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 母慈子孝

顧晚晴啊的大叫了一聲,身子放佛受了巨大的衝擊一般,捂著胸口朝後極速的後退幾步,然後撞翻了身後的梳妝檯。梳妝鏡,首飾盒,脂粉盒嘩啦啦的掉了一地,顧晚晴捂著胸口坐在地上。

「啊!小姐,你怎麼了!」翠蓮急忙衝了過去。

候婉雲也傻了眼,那一腳是她踢的,可是方才顧晚晴離她遠,她那一腳剛剛夠著她的衣服而已,踢的力道並不大,她怎麼就放佛被自己踢飛了一般呢?

姜炎洲聽見屋裡母親的叫喊聲,又聽見裡頭哐當哐當的響聲,急忙衝了進來。一進門,就看見顧晚晴痛苦的捂著胸口,靠著倒地的梳妝檯坐在地上。

「母親!這是怎麼回事?」姜炎洲焦急的看著顧晚晴,他是繼子,不方便去扶她,便對孫婆子說:「還愣著做什麼,還不快點過來扶母親起來!」

孫婆子急忙跑過來,和翠蓮一起攙著顧晚晴起來,扶她坐到桌邊。顧晚晴捂著胸口咳嗽了幾聲,對姜炎洲道:「不妨事,不過是不小心摔了一跤。」

誰不小心摔跤能摔成這樣?況且顧晚晴胸前衣服上那鞋印可是醒目的很呢。姜炎洲自然不是傻子,他瞧了瞧候婉雲,眼神冷冰冰道:「你說,方才是怎麼回事?」

候婉雲這才回過神來,自己又著了這惡婆婆的道!她低著頭,裝出一副無辜可憐的樣子,還沒等她開口,顧晚晴就搶先道:「炎洲,你不要怪她,雲兒也不是故意踢我的。」

這句話,聽著是開脫,可是卻將候婉雲的罪名落實了。這房裡除了候婉雲,其他兩個都是顧晚晴的心腹手下,就是給翠蓮和孫婆子一萬個膽子,她們也不敢對自家主子動手啊,所以唯一能踢顧晚晴一腳的,自然是這個新進門的媳婦兒。

姜炎洲怒不可遏,衝著候婉雲罵道:「人都說你是什麼孝女,我瞧著你就是個毒婦!母親不過因為一場誤會罰你跪了會,方才母親給你賠了不是,還親自屈尊降貴為你上藥,你不但不知道感激,還心存怨恨,竟然對母親動手!古往今來,晚輩打長輩天理難容,你真是惡毒!」

喲,自己這大兒子的眼光可真準啊!顧晚晴心裡不由讚道。

「咳咳,不礙事的,你不要怪雲兒了。都是一家人,以和為貴。」顧晚晴扶著胸口,做出一副痛苦的樣子,一陣猛烈的咳嗽

姜炎洲擔憂的看著顧晚晴,道:「母親,不如去請大夫來瞧瞧,看看傷的怎樣。兒子瞧著您的臉色不太好。」說罷又狠狠瞪了候婉雲一眼,道:「看看母親這般大度,不與你計較,還不快來拜謝母親!」

候婉雲咬著牙,如今人家母子一心,自己又有何辦法?她強撐著起身,膝蓋本就被揉的疼的不像樣,如今連走路都難。翠蓮和孫婆子自然不會去攙扶她,她只能一步一步的挪過來,淚眼婆娑的跪下,膝蓋一挨著地面,就痛的鑽心疼。

「媳婦兒給母親賠不是,都是媳婦兒的錯,請母親原諒。」候婉雲眼淚往肚子裡咽。

「哎呀,這又是跪什麼,快起來,別跪壞了!咳咳……咳咳……」顧晚晴一邊咳嗽一邊叫翠蓮去扶人,而後又對姜炎洲道:「炎洲啊,快去扶著你媳婦,我沒什麼事,真心,莫要擔心。」

姜炎洲雖說不情願,可是還是走過去扶著候婉雲一隻胳膊,身子卻離她離的遠遠的,放佛候婉雲是什麼不乾淨的東西,離近了會弄髒他似的。

「天也不早了,都回去吧,大夫也不必請了,我這身子骨健壯著呢,不妨事。」顧晚晴扶著孫婆子的手站起來,笑道:「再說了,若是讓你父親知道,還不得擔心。每日朝堂上的公務就夠叫你父親心煩了,後宅這點小事,就別給你父親添亂了。」

「是,母親,兒子知道了。」姜炎洲對顧晚晴恭恭敬敬行李,再瞧瞧自己旁邊的候婉雲,心想:自己怎麼就娶回來一盞這麼不省油的燈呢!

「啊,炎洲,對了。」顧晚晴目送他們夫妻二人出門,臨到門口時突然想起什麼,道:「今個晌午音音說想父親了,你回去瞧瞧她。你平日不在家,你們父女二人還是多親近親近的好。」

「是,兒子回去就去瞧她。」姜炎洲道。

送走了那對夫妻,顧晚晴心情舒暢,叫翠蓮服侍著脫了那被踢了個腳印的袍子,翠蓮要把袍子拿出去,顧晚晴道:「不必拿出去,就掛在架子上。」

翠蓮會意,將袍子掛在放衣服的架子上,將有腳印的那面翻在外頭,瞧過去頗為醒目一個腳丫子土印子。

孫婆子問道:「太太,大奶奶房裡那丫頭惜春,如今還在柴房關著呢,您看要怎麼處置她呢?」

顧晚晴這才想起來,還有個惜春。

「去帶她進來,我要問她話」顧晚晴道。

孫婆子出去領人,一會功夫身後就跟著個垂頭喪氣的丫鬟。惜春一進門就跪下了,瞧著一副呆頭呆腦畏畏縮縮的樣子。

「你叫什麼名兒啊?」顧晚晴道。

惜春哆哆嗦嗦道:「回太太的話,奴婢名叫惜春。」

顧晚晴喝了口茶,慢悠悠道:「我聽說今個你割破了手指,要偽造落紅?」

惜春連忙磕頭,道:「奴婢冤枉啊,請太太明鑑!奴婢是瞧著自己衣服上有個線頭,想拿刀子割了,可是奴婢手笨,不小心割傷了手,恰巧喜婆進來了,瞧見奴婢,就誤會了。」

看來還不算太蠢。顧晚晴瞧著惜春想道。

「太太,您瞧著該怎麼處置這丫頭?」孫婆子問道。

惜春匍匐在地,似乎是十分害怕的樣子。顧晚晴瞧著惜春的後腦勺,惜春是候婉雲的陪嫁丫鬟,況且今自己已經罰了候婉雲,若是罰惜春罰的狠了,難免傳出刻薄的名聲。

顧晚晴正想著,忽然瞧見惜春脖子後頭,從衣領裡露出來的一塊青色胎記。

這胎記!顧晚晴渾身一震:難不成,竟然是她!?