候婉雲抱不平,聽了這前因後果,火一下子熄了。太后自己就是婆婆,她仔細一想,若是自己的兒媳婦不潔,那可不是罰跪半天這麼簡單了。皇室眼裡可容不得半粒沙子,若是皇后給皇帝戴了綠帽子,其結果必定是三尺白綾一杯毒酒,賜死,而後對外宣傳皇后暴斃而亡,保全皇家體面。

所以太后反倒是很理解那位平親王妃的做法,甚至還覺得那位王妃有些心慈手軟。畢竟這事情若是擱到太后手上,可是會鬧出人命的。再說了,後來平親王妃查明真相,澄清了誤會,還親自給兒媳婦賠不是,親自上藥,在太后看來,王妃已經是非常寬厚的婆婆了。而最後候婉雲踢平親王妃的那一腳,在太后看來簡直罪無可赦——若是哪個嬪妃膽敢踹太后一腳,那可是不光是那嬪妃本人要掉腦袋,弄不好可就是株連九族的禍事。

候婉雲把這事讓昭和公主知曉,本意是希望昭和公主替她出頭。可誰知道昭和公主直接跑來見了太后,昭和公主護著自己伴讀,可是在太后眼裡看來,候婉雲就太不懂事了。不就是罰跪半日麼,有什麼大不了的,太后懲罰起宮中的妃嬪,比這嚴厲的多,罰跪簡直不能算是懲罰,可候婉雲竟然這般的矯情,不過跪了半日,就跑去公主那裡告狀,還鬧的沸沸揚揚。

皇上和太后存的同樣的心思,嘆氣道:「候家那丫頭素日里不是孝順懂事的很麼,怎麼剛出嫁就鬧出這般的事,也不怕丟了夫家的體面。」

太后點點頭附和道:「是啊,候家丫頭那孩子也太胡鬧了,哀家原先瞧著她也是個好的,誰知道竟這樣不懂事。也多虧那平親王妃是個寬厚的,不和她計較。只是不知道王妃傷的如何?」

皇上搖搖頭,道:「恐傷的不輕,今個兒早朝,姜太傅都告了事未來上朝,就是為了那位王妃病著的事。」

太后一聽,心裡更不高興了。候婉雲踢傷了婆婆,後院內宅的事竟然牽連的前朝的大臣都不上朝了!平親王姜太傅這般的重臣,就是皇家都忌憚三分,這候婉雲的婚事,是太后撮合的,如今剛嫁進去就鬧得人家家無寧日,還傷了姜太傅的寶貝夫人,太后心裡也頗為忐忑,生怕平親王將自己記恨上了。

太后雖然寵愛候婉雲,可怎麼說候婉雲也僅僅是個外臣之女,太后就算愛她孝順賢惠,可比起百年望族的姜家,還有姜家那位拔尖尖的人物姜太傅,候婉雲簡直可以忽略不計。

於是太后心裡一盤算,道:「平親王妃既然病了,依哀家之見,不如叫人送去些珍貴藥材、奇珍異寶,以示關懷。候家那丫頭那,哀家會叫人提點她,叫她今後謹言慎行,莫再鬧出笑話。」

皇上點頭道:「朕也是這個意思。」

太后皺了皺眉頭道:「皇上,你前些年御筆親書賜給了侯家丫頭那塊牌匾,哀家唯恐她恃寵而驕,恃著有皇家的庇佑,衝撞了姜家的王妃。哀家瞧著姜太傅頗為珍視他那夫人,不如趁此機會,給平親王妃封個浩命,一則為安撫姜家,二則也好讓平親王妃這婆婆能鎮得住她那兒媳婦。」

皇上道:「太后思慮周到,朕立刻叫人去辦。」

姜家這邊,姜恆以顧晚晴身體不適為由,免了孩子們的請安。如今夫妻二人正在碧水閣閒話家常,倒也愜意。顧晚晴完全不知道,自己夫君只是一日未上早朝,就引發的朝堂動盪。

二房屋裡,錢氏靠著軟墊,坐在紅木椅子上磕著瓜子,昨個大房的新媳婦嫁進來的頭一天,就鬧的雞飛狗跳,錢氏樂呵呵的瞧著大太太跟新媳婦死磕,看看大太太怎麼擺她婆婆的威風。大房這次的下馬威,還真是給的夠有分量。

若是新媳婦是個軟糯的,估計往後就要被大房吃的死死的,翻不了身;若是個硬氣的,今個婆媳間這樑子就算是結下了,自己也剛好能拉攏這新媳婦。

外頭跑進來個小丫頭,對錢氏福身,道:「二太太,奴婢瞧見大公子方才出了門,上衙門裡去了。」

錢氏吐了口瓜子皮,拍拍手,起身道:「走,把我那套翡翠首飾帶著,咱們去大奶奶屋裡瞧瞧。」新媳婦是軟是硬,她走這一趟可就知道了。

錢氏走進候婉雲屋裡的時候,瞧見候婉雲坐在床邊,眼眶紅紅的,眼睛腫的似桃子一般。兩個丫鬟攙扶著候婉雲的胳膊,候婉雲艱難的朝前走了幾步,對錢氏福身行禮道:「侄媳給二嬸請安。」

錢氏一瞧候婉雲這樣子,連忙走過去攙起她,親親熱熱拉著候婉雲的手道:「侄媳婦兒,誰欺負你啦,瞧著哭的,我瞅著都心疼。」

候婉雲咬著嘴唇,心裡揣摩著錢氏的來意。姜家大房與二房素有不合,當年為了管家的事鬧的甚為不愉快,這些事杏花都一一報告給了候婉雲,所以她曉得此時眼前她的這個二嬸,不但是個厲害人物,還跟她那惡婆婆非常不對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